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我初戀是慈禧 第541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蘇曳道:“有多少人?”

  桂良道:“來來往往,多多少少,但大致六千到一萬多人之間。”

  “但是,我聽到了一個很不妙的信號,俄國人正在不斷往遠東增兵。想必是俄皇之前覺得我大清中樞有變,可能會分裂,所以迫不及待增兵遠東,試圖進一步侵佔我大清疆土。”

  蘇曳道:“文祥大人,您那邊呢?”

  文祥道:“蘇相,我這次南下和英國公使卜魯斯爵士談判過,也和巴廈禮爵士進行了詳細的密談。”

  蘇曳道:“結果呢?”

  文祥道:“仰仗蘇相的威名,巴廈禮爵士對我們很客氣,甚至卜魯斯爵士對我們都前所未有的客氣。說來還真是可笑,當時下官跟着恭王成立撫局,還從來都沒有享受過洋人的尊重。他們表面上好像是紳士,態度也彬彬有禮,但是眼睛裏面的蔑視,根本無法掩飾。”

  “以至於下官很長時間,都不想和洋人打交道。但是沒有法子啊,咱們打不過人家,就要被人瞧不起,人家都懶得和你正眼說話。”

  “而這一次因爲蘇相的緣故,下官第一次感受到了尊重。”

  “但是,廣州領事,香港領事,上海領事對我們的態度,非常的不好,甚至是敵對。”

  “而卜魯斯爵士,表面上對我們關係很密切,但實際上根骨裏面,還是非常霸道強勢的。”

  “唯一的巴廈禮爵士,是真心想要幫我們解決這些外交難題,甚至上下奔走得比下官還要積極。”

  蘇曳道:“最終條件呢?”

  文祥道:“經過了一連串的談判,英國公使卜魯斯爵士壓制了廣州領事等人的意見,同意結束廣州三人委員會,同意將所有軍隊撤出廣州,結束對廣州的傀儡統治。”

  “但是作爲交換,我們也必須遵守之前條約中規定的長江航道權,也就是說西洋諸國的艦隊,一定要在長江巡航。”

  “如今,蘇曳大人的長江艦隊就橫在長江口,阻止洋人艦隊的進入。因爲英方和我們關係比較密切,所以沒有爆發衝突。但是法國人,美國人,還有英國海軍都很憤怒,覺得我們簽訂的條約不算數。”

  這話一出,總理大臣桂良,幫辦大臣花沙那頓時起身,朝着蘇曳拜下道:“蘇相,都是下官無能,簽訂了這些喪權辱國的條約。”

  花沙那是吏部尚書,頂級官僚。

  而桂良更是資歷極深,極老的大學士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頂級大臣。

  之前他們的官職,遠遠在蘇曳之上。

  而現在卻毫無障礙地自稱下官。

  尤其是桂良,態度轉變得毫無尷尬。

  蘇曳道:“大家都在一口鍋裏喫飯,榮辱與共,這些話就不必說了。”

  花沙那道:“多謝蘇相教誨。”

  文祥道:“蘇相,我們這個衙門難啊。”

  “聽說政事堂正在擬定要改年號,不再是祺祥了?”

  蘇曳道:“對,正在從幾個新的年號中挑選。”

  文祥道:“新朝新氣象,但是下官說一句實在話啊。政事堂那邊呢,最近效率呢確實高了許多,也做了幾件事,但是朝廷百廢待興,天下臣民翹首以待,這個表現是遠遠不夠的。”

  “國內政治上沒有突破,那就需要在外交上取得突破了。”

  “所以現在兩宮太后,都指望着我們這邊有突破,真正帶來新朝新氣象。”

  “滿朝文武,還有天下臣民,也都等着我們,盯着我們。”

  “現在大清太需要一個勝利了,而我們總理衙門是全新成立的,如果沒有勝利戰果,那實在是難堪了,要辜負天下期望了。”

  可不是嘛。

  新朝新氣象,尤其是蘇曳進入中樞,給無數人帶來了巨大的希望。

  他可是個傳奇人物,無數人眼中的大英雄。

  都期望着他進入中樞之後,能夠一改之前陳舊腐朽局面。

  新官上任三把火。

  很多人把總理衙門的外交事務,視爲第一把火。

  天下人都盯着三個外交大事,英法聯軍霸佔廣州不走,俄國人霸佔在黑龍江不走,洋人艦隊要霸佔長江。

  朝廷爲了你蘇曳專門組建了總理衙門,而且讓你負責。

  若是這第一把火,燒不起來就尷尬了。

  你蘇曳的神話是不是要破滅了?

  但是現在看來,這三個外交困境一個都解決不了啊。

  文祥、桂良進入總理衙門之後,也完全服從蘇曳的領導,也算積極任事。

  但是在他們看來,國力決定了外交。

  這三個外交困境,根本無解。

  蘇曳這第一把火,可能燒不起來,傳奇之名可能要被黯淡啊。

  而且,他們也來不及幸災樂禍,因爲他們也是總理大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足足好一會兒後,蘇曳道:“三位大人放心,我心中已經有了計劃,這三個外交困境,很快就會一一化解。”

  桂良道:“果真嗎?”

  蘇曳道:“對。”

  三個人有些不敢置信,因爲在他們看來,真的完全無解。

  此時,太監成壽過來躬身道:“蘇相,政事堂那邊有請,說有一件要事,要等着您去辦。”

  ……

  蘇曳來到政事堂。

  其他五個議政大臣已經在了。

  “蘇曳來了。”惠親王綿愉道:“你也正是勞碌,總理衙門那邊也是一攤子事。那三件外交大事,可有眉目了嗎?”

  蘇曳道:“快了。”

  “那就好,那就好。”惠親王道:“天下人都看着我們,指望新朝新氣象,肯定要有幾個勝利成果,否則真沒辦法向兩宮太后交代,也沒法向天下臣民交代。”

  周祖培上前道:“蘇相,您喝什麼?是剛溫的羊奶,還是茶?”

  蘇曳道:“哪敢勞煩周大人。”

  周祖培道:“那我就給您倒羊奶了。”

  接着,周祖培上前提起溫好的羊奶,給蘇曳倒了一杯。

  蘇曳端起來喝下,表示感謝。

  恭親王奕訁斤遞過來一份摺子道:“蘇曳,你看看這份摺子。”

  蘇曳看完,頓時太陽穴微微一跳。

  “你也生氣吧。”奕訁斤道:“這曾國藩幹什麼喫的?之前安慶之戰打得正好,他忽然給停下來了。朝廷派人去繼續讓他攻打安慶,他可倒好,不斷哭窮,拼命向朝廷要錢。”

  “他之前停下安慶之戰,打得什麼主意?難道我們不知道嗎?”

  “不就是看我們兄弟之間鬧矛盾了,感覺天下要大變了,所以停下來看局面嗎?”

  “現在新中樞也成立了,他還不打安慶,反而繼續擴軍,他想要做什麼?”

  旁邊的端華道:“聽說人家現在直接和洋人做買賣了,蘇曳我可聽說最近江蘇、安徽、湖北的生絲準備賣給洋人了,不打算給你的九江紡織廠了。我勸你一句,小心被這人陰一腳啊。”

  蘇曳當然也知道這件事情了。

  蘇曳九江經濟實驗區的崛起,影響了很多人的利益。

  其中就包括英國內部分資本財團,還有美國資本。

  最近英國部分資本,還有美國的國家力量,已經聯合打算去日本了,打算複製一個九江經濟實驗區。

  只不過,他們可不會給日本人51%的股份,只打算利用他們的廉價勞動力。

  而且,日本也大量種植桑樹,也是生絲大戶。

  所以接下來可能面臨一場生絲大戰,各方都會搶奪生絲原材料。

  如果,湘軍真的打算把幾省的生絲賣給洋人,而不賣給九江的話。

  那確實對九江經濟實驗區是巨大打擊。

  當然,曾國藩只是放出這樣的風聲而已,想要作爲政治籌碼。

  奕訁斤道:“還有一個事情,這幾個新年號放在這裏,大家選選看。”

  幾個年號擺在桌面上。

  蘇曳道:“同治,比較恰當。”

  周祖培道:“蘇相和我,倒是心有靈犀了。”

  奕訁斤道:“改年號,新朝新氣象,天下臣民期待之。”

  “但是我政事堂新中樞也成立一兩個月了,依舊不見有什麼新政,再這樣下去,只怕天下臣民失望啊。”

  惠親王綿愉道:“是啊,現在京城都在傳言了。聽說垂簾聽政後,說新中樞成立後,天下會煥然一新。說經歷了英法聯軍大敗之恥後,我大清當知恥而後勇。結果還是換湯不換藥,天下依舊困頓,朝局依舊昏昏沉沉,好不讓人失望。”

  奕訁斤道:“兩宮太后不好意思催蘇曳,但是催我倒是催了好幾趟。”

  接着,綿愉開玩笑似道:“大家主要還是期待蘇曳,渴望你會帶來改變,能夠振奮人心。蘇曳啊,大家都等着你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呢。”

  奕訁斤道:“蘇曳,關起門來說句體己話,你有成熟的想法,差不多是開提出來了。新中樞帶來的新鮮感已經過去了,再沒有舉措的話,只怕又要昏昏沉沉了。改一次年號,總不能什麼東西都沒有吧。”

  蘇曳道:“快了。”

  其他幾個政事堂大臣道:“那我們翹首以待。”

  大家都知道蘇曳可能在憋一個動作,也都在等待他的大動作。

  ……

  蘇曳出了皇宮回家。

  他可以觀察到,無數民信d奮的表情已經幾乎消失了。

  新中樞剛剛成立,蘇曳剛剛進入中樞的時候,京城萬民可是無比期待,無比興奮的。

  英法聯軍打進北京城,皇帝北逃,一系列喪權辱國的條約,讓天下人心思變。

  不由自主就渴望一個英雄出現,能夠拯救這個國家。

  而這個時候蘇曳出現了,完全符合了這個英雄的形象。

  所以無數民胁挥傻淖灾靼严M耆挠氃谒纳砩希阉祰u成神人,覺得他肯定扭轉乾坤。

  尤其是蘇曳率軍北上,通過一系列鬥爭,甚至死了幾十名大臣,他這鮮血鋪成的道路進入了中樞,讓大家覺得你肯定有想法。

  結果兩個多月時間過去了,朝廷還是那個朝廷。

  局面還是那個局面。

  不由得讓人失望。

  所有京城民校肿兊脺啘嗀饋怼�

  或許,蘇曳進入中樞,收穫了勝利的果實,就失去了傳奇性了,他就和其他掌權大臣一樣了。

  儘管他們不知道那句話,屠龍者終成惡龍。

  所以,好不容易因爲新中樞而濺起波瀾的京城,又恢復了死氣沉沉的死水。

  蘇曳回到家中,也沒有去喫飯,而是抬頭望月。

  妻子壽禧公主走了過來。

  “怎麼不喫飯?”

  “怎麼了?”

  蘇曳道:“正在下定最後的決心。”

  壽禧公主道:“你之前千辛萬苦,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進入中樞。但是進入中樞後,你也沒有很快樂,反而陷入了糾結。”

  蘇曳道:“不是糾結,而是在做最後的思考。”

  “這個國家,就如同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不下猛藥,救不了。下猛藥,害怕直接死了。”

  “我正在猶豫,這個新政策要不要出來。”

  “這個國家是個病人,我需要拼命拖着它往前跑。讓他在奔跑中鍛鍊,甩掉身上陳舊病體,讓他恢復強健。但是它太虛弱了,我怕這一跑起來,它直接散架,直接倒地斃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