作者:沉默的糕点
總之,就是不許討論。
但是日積月累,這些奏章完全堆積如山了。
兩宮太后也趕到莫大的壓力。
不計其數的旗人官員,都想要一個結果,讓兩宮太后親口承認,絕對不會裁撤八旗軍。
永遠不再提這個惡政。
並且下旨申斥蘇曳。
兩宮太后內心也不願意裁撤八旗軍,但是她們也答應過蘇曳,絕對不能公開表態說不裁撤了。
接着,美國公使和俄國公使進京。
總理大臣桂良當堂申斥俄國軍隊非法進入黑龍江,請立刻退去。
俄國公使表示,那是因爲蘇曳這個總理大臣,不願意執行之前的條約,所以必要的時候,俄國人只能用武力手段解決。
“太后娘娘,皇帝陛下,我們已經在西伯利亞集結了足夠多的軍隊,只要俄皇一聲令下,這些大軍就可以爲我國爭取該得的利益。”
美國公使道:“太后娘娘,皇帝陛下,我們的聯合艦隊就在長江口,蘇曳的長江艦隊蠻橫無理地當着不讓我們進入。我們的耐心已經要耗盡了,戰爭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朝廷官員震驚,這……這不是剛剛纔打完嗎?
怎麼又要打了?
因爲大部分朝廷官員也沉浸在中樞的鬥爭中,對於外部忽視了。
沒有想到,美國、俄國直接發出了戰爭威脅。
俄國公使道:“貴國的太后和皇帝陛下,您想要阻止戰爭的話,其實非常簡單,只需要表示出一個找狻!�
恭親王奕訁斤道:“什麼找猓俊�
俄國公使道:“罷免蘇曳這個總理大臣。”
頓時,朝廷的許多官員心中錯愕。
蘇曳這個總理大臣,才僅僅做了幾個月啊,如果罷免了,那顏面何存?
不過天下臣民對這個新衙門抱有了巨大的期待,希望他們獲得外交勝利。
但是幾個月過去了,外交勝利沒有來,反而又要引來了戰爭?
奕訁斤道:“貴使慎言,這是我國內政。”
俄國公使道:“太后和皇上,貴國成立這個總理衙門,不就是主要和我們四國打交道嗎?按說根據條約,四國公使早就應該進京遞交國書了。但我可以說,你們不用等了。”
“只要一日不罷免蘇曳,一日不換新的總理大臣,我們是絕對不會遞交國書的,我們是絕對不會承認這個總理衙門的。”
美國公使道:“另外,我想要轉告英法美俄四國的共同意志,請你們立刻撤走在長江口的艦隊,請你們立刻罷免蘇曳,否則我們的聯合艦隊就會直接開火。”
俄國公使道:“我們在北邊的陸軍,也會直接南下。”
慈禧太后道:“這,這算是戰爭通牒嗎?”
對於這一幕,清廷的很多官員太熟悉了。
當時英國人就是這樣來到朝堂之上,發出了最後通牒。
清廷沒有當一回事,然後戰爭就爆發了。
然後,大清遭到了恥辱性的失敗,甚至導致了先帝之死。
現在,洋人又一次發出了戰爭通牒。
兩宮太后和滿朝文武,這一次感覺到恐懼和戰慄了。
桂良忽然道:“不可能,英國人和蘇曳大人的關係非常好。”
美國公使華若翰道:“對,蘇曳和英國人確實有某種合作。但是卜魯斯爵士不久前和蘇曳剛剛進行了一次不歡而散的談判,也向蘇曳做出警告,看在雙方友誼的份上,給一個月的期限。現在僅僅剩下二十天了。”
俄國公使伊格納季耶夫道:“對,貴國還有二十天時間。當然從京城去上海最快也需要四天,所以你們最多最多隻有十六天的時間了。”
“要麼罷免蘇曳,要麼戰爭降臨。”
接着,外面太監一陣高呼。
“總稅務司李泰國覲見。”
這位英國駐中國海關的總稅務司李泰國,向清廷發出更致命一擊。
“總稅務司不願意承認蘇曳率領的總理衙門,所以暫停上交相關賬目,暫停上交所有稅銀。”
頓時間,整個朝堂徹底譁然。
如今清廷的財政收入已經非常窘迫了,其中很大一部分來自總稅務的銀子。
如今,英國人竟然要拒絕上交。
不是說蘇曳和英國人關係很好嗎?
少了這一筆銀子,該如何是好?
李泰國道:“太后和皇帝陛下,請你們相信我,蘇曳是一個非常不合格,不稱職的總理大臣。倫敦到現在都沒有承認這個新的總理衙門。”
“所以,在倫敦承認總理衙門之前,我都不會上交賬目了。”
這意思也表達得非常清楚,除非清廷罷免蘇曳這個總理大臣,否則這筆稅銀就絕不上交。
兩宮太后嚴厲地表示,這屬於大清的內政,外人無權干涉。
……
朝會結束之後。
兩宮太后召見了其他政事堂官員,還有總理衙門的另外兩個大臣,文祥和桂良,還有榮祿,僧格林沁等人。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蘇曳不是外交天才嗎?他應該最擅長外交呀。”
“大家都期待着你們總理衙門的外交勝利,結果勝利沒有等來,反而等來了戰爭?”
很顯然,兩宮太后被嚇住了。
“桂良,這究竟怎麼回事?”慈禧太后問道。
桂良道:“之前簽訂的條約裏面,洋人艦隊擁有長江航道權,按照條約,他們艦隊應該進入長江了。蘇相不願意洋人艦隊進入長江,所以派遣艦隊擋在長江口。”
慈禧太后道:“局勢很緊張?”
桂良道:“確實很緊張,戰事一觸即發。”
“不過,蘇曳大人胸有成竹,他和奴才說過,他能解決這個困境,能夠讓英國人自己主動放棄長江航道權。”
腥祟D時互相看了一眼,這非常難吧。
洋人貪婪得很,喫下去的肉怎麼可能吐出來?
太后問道:“榮祿,你老實告訴哀家,一旦再一次爆發戰爭,大清能不能扛得住?”
榮祿道:“扛不住,俄國人在北方集結了大軍,甚至不需要進京,只要殺入黑龍江、奉天、盛京,我們都很難擋住。”
盛京,那……可是大清的龍興之地啊。
太后問道:“那長江那邊呢?蘇曳的艦隊擋得住洋人聯合艦隊嗎?”
榮祿道:“也擋不住。”
接下來,一個嚴厲的考驗來了。
是迎接戰爭?還是放棄蘇曳?
偏偏這個時候,蘇曳還要提什麼裁撤八旗軍?
外面這麼危險,內部是萬萬不能生亂了。
太后道:“桂良,文祥,你們兩人也是總理衙門大臣,你們告訴我,你們覺得蘇曳這一次能行嗎?”
頓時間,桂良和文祥也陷入了最最艱難的抉擇。
他們的回答,可是關係到太后的關鍵性決策。
如果他們說蘇曳行,那到時候戰爭爆發,國家再一次破碎,他們兩人該當何罪?
如果他們說蘇曳不行?
可是如果如何真的成功了呢?
最最關鍵的是,剛剛成立幾個月的總理衙門,就這樣折戟沉沙嗎?
文祥掙扎了好一會兒,緩緩道:“回太后話,奴才……奴才覺得應該給蘇曳大人證明自己的機會。”
桂良躬身道:“奴才,附議。”
兩人說完之後,頓時如同虛脫了一般,真的不知道說出這句話是福是禍。
太后道:“那……那裁撤八旗軍一事呢?”
終於,還是開始議起這件事情了。
在場所有大臣沉默。
但,沉默即態度了。
在場所有大臣,其實都不理解,蘇曳爲何要這麼急迫。
這等關鍵時刻,外部危機四伏,國內還有捻軍和發逆橫行,應該保持內部的安定最重要。
這個時候裁撤八旗軍?
不但動搖國本,而且還使得朝局動盪。
太后輕輕嘆息一聲道:“其實本宮也不理解,蘇曳爲何會在這個時候提起裁撤八旗軍一事。”
“這個時候,安定團結最是重要啊。”
接着,太后道:“桂良,你時刻派人盯着長江口那邊。現在那邊是一等一的大事,一旦有任何變動,立刻來報。”
桂良道:“嗻!”
太后道:“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嗎?剛剛打完一年多,又要打嗎?”
“這是非要把大清的江山折騰碎了嗎?”
……
兩宮太后和清廷,抗住了洋人的壓力,選擇繼續支持蘇曳之前的外交方略。
但是卻戰戰兢兢地盯着長江口,還有黑龍江,一南一北兩個方向。
唯恐忽然一聲炮響,戰爭再一次爆發,把大清撕碎。
但是……
所謂裁撤八旗軍一事,是要徹底偃旗息鼓了。
無數的八旗勳貴受到了巨大的鼓舞。
沒有想到啊,關鍵時刻洋人竟然來助攻了。
而且已經隱隱從宮裏傳出來了,兩宮太后其實也不同意裁撤八旗軍,甚至隱有抱怨。
於是,他們再接再厲,雪片一般的奏章再一次飛入宮內。
要讓朝廷正式,公開表態,絕不裁撤八旗軍。
上奏的官員越來越多。
但是政事堂的幾個大佬,軍機處的大佬,依舊沉默。
於是,卸喟似靹熨F就找到了一個人。
慈禧太后的父親,惠徵大人。
之前她還是懿貴妃的時候,哪怕再受寵,也就是三四品官員。
而現在,他已經是堂堂三等承恩公了。
卸喟似靹熨F覺得,讓惠徵上奏太后是最最合適的,他雖然是臣子,但也是太后之父啊。
但惠徵哪裏願意接這個事,也完全躲在家裏,房門緊閉。
不過,現在外面的八旗官兵,裏三層外三層地把惠徵的宅邸包圍得水泄不通。
“公爺啊,您也八旗出身啊,您要爲大傢伙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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