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我初戀是慈禧 第424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也就單單這一句話,就足以表現他的異心了,放在幾十年前說出這句話,都是要完蛋的。

  曾國藩道:“你是來邀請我參加你的七省盟約的?”

  蘇曳道:“是的。”

  曾國藩道:“會對抗朝廷?”

  蘇曳道:“可以這麼認爲。”

  曾國藩握住窗框的手頓時微微一緊,他發現和蘇曳交流的感受了。

  從頭到尾的直接,不婉轉,不虛僞。

  大部分時間,真的很好。

  但有些時候,卻讓人很難辦,因爲直來直去,讓你連婉轉的可能性都沒有。

  要麼答應,要麼拒絕。

  曾國藩道:“這件事情太大了,風險太高了。”

  蘇曳道:“是啊。”

  曾國藩又道:“朝廷掌握大義,而且掌握着很多政治工具,隨便打一下下來,我們就很難承受。”

  蘇曳道:“是啊。”

  曾國藩道:“若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之所以成立七省盟約,就是爲了抵抗朝廷的打擊。皇帝本來要打擊的是你這個點,一旦七省盟約成立之後,皇帝要打擊的就是整個面了。朝廷會想着先拆解這個七省盟約,然後再來對付你,所以某種程度上,你是要把七省盟約當成你的護城河,你的城牆。”

  蘇曳道:“是的。”

  曾國藩看得很明白,也說得很直接。

  “我很難想象,你是如何說服田雨公、徐有壬、王有齡願意冒着如此巨大的政治風險加入你的七省盟約,但是對於我湘軍而言,這個風險不值得冒。”

  蘇曳點了點頭。

  面對眼前這個人,說什麼國家利益之類的話,都是沒有用的。

  “額爾金伯爵下臺了。”蘇曳忽然道。

  曾國藩一愕道:“他高升了?”

  “不,是下臺。”蘇曳道:“我把他弄下臺的。”

  頓時間,曾國藩驚詫。

  這可是大英帝國的老牌貴族,實權人物,曾經的北美總督,真正的遠東最高統帥。

  他的地位遠超你蘇曳,你怎麼可能把他趕下臺?

  何其荒謬?

  蘇曳道:“我在這邊搞七省盟約,和朝廷分庭抗禮,爲倫敦的阿爾伯特親王助力政治聲勢。而作爲回報,他派遣大英帝國王儲,還有喬治王子來見證七省盟約的簽約儀式。”

  “而且,大英帝國王室特使,也會在七省經濟合作體中籤字。”

  大英帝國王儲?!

  曾國藩再一次感覺到微微的顫慄。

  蘇曳……竟然把這個世界最強帝國的王儲請來了?

  別人或許不知道大英帝國的強大,但曾國藩還是知道的。

  真正的天下第一,天下至尊。

  曾國藩顫抖道:“你是如何趕額爾金伯爵下臺的?”

  蘇曳道:“大英帝國王儲在我的船上,我去挑釁額爾金伯爵,讓他炮擊我的戰艦,他照做了。王儲受傷,我們拍下照片。如果他不妥協,他炮擊王儲的照片,就會傳遍整個歐洲,屆時後果不堪設想,他甚至會失去傳承了幾百年的爵位,失去一切權勢。”

  蘇曳的口氣非常平淡。

  但是在曾國藩的耳中,卻震耳欲聾。

  足足好一會兒,他問道:“這是你個人的計劃?還是大英帝國王室也同意的。”

  蘇曳道:“大英帝國王室同意的。”

  這裏蘇曳沒有說明白,阿爾伯特親王只是讓喬治王子來冒險,絕對沒有讓愛德華王儲來冒險。

  但這種細節,就沒有必要和曾國藩說了。

  曾國藩是政治高手,當然明白此事的驚人分量。

  完全沒有想到,大英帝國王室在這件事上捲入如此之深。

  這代表了什麼?

  大英帝國王室的強烈意志。

  說得再直接一些,甚至可以看爲大英帝國王室扶持蘇曳的意志。

  曾國藩道:“如果我不答應,你打算怎麼辦?”

  蘇曳道:“不怎麼辦,只能是七省盟約,變成四省盟約。”

  曾國藩道:“然後呢?”

  蘇曳道:“然後,從我的本子裏面徹底劃去曾國藩,駱秉章,李續賓等人的名字。”

  蘇曳的口氣依舊很平淡,沒有發出威脅。

  但,這就是嚴厲的威脅。

  你怕得罪皇帝,那你不怕得罪我嗎?

  當然,現在皇帝至高無上。

  而我蘇曳,什麼官職都沒有了。

  曾國藩立刻權衡,他能不能承受得罪蘇曳的風險?

  但,不管從哪個方向,他好像都能承受。

  只是有一點,他不能承受。

  額爾金伯爵離開中國了,而愛德華王儲就在蘇曳那邊,那麼蘇曳是不能能封殺大英帝國和湘軍的武器貿易?

  其實,蘇曳做不到。

  因爲,現在大英帝國戰爭派還是佔絕對優勢地位的。他們依舊會選擇賣武器給湘軍,給太平軍的。

  甚至就算是大英帝國王室,也根本不會阻止這貿易。

  但是在曾國藩看來,卻不是這樣。王儲和喬治王子都在蘇曳那邊,這聽上去太驚人了。

  給人感覺,蘇曳就彷彿掌握了大英帝國在東方的某種大權一樣。他不想狐假虎威,但是有些時候也沒法子。

  足足好一會兒,曾國藩道:“蘇曳大人,你我有過仇怨,但很快就付之一笑了。所以你我二人,也算相知。如果我想要讓你用一句話來說服我,你會用哪一句話?”

  蘇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說道:“皇帝快死了!”

  這話依舊很輕,甚至都被山腳下的滔滔江水淹沒了。

  但對於曾國藩來說,依舊如同雷霆一般,震得他耳朵轟隆隆作響。

  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句話,曾國藩肯定呲之以鼻。

  皇帝才二十幾歲而已,雖然身體不太好,但再活個十幾二十年根本沒有問題。

  但說出這句話的人是蘇曳。

  此人剛剛把額爾金伯爵趕下臺了。

  這個人剛剛把大英帝國王儲邀請來中國訪問了。

  當然,曾國藩還有很大的疑問。

  比如,就算皇帝死了又怎麼樣?

  現在整個朝廷都是你的敵人,換一個皇帝上來,依舊會打壓你。

  你在朝中,根本沒有盟友了。

  但蘇曳的潛臺詞他卻是明白的。

  現在皇帝在位,你曾國藩想要站位皇帝那邊。

  那未來皇帝死了,我蘇曳進入中樞後呢?你是不是要爲今天的站隊付出代價?

  所以曾國藩猛然地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淡然的選擇。

  而是關乎生死的抉擇。

  甚至有一種感覺,你是選擇現在,還是選擇未來?

  曾國藩忽然道:“蘇曳大人,我可以去拜訪王儲嗎?”

  蘇曳道:“當然。”

  這句話其實顯得有些小人了。

  你是擔心我蘇曳胡吹大氣,所以要驗證一下對嗎?

  但蘇曳卻不覺得有什麼。

  然後,兩人便要離開黃鶴樓。

  忽然,曾國藩道:“蘇曳阿哥,難得登上一次黃鶴樓,你不寫首詩嗎?”

  蘇曳想了一會兒道:“茫茫九派流中國,沉沉一線穿南北。煙雨莽蒼蒼,龜蛇鎖大江。黃鶴知何去?剩有遊人處。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這個時候,拿出這首詞,就非常恰當了。

  不抄則以,一抄就是氣勢磅礴。

  曾國藩一愕,道:“好詞,好詞!”

  ……

  接下來,曾國藩和蘇曳乘船離開武昌,前往九江。

  在蘇曳的引薦下,曾國藩和愛德華王儲,喬治王子進行了會面。

  巴廈禮作爲翻譯。

  甚至,蘇曳都故意不在場。

  曾國藩拐彎抹角地詢問大英帝國王室對大清的立場,對蘇曳的立場。

  愛德華王儲很叛逆,很年輕,但這個時候的回答,也算是滴水不漏。

  畢竟,人家只是性格野,但還是很聰明的。

  但是……巴廈禮的翻譯,卻漏得厲害。

  “我的母親,也就是大英帝國的女王陛下覺得一個腐朽保守的大清領袖是不符合大英帝國的期望的。一個開明的領袖,符合大英帝國的利益,也符合整個世界的利益。”

  靠,這種話也就只有你巴廈禮敢瞎翻譯了。

  這句話聽上去像什麼?

  大英帝國的孤注一擲要扶持蘇曳上位。

  曾國藩問道:“那麼在貴國眼中,蘇曳大人是一個開明的領袖嗎?”

  巴廈禮翻譯道:“那在貴國眼中,蘇曳爵士是一個開明的政治者嗎?”

  愛德華點頭道:“當然,當然,蘇曳大人是我見過最開明的東方貴族,完全不敢想象,不可思議。”

  巴廈禮翻譯:“當然,當然,蘇曳大人是我們見過最開明的政治領袖,由他帶領中國,是最好的結果。”

  曾國藩不懂英語,但是卻能看得出愛德華王儲的口氣。

  甚至inconceivable和of course的英語,他還略懂,因爲長期和洋人貿易,而且英國人也派過使者和他接觸過。

  這個愛德華王儲看上去對蘇曳非常推崇啊,這也代表了大英帝國王室的立場啊。

  曾國藩道:“大英帝國對蘇曳大人的支持,將會到何等地步?”

  巴廈禮翻譯:“王儲殿下,您如何看待中英之間的關係?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

  愛德華王儲道:“中英之間的關係非常危險,接下來可能會走到戰爭的邊緣。”

  巴廈禮翻譯道:“大英帝國將竭盡全力支持蘇曳大人,甚至不惜發動戰爭。”

  曾國藩頓時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