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太監厲聲道:“徐有壬人呢?朝廷旨意,將他押解進京。”
徐有壬夫人道:“他大概在長江艦隊,您去長江上抓他去吧。”
第213章:對朝廷致命一擊!太毒了!
徐有壬在長江艦隊?
就算你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抓人吧。
不過,這些久居京城的大太監對地方的情形也不算了解,在他們心中皇權還是至高無上的,威風架勢絕對不能倒,頓時冷聲道:“那還不派人去長江通知他來?莫非是想要抗旨嗎?”
他的身後,四個宮廷侍衛,帶着幾十名士兵猛地向前邁了一步。
尤其四個穿着黃馬褂的侍衛,手握刀柄,做出威嚇之勢。
徐有壬夫人道:“都很忙,派不出人去通知了,要不然你把我這個婦道人家抓走,向朝廷交差吧。”
欽使太監道:“別以咱家不敢,你們犯的可能就是滿門皆沒的大罪。”
在他心中,只要有聖旨在手,誰敢違逆?
結果一而再被頂撞,而且還是一個婦人,頓時間惱羞成怒,就要直接下令,將眼前這婦人拿下。
結果,下一秒鐘。
幾十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了,朝着他們舉起了黑洞洞的槍口。
這個欽使太監頓時後背一寒,顫抖道:“你們,你們這是要造反嗎?造反嗎?”
造反?!
真是天大的玩笑。
現在整個江南的清軍成分有多複雜不知道嗎?
有多少是出自鹽幫,天地會,甚至白蓮教的?
爲首的漢子猛地一揮手。
“砰砰砰砰……”
一陣陣密集的聲音響起。
頓時,爲首的這個太監一聲哀嚎,趕緊趴在地上。
他身後的人,也趕緊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結果發現,根本沒有人放槍啊,外面傳來了一陣小孩的笑聲,剛纔是他們在放鞭炮。
徐有壬夫人緩緩道:“走吧,你們走吧!”
那個傳旨太監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狼狽地爬起來,色厲內荏道:“反了,反了,我一定要彙報皇上,彙報朝廷,絕對饒不了你們。”
然後,他帶隊匆匆離去,狼狽至極。
……
徐有壬在上海的時候就說過,就算他被朝廷罷免了江蘇巡撫之職,也完全不耽誤他成爲南方七省聯盟的盟主。
所以,想要拿下徐有壬的關鍵不在聖旨,而在於江蘇的兵權。
準確說在張國樑和馮子材二人。
所以,去向徐有壬宣旨的是一個太監,但是來收買張國樑和馮子材二人的,卻是真正的朝廷大員。
前江蘇巡撫趙德轍,按照歷史上他此時已經是兩江總督的,不過這個世界發生了改變,他此時已經進京做了兵部漢尚書。
這還要感謝王有齡,當時淮安淪陷的時候,江蘇布政使王有齡積極主動出兵相救,而趙德轍比較消極,朝廷本是非常不滿的,他的仕途也受挫了。結果王有齡加入南方七省聯盟之後,這位趙德轍也被提拔了起來。
之所以讓他來遊說張國樑和馮子材,因爲他曾經是二人的頂頭上司。
“殿臣,你一開始跟着向榮,之後跟着和春,真可謂是戰功赫赫啊。”趙德轍道:“皇上在朝堂上也屢次說起你和南幹,說你二人皆是我朝廷棟樑。甚至說江南大營可以沒有向榮,也可以沒有和春,但就是不能沒有你們二人啊。”
趙德轍覺得這一趟差事,應該沒有問題。
江南大營一貫來和蘇曳沒有牽扯,也都是聽從朝廷話的。
“徐有壬那邊鬧得很不像話,朝廷非常震怒。”趙德轍道:“但是皇上卻知道,徐有壬是徐有壬,你們是你們,他就算再胡鬧,你們兩人依舊是忠臣。”
“我來的時候,皇上親口說了,江蘇只要有張國樑和馮子材,就亂不了。”
聽到這些話,張國樑和馮子材就靜靜坐着一動不動,顯得很恭敬。
“接下來朝廷要罷免徐有壬,或許會出一點點亂子,這個時候你們兩人就要撐起場面來,可以出亂子,但是不能出大亂子,一定要穩住局面,保證新巡撫來了之後,平穩過渡。”趙德轍道:“對了,上一次常州大戰,你們打得很好。朝廷再議給你們封爵,殿臣大概是子爵,南幹是男爵。”
兩人依舊沉默。
趙德轍道:“在我看來,這是不夠的。只要平穩渡過了這次的局面,我覺得張殿臣你應該封太子少保。”
此時,張國樑和馮子材心中只覺得悲哀,感覺到自己受到了輕視。
哪怕都這個時候了,朝廷都不願意花大力氣收買二人。
什麼子爵,什麼男爵,什麼太子少保,全部口惠而不至。
張國樑和馮子材二人,在朝廷眼中確實是看不上眼的。而且一直以來,不管跟着向榮還是和春,都非常聽話,而且敗多勝少。
趙德轍道:“朝廷派欽使去向徐有壬宣旨,竟然被人用槍口指着,這徐有壬是天大的膽子嗎?皇上有旨要把徐有壬押解進京,此時他在長江上,兩位將軍這就帶兵跟隨本欽差走一趟如何?”
張國樑道:“趙大人,這是讓我們帶兵去捉拿徐有壬嗎?”
趙德轍道:“捉拿徐有壬,三兩侍衛足以。關鍵是朝廷給你們二人機會啊,向皇上盡忠的機會。”
張國樑沉默了一會兒道:“不行!”
這話一出,趙德轍頓時呆了。
馮子材也在邊上道:“不行。”
趙德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你們,你們再說一遍?”
張國樑再一次重複道:“不行。”
趙德轍臉色一變道:“你們二位是要造反嗎?你們這是要抗旨嗎?”
張國樑和馮子材二人靜靜不言,是因爲口舌之爭沒有意義。
再則,這二人就是造反出身,都是曾經是天地會的大將,都曾經轟轟烈烈參加反清起義,只不過被清廷招安了而已。
趙德轍寒聲道:“張國樑,馮子材,朝廷對你們有天高地厚之恩吧?你們高官厚祿是從哪裏來的?”
張國樑緩緩道:“趙大人,我們二人所率軍隊,大部分糧餉都是江蘇萬民勒緊褲腰帶擠出來的,而並非朝廷劃撥。”
趙德轍頓時啞然。
江北大營的大部分糧餉,靠的是江北的鹽商等。
而江南大營的糧餉,明面上靠的是福建,浙江和江蘇,但實際上大頭是蘇州和上海出的。
而且還經常拖欠糧餉,屢次鬧出兵變。
張國樑緩緩道:“趙大人,你也曾經是江蘇巡撫,難道你不知?軍隊喫誰的糧,就聽誰的話?”
趙德轍怒聲道:“那也沒有喫徐有壬的糧。”
張國樑道:“你或許有所不知,之前江南大營屢戰屢敗,一路潰退,軍隊剩下不到一半。軍餉從來沒有足額髮放過,一拖欠就是幾個月。但是這近一年來,軍餉足額髮放,將士們也能喫飽肚子。”
趙德轍寒聲道:“這難道是徐有壬養活了你們嗎?”
張國樑道:“是南方七省聯盟!”
因爲南方七省聯盟不僅僅是軍事聯盟,還是經濟聯盟。
這個聯盟肯定不能大面積解決腐敗問題,但哪怕解決了一部分,也威力十足。
之前,到處都是稅卡,厘金局,商業活動壓制。
現在厘金局少了,稅制相對統一了,其實到手的錢總額是下降的,但是腐敗成本也降低了不少。
蘇曳,田雨公、王有齡,徐有壬幾個人帶頭不撈錢,擠出來的錢用在刀刃上。
這幾人自然就不會拖欠軍餉,能夠讓軍隊喫飽,而且有足夠的訓練量。
如此,不管是江南大營還是浙江的綠營和團練軍隊,軍力纔得到了部分提升。
最關鍵的是,南方七省聯軍幾乎每一個軍官的餉銀,都在南方銀號裏面。
而南方銀號的大股東是九江經濟試驗區,大掌櫃是胡雪巖,還有小股東是日升昌等。
這幾萬士兵發餉是靠南方銀號,存錢也在南方銀號。
等於身家性命都掌握在蘇曳等人的手中,你朝廷空口白牙就想要讓這些軍隊跟着你朝廷走?
開什麼天大的玩笑?
坐井觀天!
軍隊靠的是什麼,錢和糧。
這兩樣東西都在蘇曳等人手中,關鍵時刻,你想着憑着一紙詔書讓軍隊轉向?
做什麼白日夢?
張國樑想了一會兒道:“當時發逆之亂,朝廷拿不出錢來,也不想拿出錢,所以讓下面的人自籌軍餉,卻沒有想到有今天嗎?”
趙德轍怒聲道:“那你們的官職嗎?總是朝廷冊封的吧?”
張國樑道:“沒有兵,哪裏來的官?”
趙德轍渾身顫抖,寒聲道:“那你們是想要和朝廷徹底對抗到底了嗎?”
張國樑沉默了好一會兒道:“你們應該要感謝蘇曳大人,感謝田雨公和徐有壬大人,他們拼命地想要維持體面,壓制了很多聲音。否則下面的兄弟們,只怕更早反了。”
馮子材道:“趙大人,你回去告訴朝廷諸公。你們知道現在南方軍中有多少是天地會出身,捻軍出身,甚至發逆出身?尋常良家子有幾個會來當兵?”
“真要小心,別玩砸了。”
“蘇曳、徐有壬、田雨公、王有齡幾位大人,都是朝廷的忠臣,都不會反。但是你到下面的軍隊去走一走,有幾個人在乎朝廷?”
“真到有一天,底下人逼着這幾個大人反了,那就是烈火燎原,屆時出現清君側之事,休要怪我沒有提醒。”
頓時間,趙德轍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張國樑和馮子材二人道:“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
揚州。
趙德轍在張國樑和馮子材那邊碰了釘子後,就來見江北大營主帥託明阿。
此人對皇帝的旨意,依舊是口頭上順從。
奴才遵旨,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要罷免江蘇巡撫徐有壬,我肯定是支持的。
但是,你想要讓我率軍去捉拿徐有壬?你們也太抬舉我託明阿了。
託明阿沉默了好久,道:“趙大人,你知道現在江北大營餉銀只有南方七省聯盟的多少嗎?不足三分之二了。”
“現在整個長江航道,甚至吆雍降溃荚谔K曳手中了。”
“朝廷讓我支持,我肯定是支持,我不敢違逆皇上的旨意。”
“但是,你讓我率軍去幫你捉拿徐有壬?我的軍隊根本進不了長江。”
“甚至,你們之所以能夠自由穿梭長江和吆樱彩撬麄儧]有真正進行封鎖。”
“否則,你們根本就到不了揚州,也過不了長江。”
足足好一會兒,託明阿道:“趙大人,能不能拜託您向朝廷傳一句話,免去我的江寧將軍之職如何?隨便把我調回京城,擔任一個閒職都可以。”
趙德轍道:“難道整個南方,就沒有能制蘇曳之人了嗎?”
託明阿道:“有啊,湘軍曾國藩,他的勢力更大,軍隊更多。”
趙德轍啞然。
曾國藩已經和朝廷交易過了,他得到兩江總督,彭玉麟得到湖北巡撫之職,換取曾國藩的中立。
但是你想要讓他和蘇曳對抗?
現在湘軍正在安慶和發逆大戰呢,根本無法分身。
就算能分身,你朝廷給得出籌碼嗎?
上一篇:修仙:从心动大律师开始
下一篇: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