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我初戀是慈禧 第396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接着支開何桂清的大口,對舌頭的傷口進行簡單的縫合並且上藥,免得他流血過多而死。

  然後,將他扔到箱子裏面,放在馬車上,直接朝着無錫狂奔而去。

  ……

  旁邊的廷忍道:“大人,我們現在去哪裏?去蘇州和徐有壬談嗎?”

  蘇曳道:“不,此君果毅,我不忍害之,等到無錫城破,石達開圍城的時候,我再與其談。”

  廷忍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蘇曳道:“李岐,廷忍,林厲,你們三人猜猜。”

  這一次大事,蘇曳把李岐、廷忍、林厲帶在身邊,當然是有深意的。

  就是想要藉機對三人進行歷練,日後大用。

  懷塔布留在九江,做李司的副手。

  究其原因,還是跟隨程度的不一樣。

  崇恩一家,已經跟隨蘇曳到底了,關係密不可分。

  但瑞麟大人那邊可不一定。

  林厲想了一會兒道:“肯定是去淮安。”

  聰明!

  厲害的人,真的一直都是厲害的。

  幾乎新軍剛剛練出來不久,這個林厲就脫穎而出了。

  雖然表現得非常多缺點,極端,偏激,燥進。

  但是在這種特殊的時刻,這種人絕對比四平八穩的人更好。

  極端燥進這些毛病,都可以在做事中漸漸成熟掉,但失去了銳氣,那這個人就不好用了。

  “走,去淮安!”

  蘇曳馬不停蹄,帶領着幾百精銳,朝着淮安狂奔而去!

  ……

  此時,淮安城已經破好幾日了。

  一兩萬捻軍,把城內劫掠一空,漕呖偠揭脖蛔チ恕�

  原本排名靠後黑弓,因爲炸破城門,立下了大功。

  排位急劇上升。

  不過,捻軍始終沒有一個真正的首領,只是一個鬆散的聯盟,表面上奉命張落行爲主,但實際上還是各自爲戰。

  表面上,也接受太平天國的領導,封了幾個王。

  而淮安城外,幾十裏的地方。

  江蘇布政使王有齡,彷彿遭遇到了人生的至暗時刻。

  淮安被圍,前任江蘇巡撫趙德轍不太管事,而他這位江蘇布政使卻勇於做事,立刻招募兵馬,前去救援淮安。

  但是,臨時招募的兵馬,都是散兵遊勇,戰鬥力不強。

  幾次激戰,都沒有成功解圍淮安城,反而損兵折將。

  這些捻軍攻打城池的能力不強,但是在外野戰的能力,卻很了得。

  王有齡連敗了幾場。

  眼看着捻軍圍攻淮安不利,打算撤軍了,王有齡心中竊喜,覺得自己就算沒有大功,也有薄功,至少給朝廷留下勇於任事的印象。

  此君捐官出身,做到了江蘇布政使,因爲不是功名出身,不是正道,是被仕林瞧不起的,所以越發想要證明自己。

  所以在歷史上,杭州城被太平軍李秀成攻破的時候,他先服毒自殺,死不了,又上吊自殺。

  此人雖然是何桂清提拔,但和何桂清不同,他是有能耐的,某種程度也是有骨氣的。

  而且此人還有一個長處,因爲長期和洋人打交道,有一定的國際視野,懂經濟。

  最近他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一開始,他第一個衝出來召集兵馬去救淮安,皇帝非常高興,立刻下旨嘉獎。

  但是淮安城陷落之後,皇帝的旨意,一份比一份嚴厲了。

  現在,江南大營破了,丹陽破了,常州破了。

  石達開大軍,正在攻打無錫,接下來就是蘇州。

  一旦無錫和蘇州破了,那整個江蘇差不多就算完了。

  到時候,江蘇巡撫徐有壬,他這個江蘇布政使,都會被問罪。

  要麼自殺,要麼等朝廷派人來抓。

  這幾年時間,封疆大吏真是一茬一茬地死。

  所以,王有齡隱隱有大禍臨頭之感。

  “大人,蘇曳來訪!”

  王有齡不由得一愕,這個時候?蘇曳來做什麼?

  這個時候,蘇曳的位置很尷尬啊。

  但是王有齡還是親自出門迎接。

  “蘇曳兄!”

  “有齡兄!”

  王有齡稍稍有些不自然,因爲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某種意義上算是劃清界限了。

  上一次蘇曳納妾辦婚禮,王有齡一下子給近十萬兩銀子的紅包,就還掉了蘇曳所有的人情,表示以後不再是朋友了。

  原因很簡單,因爲何桂清認爲蘇曳要完,讓王有齡和其劃清界限。

  另外,胡雪巖本是王有齡的人,結果受到了蘇曳的感染,跟着他做事去了。

  最後一個,王有齡是江蘇布政使,背後站着江浙財團,和蘇曳的九江經濟試驗區有競爭。

  沒有想到這個時候,蘇曳會來見自己。

  進入書房後,王有齡道:“蘇曳兄來見我,所謂何事?”

  蘇曳道:“時間緊迫,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王有齡道:“請!”

  蘇曳道:“天津條約的內容,你看到了嗎?”

  王有齡道:“看到了。”

  蘇曳道:“你怎麼看?”

  王有齡道:“有兩條,禍害無窮。洋人有在內地傳教的權力,而且教區有自己的裁決權。那今後有人加入了洋教,開始爲非作歹,官府還能不能管?如果不能管,那不知道有多少歹人加入洋教,屆時百姓遭到迫害,官府無能爲力,那地方官府的權威大損。”

  厲害,一眼就看出了關鍵所在。

  幾十年後,之所以有義和團,有庚子國亂。

  洋教在國內爲非作歹,就是重要原因之一。

  就單單這一條,殘害了多少中華兒女。

  王有齡繼續道:“第二條,洋貨進入中國,只繳納關稅。之後進入各省銷售,再無任何稅賦。而現在天下到處都是厘金局,地方官府全靠這個賺錢。洋貨雖然萬里迢迢而來,但是因爲工業發達,成本低廉,又不用繳稅,那我國產品根本沒有抵抗之力,再將來幾十年內,我國所有的手工業會大面積破產,工業希望全無。”

  接着,王有齡冷笑道:“唯有鴉片不需要工業技術,到時候大清只怕要靠全部種鴉片,來對沖這種傾銷,靠出口鴉片賺錢了。”

  “長久以往,我國工業無望,銀子大量外流,只怕……”

  他本能想說江山要亡。

  但想到自己是朝廷官員,終究沒有說出口這句話。

  蘇曳聽完後,心中寬慰,果然不負自己奔波幾百裏,此人眼光是有的,能力也是有的。

  其實,此時真正能放眼看世界的官員,還是有幾個的。

  但是有一點,朝廷最上層保守腐朽。

  而且這些能放眼看世界的官員,也算一知半解,手中沒有絕對的權力,又缺乏行動力,只看到了問題,但是卻找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蘇曳緩緩道:“我和有齡兄算不得好友,但勉強算志同道合。”

  “所以有一件東西,我交給有齡兄看,你是國內第二個看到這件東西的官員。”

  接着,蘇曳把九江經實驗區的密約副本,交給了王有齡。

  然後,把大英帝國阿爾伯特親王的旨意交給對方看。

  頓時間,王有齡陷入了更大,更深的震撼。

  比左宗棠更深的震撼。

  首先,他沒有左宗棠那麼聰明,對這一切全然未知。

  而左宗棠,已經大致猜出了蘇曳的路線。

  所以對一切未知的王有齡,看到這個當然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但是有一點,左宗棠不喜歡洋人,打交道得很少。

  而王有齡對洋人的強大,有敬畏之心,甚至還有一絲傾慕。

  他對這兩份東西的理解,會比其他人更加透徹深刻。

  所以,他看到這兩件東西,受到衝擊是無以倫比的。

  甚至,有一種驚爲天人的意思。

  沒有想到,蘇曳已經把這條路走得這麼遠了。

  竟然在萬里之外的倫敦,爲中國開闢了一條新路線。

  這……這是真正的篳路藍縷啊。

  而且撬動的,竟然是大英帝國的無冕之王。

  看了一遍又一遍,王有齡覺得渾身熱血沸騰,朝着蘇曳拜下道:“蘇公,請受我一拜。”

  蘇曳趕緊將對方攙扶起來,道:“萬不敢當。”

  接着,王有齡道:“我現在終於知道,蘇兄爲何會和皇上決裂至此了,你做的這件事情,幾乎每一個字都踩在皇上的逆鱗之上,哪怕有一點點退讓,這件事情就鐵定變形,就一定半途而廢。”

  “這個世界上,像我這等人,是做不成大事的。能夠做大事的,曾國藩這個性子可以,一往無前,剛硬無比,但是他這個人……”

  說到這裏,王有齡停頓了下來,不好評論他人是非。

  “蘇曳兄這等人,纔是能做大事的,同樣一往無前,哪怕粉身碎骨,也不後退半分,而且有高瞻遠矚的目光,有着清晰的路線。”王有齡道:“我之前還很奇怪,你爲何這麼執拗,何其偏執愚鈍,完全不知道妥協。現在知道了,這件大事,你現在妥協一點點,日後就會放大十倍,一百倍,整個計劃就會徹底變形,最終徹底失敗。”

  “越是偉大的事情,開頭一定要純粹,開頭一定無比艱難。”

  “否則根基歪了,房子根就算能建起來,也一定建不高。”

  接着,王有齡自嘲道:“我這個人,一說什麼都懂。但是做起事來,卻是完全變形了,也就剩下空談了。”

  接着,他笑道:“多謝蘇曳兄信任我,這裏面的一個字透露出去,蘇曳兄就是這朝廷的奸臣,逆伲噬喜活櫼磺校矔扇税涯阊航膺M京,押到菜市口問斬的。”

  何止如此?

  簡直就是國佟�

  就是這麼可笑,桂良代表朝廷和洋人籤賣國條約,那就沒事。

  因爲有朝廷公權背書。

  蘇曳私下和洋人簽訂密約,而且和朝廷完全相悖,這就是國佟�

  你把朝廷置於何地?

  王有齡道:“然後呢?蘇曳兄有何教我?”

  蘇曳道:“原本呢,我想說我和有齡兄做一個交易。你在我的這個密約上簽字,我幫你智竽硞�官職。”

  “但是,你我志同道合,所以交易二字就不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