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然後,又塞了一張銀票過來,整整一千兩。
蘇曳道:“你家好像不富裕,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錢你兄長是借貸來的吧?”
李岐道:“沒有的事,沒有的事,這點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蘇曳道:“我打聽過了,你兄長前幾年被牽連丟了官職,花了好多錢才補了這個缺,現在肯定還落下了大虧空。所以這禮物我不客氣收下了,這銀票你拿回去。”
李岐趕緊躲閃道:“這怎麼可以?這怎麼可以?就這點錢,我們還拿不出手嗎?”
蘇曳道:“收錢就見外了,你哥哥的事情我知道,當年也是講義氣爲上司背鍋才被罷官的。我們以後相處還長着呢,兄弟之間你欠我,我欠你,最後分不清楚,感情不就好了嘛!”
於是,李岐眼眶也紅了。
“蘇曳阿哥,啥也不說了,啥也不說了,以後逢年過節,我來給您家長輩磕頭,您別嫌棄。”李岐道:“我跟您說實話,我李岐不是個東西,天天就在街道上瞎混,給我兄長惹了不少麻煩,但是您要有什麼髒活累活,交給我去辦,若是辦不成,我給您三刀六洞!”
“喲?”蘇曳驚喜。
見到蘇曳驚喜的表情,而不是嫌棄,李岐就如同喫了神仙果一般舒爽。
蘇曳道:“那我以後有麻煩事,就要找你了啊。”
李岐一句話不說,直接單膝而下,拍了一下胸膛。
一切盡在不言中。
英雄好漢不賣嘴上功夫,一切事上見。
“那我去給您的長輩磕個頭,這便告辭了。”
接着,李岐就直接去廳堂內,給蘇赫和佟佳氏磕了幾個頭問安。
然後,昂首離去。
蘇赫一呆,道:“這,這人只怕不是有些愣吧!”
白飛飛在邊上道:“江湖人物就是這樣的。”
她的話沒有說完,江湖人最愛面子,最自卑,自尊心也最強。
一旦你給了他尊重,他本能就會拿戲文上的人物來要求自己,就剛纔這架勢,李岐也是從戲文上學來的,而且連走路步伐學的都是關二爺。
本來李司讓他轉告蘇曳,在張玉釗搶未婚妻一事,他已經給蘇曳報仇雪恨了。
結果李岐一激動,就給忘記了。
至於李司這個六品官爲何會有一個混江湖的堂弟?誰沒有幾個窮親戚?
而李司也是普通地主出身,耗盡家財考上進士,前些年撈的,丟官時又全摺進去了,借貸了好多重新補了一個缺,如今日子也過得苦哈哈。
……
皇帝下旨,明天讓蘇曳上朝。
這纔是最最重要的,所以家裏稍作慶祝之後,便閉門謝客。
也沒有大擺宴席,全家現在有一個共識,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蘇曳一人身上。
別看蘇全現在是戶部郎中,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好幾年內他都很難再升一級了。
而蘇曳不一樣,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只要蘇曳上去了,全家人,甚至全族人,都嗖嗖地往上去了。
所以,蘇曳集中全力,準備應對明日的朝會。
見鬼的,之前不需要的時候,天天打雷閃電。
而現在需要了,偏偏月明星稀,不打雷打閃,我還怎麼上網啊?
明日朝會如此重要,還需要一遍又一遍推演,確保效果好到極致呢。
結果,今晚再也沒有打雷打閃。
於是,蘇曳就在腦子裏面進行推演。
這一次朝堂面聖太重要了,他要確保表現完美。
……
而此時崇恩大人也坐立難安。
今天他和瑞麟大人上奏,請皇帝召蘇曳入宮問政,參加朝會。
這一次,皇帝非常愉快地答應了。
然後,崇恩又開始不安了。
明天皇帝萬一心情不好怎麼辦?又或者蘇曳沒有經驗,應對得不好怎麼辦?
某種意義上,這還是蘇曳和皇帝的第一次交流。
上一次在皇宮,他和賈楨對質,和杜翰博弈,皇帝都是旁觀者,始終沒有和蘇曳對話過。
“不行,得去讓蘇曳過來一趟,我得給他面授機宜,我得教他。”崇恩道。
晴晴大格格笑道:“您教他如何頂撞皇帝嘛?說這不僅僅是皇上的江山,也是祖宗的江山嗎?”
頓時,崇恩面紅耳赤。
當時說的慷慨激昂,現在想起來,卻又覺得很不好意思。
知曉自己好像是好心敗壞事了。
晴晴道:“阿瑪,您放心吧。小曳他聰明得很,他知道該怎麼應對的。”
崇恩道:“可是,明天對他太重要了啊,他雖然聰明,但畢竟沒有經驗啊。”
晴晴大格格道:“阿瑪,雛鳥總要自己學着飛的。而且還有一點,小曳肯定有自己的思路,但是他敬愛您,如果您要求他如何做,他肯定不忍心違逆您的意思,屆時反而違背了他自己的思路,結果反而不會好。”
崇恩一愕,望着自己的女兒,道:“可惜我的大格格了,作爲女兒身,有諸葛之才,卻無處施展。”
晴晴柔聲道:“有時候,做一個旁觀者,也挺好的。”
崇恩想起女兒的不幸福,頓時更加愧疚,道:“晴晴,要不然……就和離吧,阿瑪另外給你挑一個夫婿,要不阿瑪養你一輩子也行,以後家財分一半給你。”
晴晴道:“如果和離了,阿瑪的前程,弟弟的前程,都會遇到大麻煩了。”
對方是愛新覺羅,真正的皇室宗親,當今皇帝的堂兄,雖然現在只是鎮國公,但曾經可是領慶親王銜的。
崇恩望着女兒,又想起了蘇曳。
唉!
除了年齡相差不小,剩下真是天造地設一對。
可惜了,可惜了。
晴晴一看阿瑪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討厭的阿瑪,討厭的廷忍,明明知道不可能,還總是提起。
……
這一夜,崇恩都睡得不安穩。
連着做了好幾個噩夢,夢到蘇曳第一朝堂面聖失敗了,皇帝勃然大怒。
直接嚇醒了他,再也睡不着了。
於是,翻來覆去的再也睡不着了。
一會兒就爬起來,看看外面的天有沒有亮。
結果,大約凌晨三點的時候,他就爬起來洗漱完畢,穿得整整齊齊,等待上朝了。
而蘇曳,反而安安穩穩地睡大覺。
到該醒來的時候醒來,洗漱完畢。
等到他從院子裏面出來的時候,一家人整整齊齊站在外面。
每個人都雙眼通紅盯着他。
很顯然,一家人一整夜都沒有睡覺。
今天對蘇曳來說太重要了啊,他們實在睡不着啊。
“早飯已經好了,小曳今天可要喫好,纔有力氣上朝。”
接下來,一家人靜靜看着蘇曳喫飯。
蘇曳一邊喫,一邊道:“大哥,你不也是要上朝嗎?你怎麼不喫?”
“啊?我也要上朝嗎?”蘇全道:“哦,差點忘記了!對,我也要上朝。”
接着,他喫了幾口就放下筷子了,實在喫不下。
喫得半飽,蘇曳就和蘇全出門了。
而崇恩大人就站在門外,大概等了蠻久,雙眼也是通紅。
他本來想要囑咐幾句的,但想起女兒的話,怕反而影響了蘇曳的思路,便閉口不言。
“走吧,去紫禁城,去上朝!”
天剛矇矇亮,大朝會正式開始了。
第51章:朝堂生變!
依舊是幾百名官員,站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
乾清宮裏面站不下,都站到外面的廣場上,蘇全這個五品官在人羣中都看不着了。
而蘇曳已經被罷官,現在只是普通的旗人一個,所以乾清門廣場都沒有他的位置,而是在紫禁城內的某個角落專門候着。
大事開小會,很多事情都已經決定了,就是在大朝會上走個過場。
只不過今天皇帝的心情尤其好便是了。
“臣彈劾已故大臣卓秉恬,在擔任工部尚書期間,修建京城防禦工事不制湔斡盟饺耍源纬浜茫澪酃瑑H僅不到十年,這些防禦工事便已經損毀十之六七。若發生戰事,後果不堪設想,此人徒有虛名,結黨營私,敗壞國事,請皇上懲處。”
軍機大臣、工部侍郎杜翰,第一個衝出來開火。
頓時間,咸豐心情更好了。
接下來,杜翰呈上來一大堆證據。
咸豐見之大怒,道:“大理寺卿何在?”
田雨公出列。
咸豐道:“大理寺嚴查此案,務必把其中的蛀蟲全部揪出來。”
田雨公大喜道:“臣遵旨。”
所謂趾实蹓嬹R一案不能公開,但可以找其他的罪名發作卓秉恬,而且這只是開始。
緊接着,第二個開火的就是崇恩。
“臣彈劾順天府尹賈楨,收受賄賂,徇私枉法,試圖草菅人命。天子腳下,首善之地,竟然由這等官員尸位素餐,百姓何辜?”
皇帝寒聲道:“賈楨。”
賈楨出列。
皇帝道:“彈劾你的這些罪名,你可認啊?”
此時的賈楨,早就放棄了掙扎。
“臣,有罪!”
咸豐道:“來啊,摘了他的頂子,扒了他的官服!”
幾個侍衛上前,摘掉賈禎的官帽,拔掉官服,露出裏面的棉布白衣。
這是心款ヮサ男呷瑁藭r的賈楨,心如死灰,白髮蕭瑟,狼狽至極。
這是此生前所未有之恥辱,卸啻蟪家娭挥傻眯挠袘h慼之。
“都察院,大理寺,賈楨徇私枉法一案,也就交給你們了,從嚴從重,以儆效尤。”
左都御史,愛新覺羅·文彩出列,道:“遵旨。”
田雨公再一次出列,顫聲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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