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皇上,英國使者求見,僧王派人送來的。”
皇帝皺眉道:“不見!”
接着,他又說:“算了,明日朝會的時候,正式接見。”
肅順和杜翰告退。
離開皇宮的時候,杜翰忍不住道:“肅中堂,我們今日對蘇曳手下留情,人家可不見得對我們手下留情啊?”
肅順道:“沒什麼手下留情不留情,我又何須別人手下留情?”
說罷,他揚長而去。
杜翰心中一陣嘆息。
肅中堂此人,太過於目中無人了,就是連政敵也不放在眼裏。
次日朝堂!
皇帝正式召見英國使者。
這個英國使者此時的內心,已經憤怒到了極致。
額爾金派他來京城見皇帝,本來就是最後通牒。
逼迫皇帝答應修約,逼迫皇帝釋放被抓捕的廣州外交官員等,逼迫皇帝罷免葉名琛,處置葉名琛等人。
結果,他作爲使者,還沒有登陸,就直接被僧格林沁的人抓了。
他莫名其妙關押在天津半個多月,也沒有任何人審問,又莫名其妙被釋放,送到了京城。
“英方使者,見了我天朝大皇帝,還不下跪?”禮部尚書寒聲道。
這個使者憤怒道:“大清國的皇帝陛下,我代表大英帝國的,正式向你提出三個要求。”
“第一,答應我國的所有修約要求,並履行之前的契約。”
“第二條,立刻釋放我國被抓捕的所有外交,以及軍事人員。”
“第三條,立刻罷免葉名琛等相關官員,並且嚴厲懲罰。”
此時,被關押了把半個多月的使者什麼外交禮儀都不講了。
他只想着趕緊走完流程,然後立刻離開。
現在大英帝國正在調集軍隊和戰艦到遠東,總共幾萬人,需要很長時間。
但只要第一批軍隊足夠數量,就立刻開戰。
而他要走的流程,就是進行最後的逼迫。
免得有人說大英帝國不宣而戰。
皇帝冷冷道:“朕已經說過了,修約之事,子虛烏有,不可再談。”
“抓捕你國外交人員一事,朕全然不知,但朕會過問的。”
“罷免葉名琛等人更是我國內政,貴國之要求實屬荒謬。”
英國使者道:“清國的皇帝陛下,這是我們的最後通牒。如果我得不到回應,那我國只能被迫用戰爭手段來解決問題了。”
滿朝文武皆笑。
你們洋夷口口聲聲說戰爭手段解決,結果完全是紙老虎。
上一次都直接出兵了,結果還是無條件退兵了,讓蘇曳白撿了一個好大的功勞。
現在又來說戰爭手段。
英國使者道:“非常抱歉,那看來我們最後的談判破裂了!”
“告辭!”
然後,英國使者直接離去。
第165章:君臣裂變!戰爭爆發!淪陷!
英國使者當場離去。
清廷的文武百官還微微錯愕,就這麼走了?
之前來的時候,每一次都要洋洋灑灑說一大堆的,甚至每一個要求都說得清清楚楚。
之前每一次,都慷慨激昂,充滿了威脅和憤怒。
而這次,就只是說修約,但修約的具體內容,也一個字都不提,只是臨走之前,把國書遞給身邊最近的一個官員。
這個英國使者走了之後,禮部侍郎道:“皇上,以前英夷使者在朝堂上無禮之極,態度傲慢,動不動出言恫嚇,而如今這個使者,態度狼狽,可見葉名琛實在是打中他們的痛處了。”
“之前這些洋夷使者,是非常難纏的,現在也變得老實了,葉名琛確實幹得不錯。”
“記得有個洋夷使者,蠻橫之極,還在朝堂上提出決鬥,如今這個使者灰頭土臉,那些恫嚇威脅的言語,卻是半句話都不敢說了。”
“還是僧王調教得好啊,先關他半個月,身上的戾氣磨一磨,來到朝堂上見皇上,也就乖巧了。”
不得不說,這次的英國使者從表面上,確實平靜了許多,沒有什麼慷慨陳詞,更沒有吹噓說我大英帝國有多麼強大,我們的軍隊何等厲害,更沒有威脅說要打哪裏哪裏。
所以在朝廷官員看來,這些英國使者已經被馴服了。
不敢再放出什麼張狂之語了。
“以後都這麼幹,再碰到洋夷使者要來見皇上,如果是有敵意的,都先關上半個月,磨一磨性子。”
接下來,大家就把這件事情擱置到一邊了。
沒有太把這個英國使者當一回事,接着議下面的事情。
“皇上,臣彈劾江西巡撫蘇曳,不務正業,不講規矩,竄訪四川、雲南等地,請皇上懲罰。”
“皇上,臣彈劾年江西巡撫蘇曳,逾制納妾,大肆斂財。”
幾個御史彈劾蘇曳,卻也不痛不癢,被皇帝擱置。
皇帝派密使匡源去江西,接下來就等他的回覆了。
一切等蘇曳的態度,皇帝再做決定。
……
匡源,此人和蘇曳沒打過什麼交道。
他和肅順、杜翰等人有一定的交情,但歸根結底他是帝黨。
他做翰林院編修的時候,爲奕詝講經,算是皇帝的半個老師。
如今此人,還沒有正式進入軍機處,算是軍機實習。
臨離京之前,杜翰邀請此人見面。
“本如兄,這次去江西,你重點是南昌,還是九江?”杜翰道。
匡源道:“當然是九江。”
杜翰道:“不僅僅是九江,還有南昌。”
匡源道:“鴻舉兄何意?”
杜翰道:“這次皇上讓你去江西,辦兩件事情,第一件,看蘇曳正在做什麼,努力把他匡回正道上來。第二件,沈葆楨究竟何意。”
“但這兩件事情,可能是一件事。”
匡源皺眉道:“還請明言。”
杜翰道:“湘軍之前和蘇曳不容水火,而如今卻如此默契,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緣由?而沈葆楨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匡源立刻就聽明白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有些驚悚了啊。
蘇曳新軍和湘軍勾結在一起了?
這就能夠產生無限的延伸了啊。
匡源道:“鴻舉兄,曾國藩等不是你們的人嗎?”
杜翰道:“那是因爲南方戰場無人能夠撐住大局,所以肅中堂對曾國藩等人比較器重,也比較容忍了。要說是我們的人,那根本談不上。”
別說是湘軍了,漢人督撫回到地方上之後,就有很大的自主權了,和朝廷中樞之間都會有所疏離了。
之後瑞麟去做了兩廣總督,很多權力根本就碰不着,於是他索性只抓粵海關財源,剩下統統不管。
杜翰道:“曾國藩的湘軍,那是自己招募的,大部分軍餉自籌的。而蘇曳新軍呢?是皇上派人招募的,也是國庫劃撥銀子練出來的,皇上纔是這支新軍絕對主帥,這件事情也是蘇曳親口說過的。”
匡源陷入了沉默。
杜翰道:“皇上派蘇曳去江西,很大程度上就是制衡湘軍,而如果這兩家勾結在一起,你知道會發生嗎?”
匡源道:“養寇自重。”
杜翰道:“對,養寇自重。否則現在湘軍和蘇曳兩人都兵強馬壯,發逆內部依舊在內鬥,他們爲何不擴大戰果,爲何不去打安慶?爲何不去打鎮江?”
按照軍機處的規劃,湘軍去打安慶,蘇曳聯合江南大營攻打鎮江,江北大營託明阿在江北策應,拿下鎮江是十拿九穩的。
拿下了安慶和鎮江之後,就徹底把天京堵死在中間了。
此時距離收復江西,已經過去四個月了吧。
爲何兩家都沒有動靜了?
杜翰寒聲道:“本如兄,你這一次江西,首要之事,就是查蘇曳和湘軍有沒有勾結。第二件事情就是要問蘇曳,爲何不繼續進攻發逆,何時進攻發逆?”
“歸根結底,你要查出,蘇曳有沒有擁兵自重的軍閥之心。”
聽到這話,匡源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他本來以爲這次去江西的差事很簡單,被杜翰這麼一點破,頓時發現這件差事很重要,也很棘手。
杜翰道:“本如兄,這次差事極其重要,關乎整個南方戰局,請務必用心了。”
“朝中可別真的出現了一個活曹操啊。”
……
此時,蘇曳和英國人的談判已經進入了尾聲了。
雙方整整談了一個多月,各項細節整整有幾百條之多。
其中大部分的細則,真的是蘇曳一條一條砍下來的。
或者說,是他背後的那些大牛,一條條啃下來的。
可以說,雙方都已經精疲力盡了。
“蘇曳侯爵,接下來就是最後的關鍵性談判,但是我建議休息一天。”
“對,休息一天,實在是太累了,我們要扛不住了。”
“蘇曳侯爵,你絕對是一個鐵人了,瘋狂的鐵人,你一個人就把我們幾十個人折磨得痛不欲生。”
“今天晚上我們打算辦一個酒會,您來參加嗎?”
蘇曳道:“當然。”
當天晚上,幾十上百個人洋人,舉辦了一場高級酒會。
原本只有十二個財團負責人,但隨着談判的深入,前來九江的洋人越來越多,各是各樣的專業人才,工程師,律師,紛紛加入。
各種各樣的物資,也一船一船地哌^來。
當然,還有女人。
想要讓這些洋人守身如玉一個多月,完全是不可能的。
所以今天晚上的酒會,就會有這些女人的出場。
而工程師們也大顯身手,搬過來了一個小型蒸汽機,連接上蘇曳的大型手搖發動機,終於不需要用上這些壯漢了。
甚至他們充滿了夢幻感。
第一個點亮黑夜的城市,竟然不是倫敦,而是九江。
儘管,只是點亮一個宴會廳。
只不過,關於今天晚上的酒會,還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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