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我初戀是慈禧 第433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你不敢彈劾奕山,不敢彈劾桂良?那你就是諂媚高官,那你就沒有資格爲民請命。

  在清廷的高壓統治下,官員們肯定是沒有明朝那麼多硬骨頭的,但是面對如此輿情,如此醜聞,出面彈劾的人越來越多。

  於是朝廷和皇帝陷入了兩難。

  怎麼處理奕山和桂良?

  如果處理了,那豈不是讓南方七省得逞了,豈不是讓蘇曳得逞了?

  但是不處理,又怎麼能夠擋得住滔滔民憤?

  皇帝收到南方七省的彈劾奏章時,首先感覺到的不完全是憤怒了,還有畏懼。

  因爲,總共是八份奏章。

  七省巡撫各一份,另外一份是蘇曳的。

  而最關鍵的就是這份蘇曳的奏章,七個巡撫全部在上面簽字了。

  這就很恐怖了。

  皇帝收到的時候,幾乎要背過氣去。

  懿貴妃看到這八份彈劾奏章的時候,也如同摸到火炭一般,幾乎想要立刻丟出去。

  因爲,這就是政治宣戰。

  而且,這是蘇曳的主動宣戰。

  整個軍機處,都陷入了暫時的噤聲。

  此時三希堂內!

  皇帝眼窩深陷,眼球充血。

  他到現在都想不通,爲何七省巡撫會跟着蘇曳一條路走到黑?

  如果說成立南方經濟合作體,還有含糊的空間。

  那這一次一起上奏章,一起炮轟朝廷。

  就是最直截了當的表態了。

  代表着七省巡撫願意承擔一切可能的後果。

  “能殺掉他嗎?”皇帝忽然問道:“想辦法殺掉他,不管任何手段,用暗殺?”

  在場幾個心腹大臣先是一驚。

  此時他們都知道,在皇帝心目中此時最最痛恨的人,就是蘇曳了。

  剩下其他所有敵人加起來,都不見得有對蘇曳的恨意濃烈。

  幾個重臣陷入了思考。

  一旦殺掉蘇曳,那毫無疑問七省盟約就瓦解了。

  但是,能做到嗎?

  一旦想要暗殺一個人,那就防不勝防了。

  足足好一會兒,杜翰道:“皇上,很多事情是對等的。”

  你這邊只要開始對蘇曳進行暗殺。

  成功了,那就還好。

  一旦失敗了。

  那蘇曳那邊,就會採取對等的手段。

  暗殺的能力,大家可能差不多。但是防止暗殺的手段,誰的本事更高?

  蘇曳的武力值?大家都是知道的。想要暗殺他,難度極高。

  但蘇曳想要暗殺朝廷的高官?那難度可未必高。

  皇上躲在深宮裏面自然沒事,但是卸嘬姍C大臣呢?

  一旦開啓了暗殺,那政治生態瞬間惡化。

  那就人人自危,沒完沒了。

  “大概是不行的。”肅順道。

  在場幾乎所有大臣,紛紛搖頭,表示不行。爲了他們自己的小命,也不能同意啊。

  杜翰道:“其實,還有一點需要注意,對於這件事情我們需要給一個交代。”

  皇帝道:“什麼交代?”

  杜翰道:“對方既然出手了,那就需要一個結果。”

  皇帝道:“結果?朕不追究他們的罪過就算好了,還想要結果?做夢!”

  “難道還想要朕處置奕山?處置桂良?白日做夢!”

  想要讓朕向他們妥協,做夢!

  天下民怨確實需要注意,甚至百官彈劾奕山和桂良,皇帝也要注意百官之心。

  但是……

  有清一朝,朝廷和皇帝掌握了絕對的壓制權力。

  什麼時候向民型讌f過?什麼時候向輿論妥協過?

  真到了關鍵時刻,直接給我閉嘴。

  文字獄纔過去多久?

  忘了?

  真以爲我們收拾不了你們嗎?

  杜翰道:“不是民間輿論,而是南方七省可能存在的進一步攻擊。”

  肅順道:“杜大人說得對,這一次南方七省彈劾,僅僅只是針對桂良和奕山。如果朝廷沒有反應的話,那他們進一步,直指朝廷中樞,又該怎麼辦?”

  這話一出,皇帝頓時毛骨悚然。

  肅順說得很含糊,但是他聽懂了。

  萬一,接下來蘇曳直接撕破臉,直指皇帝呢?

  萬一,出現了大清版的治安疏呢?

  蘇曳可不是海瑞,他的殺傷力可要大得多。

  而此時朝廷在很多方面,固然是比嘉靖朝好不少。但是更多的地方,卻更加複雜,更加糟糕。

  一旦蘇曳直接上奏章攻訐皇帝,甚至南方七省一起攻訐皇帝,喪權辱國。

  那就直接毀掉政治默契了。

  到那個時候,朝廷大概只剩下一條路。

  宣佈對方爲叛逆。

  然後呢?內戰爆發。

  當然,皇帝和朝廷不知道的是,事情發展不到這個地步。

  田雨公,徐有壬,王有齡從骨子裏面,還是忠臣。

  這類逾越底線的事情,他們是不會做的。

  但朝廷和皇帝不知道啊,也不敢賭這個可能性。

  杜翰道:“臣有一個建議。”

  皇帝道:“你說。”

  杜翰道:“拿黑龍江將軍奕山進京,判斬監候。”

  “免去桂良內閣大學士之職。”

  “如此以來,也算是對天下有一個交代。”

  皇帝絕對不願意,但是關鍵時刻,他也不在乎犧牲任何臣子。

  肅順道:“皇上,臣倒是有不同看法。”

  皇帝道:“你說。”

  肅順道:“這個時候,萬萬不能妥協,一旦妥協,朝廷威嚴喪盡。”

  “或許事後可以處置奕山,處置桂良。但是現在萬民逼迫,南方七省逼迫這個當口,朝廷一定不能妥協半步。”

  “其實,對南方七省妥協還沒有什麼,畢竟政治上妥協一兩步沒什麼。”

  “但現在蘇曳等人是裹挾萬民了,對萬民是絕對不能妥協的。”

  “民斜举v,若是對民意妥協,萬民就會對朝廷失去敬畏,而後就會得寸進尺。”

  “這個口子,萬萬不能開。”

  杜翰小心道:“那如果得不到朝廷的回應,蘇曳那邊直接攻訐皇上呢?”

  肅順道:“那……那就等着。”

  皇帝最心腹的兩個臣子,有了不同的意見。

  於是,皇帝也沒有了主意。

  足足好一會兒,皇帝道:“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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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皇宮之後,杜翰朝着肅順躬身行禮。

  肅順還禮。

  雙方非常默契。

  按照常人的理解,杜翰也是肅順一黨,在關鍵事務上應該共同進退。

  但實際上,這件事情太嚴重了,他們承擔不起這個後果,所以把決策權上交,由皇帝乾綱獨斷。

  所以,兩人才給予了截然相反的建議。

  表面上是針鋒相對,實則是分散政治風險。

  懿貴妃進入三希堂。

  她依舊冷豔動人,但是皇帝此時焦頭爛額,已經沒有心思了。

  皇帝拿着一本書,就一直看着,但一個字都沒有看下去。

  皇帝道:“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懿貴妃道:“肅順他們怎麼說?”

  皇帝道:“杜翰說,應該把奕山捉拿進京,判處斬監候。免去桂良內閣大學士,對天下有一個交代。而肅順則說,這個時候萬萬不能妥協。尤其不能對民意妥協,否則萬民就會蹬鼻子上臉,不能開這個頭。”

  懿貴妃想了一會兒道:“皇上,臣妾覺得,不能開這個頭!”

  “不能妥協!”

  “不管是南方七省,還是對天下萬民,皇上都不能妥協。”

  “一旦妥協,朝廷和皇上的威嚴,就都失了。”

  皇帝道:“如果不處置奕山和桂良,那蘇曳那邊,進一步攻擊,甚至直接攻訐朕,又當如何?”

  懿貴妃沉默了一會兒道:“那就等着。”

  皇帝道:“你倒是和肅順一樣的態度。”

  懿貴妃道:“皇上,肅順和杜翰在耍滑頭呢。這二人明明是一黨的,結果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這表面上是把選擇權交給皇上,實則是推脫政治風險。到時候不管出現任何後果,那都是皇上自己的意思,怪不到他們頭上。”

  “反倒是臣妾這邊堅決認爲,不能妥協!”

  皇帝道:“那如果蘇曳那邊,直接攻訐朕,那又該如何?”

  懿貴妃道:“看人挑擔不累,皇上不如反客爲主。蘇曳他們不是嫌棄奕山喪權辱國嗎?不是嫌桂良談得不好嗎?”

  “你既然那麼有能耐,你既然這麼忠貞愛國,那就你去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