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我初戀是慈禧 第317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原因,蘇曳要和這些省份進行利益捆綁。

  關鍵時刻,這種利益捆綁,能辦大事。

  張亮基道:“蘇曳大人,菸草不像是鴉片,能賣大價錢。現在的菸草都是小打小鬧啊,沒有真正大規模的商業買賣,你的工廠還沒有開起來,你就採購這麼多菸草,你……你打算賣給誰啊?”

  現在的菸草買賣,完全是低價值的。

  就是鋪子裏面稱幾兩菸葉回去,自己切,然後塞在菸斗裏面抽。

  張亮基道:“蘇曳大人,你採購我們全身已經種植的菸草,這是好事。因爲沒有有你這麼大的手筆,一下子全包。我可以做主,甚至以官府的名義,幫你完成這一次收購。”

  這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張亮基也能得到好名聲。

  “但是你讓我們擴大種植面積,這一點我就做不了主,我需要向吳總督彙報。”張亮基道:“但是問題不大,我們雲南窮,能賺錢的事情,肯定積極。”

  關鍵是張亮基和雲貴總督吳振棫關係很不錯。

  而且不久之後,他自己就會成爲雲貴總督。

  次日晚上,雲貴總督吳振棫舉行私宴,招待蘇曳。

  宴席上,僅有吳振棫、張亮基、蘇曳三人。

  雲南巡撫桑春榮都被排除在外。

  “蘇曳老弟,你要全包雲南和貴州的菸草,這是大好事,我當然贊同,而且願意幫你把這件事情辦成。”吳振棫道:“你要明年擴大種植面積,我理論上也支持,但茲事體大,需要銀子。”

  是這個道理,菸草的需求量是有限的。

  如果盲目擴大種植面積,萬一明年你不要了,我們怎麼辦?

  蘇曳道:“所以,我願意簽訂協議,包銷明年的菸草,而且支付一部分定金。”

  雲貴總督吳振棫忽然道:“蘇曳老弟,你玩的太大了,我看得都膽戰心驚。”

  此翁今年六十幾歲了,這是最後一任了,用不了多久便要告老還鄉了。

  而且宦海沉浮幾十年,也做到了封疆大吏的巔峯,說話自然也坦蕩得多。

  “你有大好的前途,爲何如此操切呢?這一千多萬兩銀子,幾十萬人歸宿,稍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吳振棫道:“老夫宦海沉浮幾十年,還……沒有見過如此巨大手筆,作爲旁觀者都有些驚心動魄。”

  蘇曳道:“再翁公,時不我待,再過幾個月,或許您便明白了。”

  吳振棫道:“老夫年紀大了,很多事情也看開了,總是願意種花,少栽刺。你做這麼大的事情,我看不明白,但是也願意襄助兩分。”

  “你的事情,我願意幫你辦。明年擴大種植面積所需要的定金,就先不用支付了,你現在應該非常非常缺錢,能省一點是一點。但是老夫也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蘇曳道:“老大人請講。”

  吳振棫道:“我們雲南雖然地處偏壤,但最近也麻煩不斷,杜文秀作亂,還有地方團練,一塌糊塗。我想要請你的新軍來雲南,協助我們平叛,也幫助我們練兵,不需要多,三五百人即可。”

  “當然,所需軍費等等一切,我們都願意支付。”

  按說這等大事,需要稟報皇帝,需要朝廷旨意的。

  但是現在朝廷中樞對地方起義作亂,完全力所不逮,都靠地方督撫了。僅僅一個雲南省,一大堆團練,甚至都分不清楚是團練,還是亂軍。

  只要能平叛,只要能搞定,朝廷哪裏管你用什麼軍隊。

  “好。”蘇曳直接一口答應,甚至沒有說需要多少軍費之類。

  三日之後!

  蘇曳離開昆明,算是滿載而歸。

  再一次長度跋涉,前往敘州府,從那裏登船,沿着長江東進,返回九江。

  ……

  武昌城內!

  沈葆楨代表蘇曳和曾國藩簽下了契約。

  曾國藩和駱秉章和左宗棠經過了兩天的商議,最終決定,願意把湖北全境的棉花賣給蘇曳,而不是江南財團。

  這是一個非常重大的決策。

  因爲這樣一來,意味着得罪了江南財團。

  明年,後年所有的棉花,也只能賣給蘇曳。

  一旦蘇曳徹底敗了,那明年面對江南財團,就非常被動了。

  而且,湖北的棉花賣給江南財團,很大程度上是這些大地主的自發性行爲,現在官府直接下場干預,算是橫生枝節。

  當然了,湖北這些大地主是不太介意的。

  首先,他們和湘軍捆綁就很深,其次賣給誰不是賣,都是賺錢。

  而且蘇曳這邊,一下子就全包了,賺錢更利落。

  但是,沈葆楨簽字的時候,手卻顫抖了。

  因爲這簽下去,就意味着要付出一大筆銀子。

  海量的銀子。

  當他真正接收九江事務的時候,才知道蘇曳的資金鍊已經緊張到了何等程度。

  一千萬兩銀子,抵押在麗如銀行裏面不能動。

  蘇曳手頭上五百萬兩銀子,按照這樣花法,很快就要花完了。

  而偏偏,湘軍那邊已經開始履行之前的合作契約,源源不斷地移民正在進入九江府。

  而洪人離和也天京那邊達成了交易,天京女營那邊,也一船一船地呷藖怼�

  更別說其他物資,海量地咄沤�

  江面之上,時時刻刻都有幾百艘船。

  每天的銀子,如同潑水一般用出去。

  民泻苷駣^,被這種繁榮刺激到了。

  唯有幾個當家人,心力憔悴。

  沈葆楨、白巖、白飛飛,胡雪巖四個人。

  每天都在計算着銀子,都在計算着,庫存的銀子,還有多久耗盡。

  天天做噩夢,都是資金量斷了,一切灰飛煙滅。

  沈葆楨此時知道的更加清楚,倫敦那邊還沒有搞定。

  這個工廠,都未必能辦起來。

  蘇曳就已經這樣破釜沉舟投入了,一旦英國那邊失敗,那……他沈葆楨大概只能真的投江自盡了。

  懵懂撞入。

  知道得越多,越恐懼。

  知道得越多,越敬佩。

  然後,無法抽身。

  曾國藩看着沈葆楨顫抖的雙手,道:“幼丹,害怕了?”

  沈葆楨咧嘴一笑道:“之前無知者無懼,一頭闖入進來,現在面臨着萬丈深淵。成則載入史冊,敗則粉身碎骨。”

  曾國藩道:“之前,我們幾人唾棄你,覺得你的背叛可恥。但是現在……我們都不計較了,不管是成功也罷,失敗也罷,你沈幼丹至少做的是天大的事。”

  沈葆楨深深吸一口氣,然後讓手穩住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身後胡雪巖鬆了鬆僵硬的雙手,把手中的箱子交了出去。

  那裏面,全部都是銀票。

  又是一筆天文數字的銀子。

  付出這筆銀子之後,還剩下多少錢?

  蘇曳大人不在,資金鍊已經快斷了。

  白巖大人已經去找錢了。

  很快,他胡雪巖也要去找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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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大家跟着一起粉身碎骨吧。

  ……

  江西布政使胡林翼來到了九江,前來交接相關事務。

  結果蘇曳不在,但也不要緊,將很多東西放下就走便是。

  因爲蘇曳說過了,江西政務全部交給他胡林翼。

  他這次來,某種意義上也只是表示尊重而已,免得讓人覺得他目無上司。

  結果,他要離開的時候,被白飛飛叫住了。

  按說女眷不好見外人,但蘇曳手頭的人太少了,已經把嫂子完全當男人用了。

  “胡大人,有一個不情之請。”白飛飛爲難道。

  胡林翼道:“夫人請說。”

  白飛飛道:“沈葆楨的女公子要嫁給蘇曳,現在缺一個媒人,胡大人能不能成人之美?”

  “啊?”

  這個信息量太大,讓胡林翼陷入了短暫的錯愕。

  足足好一會兒,胡林翼點頭道:“好!”

  然後,他莫名其妙作爲蘇曳的媒人,去向沈廷恩下聘。

  履行了一個媒人的職責。

  這種事情,也只有白飛飛這種女人才能開口,換成其他任何人,也都無法請一個布政使爲這樣一樁姻緣做媒的,畢竟是納妾。

  胡林翼離開九江的時候,忍不住對邊上的李續賓道:“這沈有丹,這麼堅決嗎?蘇曳這艘船,可不知道是行駛向哪裏?八成可是要粉身碎骨的啊。”

  李續賓道:“但這樣的大手筆,大氣魄,確實折人啊!”

  這次曾國藩和沈葆楨簽訂契約的時候,風輕雲淡。

  但其實,湘軍高層在商議這件事情的時候,非常激烈。

  胡林翼、駱秉章都不支持把湖北的棉花給蘇曳,因爲風險太大了,賣給江南財團纔是穩妥的。

  而且一直以來,湘軍和江南財團捆綁都比較深。

  曾國藩不出聲。

  結果是左宗棠硬拍着桌子,固執己見,要給蘇曳。

  “蘇曳他這一次,很可能敗。”

  “朝廷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你我還不知道嗎?”

  “他可以失敗,但我決不允許在這個關鍵時刻扯他的後腿。不管成敗,這件事情很可能會載入史冊的,我不希望諸位因此背上罵名。”

  他官職最低,但駱秉章對他言聽計從,一旦他執拗決定一件事情,那誰也掰不過來。

  於是乎,他硬生生壓制了胡林翼的意志。

  駱秉章也順從了他。

  曾國藩,始終中立。

  最終,這筆交易得以成型。

  ……

  時隔近兩個月,蘇曳終於再一次回到了九江。

  剛剛下船。

  白飛飛就迎了上來。

  “你可終於回來了,我們這邊要急瘋了。”

  蘇曳道:“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