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隨着一聲令下。
三百名新軍,護送着這首批六千移民青壯,浩浩蕩蕩地出發。
揹着口糧,離開京城,先去天津,然後乘船南下,前往九江。
而他們身後,是無數的老人。
全部都是他們的父母。
望着兒子離去的背影,淚如雨下。
蘇曳來到林書年老者的面前,他送了三個兒子過來,掏盡了一輩子的積蓄投資蘇曳。
握住老者的雙手,蘇曳靜靜無言。
林書年道:“蘇大帥,我也是讀書人,也知道一些事情。”
“這流言傳得太快了,看來是朝中有人不希望蘇曳大人成事啊。”
“說蘇曳大人失了聖眷,是真的好,假的也罷。老朽就想,蘇曳大人考中文武雙解元的時候,難道是靠聖眷嗎?蘇曳大人收復揚州的時候,難道靠的是聖眷嗎?您收復江西的時候,難道靠的也是聖眷嗎?”
“老朽說一句誅心之言,我活了這些年也看透了。”
“老朽信的是蘇曳大帥,而不是什麼聖眷。”
“我已經給三個兒子說過了,有人不希望我們幹成這事,就越發要爭氣,把事情做成了,讓他們看看。”
蘇曳沒有說話,只是朝着一欣先思遥钌畎菹隆�
……
蘇曳和父母兄長告別。
和崇恩大人告別。
和晴晴告別,和寶貝兒子告別。
接下來還有三批移民,總共兩三萬人,會在兩個月時間內,全部送到江西去。
往常封疆大吏上任,宮裏都會派人相送,送上皇帝的題字,以示勉勵。
此時,養心殿三希堂內。
皇帝已經題好了字,增祿就在邊上,眼巴巴地盯着桌面上的題字。
只要皇帝開口,他立刻就拿着這幅題字,飛奔地給蘇曳阿哥送過去,成全君臣的體面。
而此時皇帝腦子裏面,再一次迴響杜翰的話。
“明知皇上不喜歡辦工廠,蘇曳依舊辦了。而且一呼百應,十幾萬人紛紛投錢,幾萬青壯追隨之,這號召力,太大了。”
“此人心機叵測,心中只怕沒有皇上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噹噹噹當……”
西洋座鐘聲音響了。
已經是正午十二點了。
皇帝道:“增祿,你去把這幅字,送給蘇曳,勉勵他在江西,好好辦差。”
大太監增祿歡喜道:“嗻!”
然後,雙手捧着皇帝的題字,飛奔而出。
快一點,再快一點!
大太監增祿,跑得氣喘吁吁,真的是完全不敢停歇。
但是,等進入蘇曳家中。
卻發現,蘇曳已經離開了。
頓時間,大太監增祿渾身顫抖,面色蒼白,失魂落魄。
這邊皇帝晚了一個半時辰,讓他來送題字。
而蘇曳這邊,等了一個時辰,沒有等到,便告別家人出發了。
增祿大太監,一咬牙,又趕緊飛奔上馬,朝着城外衝去。
……
真不是蘇曳要和皇帝慪這點氣。
實在是巴廈禮等不及了。
甚至也不是巴廈禮等不及了,而是時間太緊迫了,馬上就要趕不上去倫敦的客輪了。
一旦錯過了,那就要等好幾天。
而現在,局面如火,哪裏能這般耽誤啊?
晚個一天,可能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倫敦那邊的包令爵士,時時刻刻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壓力,隨時都可能放棄和蘇曳的密約,轉而執行A計劃。
所以,蘇曳幾乎是咬牙等了一個時辰。
最終沒有等到皇帝送的題字,所以他直接離京。
巴廈禮甚至都無法乘坐馬車了,全身都徽衷诤诙放裰校煸谔K曳的馬隊裏面,朝着天津方向飛快馳騁,不敢停歇。
跑出京城幾十裏的時候。
蘇曳再一次遇到了那六千名青壯移民。
今天早上天矇矇亮,蘇曳就出城來送他們,然後他又返回家中,告別家人,等待皇帝的題字。
如今下午兩點,這六千移民,已經走出了三十幾裏了。
此時,護送的三百名新軍,鬥志昂揚,唱着軍歌。
這六千移民青壯也被感染,邁着整齊步伐,朝着天津進發。
有些人,聽了好幾遍後,也學會了這些軍歌,跟着一起唱。
這些軍歌,頓時響徹雲霄。
見到蘇曳從邊上馳騁而過。
三百名新軍立刻止步,行軍禮。
“大帥萬勝!”
六千名移民青壯也停下來,跟着高呼道:“大帥萬勝!”
蘇曳沒有停下馳騁,但是在馬背之上,長長行了一個軍禮,知道新軍和移民兄弟們看不到的地方,才放下手來。
不僅僅是蘇曳在爲偉大的事業而奮鬥。
這幾千人,也在爲偉大事業而奮鬥。
旁邊的巴廈禮道:“蘇曳爵士,我會把這一幕記住,然後帶去倫敦的。”
接下來,一行人繼續風馳電掣。
一路換馬。
用最快的時間,趕到了天津碼頭。
此時,已經有一艘小火輪,在等着蘇曳和巴廈禮了。
沒有任何停留,幾個人坐上了小火輪南下!
……
三日之後!
小火輪到達了上海。
剛剛下了小火輪。
立刻有一支英軍士兵上前,爲首的是一名上校,這是海軍少將西馬糜各釐的心腹。
“巴廈禮爵士,您終於來了,我們都要等瘋了。”
“海軍司令讓我轉告您,他正式退出!”
“廣州,出大事了!”
“兩廣總督葉名琛,扣押了亞羅號商船,我們大英帝國的公使館派人去交涉,讓葉名琛釋放船員,釋放亞羅號商船。”
“葉名琛強硬拒絕。”
“公使館的一名中校武官便發出戰爭威脅,並且指着葉名琛說他是愚昧的豬玀。葉名琛大怒,將中校武官和公使館官員扣押。”
“如今整個公使館羣龍無首,使得我們外交被動。”
“倫敦那邊,原來的公使大人包令爵士已經被正式解職,額爾金伯爵立刻接任,他代表着國會強硬的意志。”
“或者明天,或者後天,他就會趕到中國。”
“西馬糜各釐將軍已經率領戰艦去迎接新的公使大人了。”
“將軍讓我轉告您,放棄那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吧,放棄那個密約吧,不可能成功的。”
“國會已經決定,用戰爭解決問題!”
“這一切,不可避免。”
他們說的是英語,蘇曳聽懂了。
果然是亞羅號事件,歷史的慣性還真是強啊。
只不過,這次的亞羅事件比歷史上要激烈得多。
巴廈禮爵士和蘇曳對視了一眼,道:“我的朋友,感受到了嗎?戰爭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廣州那邊的局面,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加惡劣。”
“上一次我們無條件退兵,使得葉名琛等人更加低估我們的意志,表現得如此愚蠢的強硬。”
“海軍少將果然如同我想的那樣,退出了密約,包令爵士在倫敦飽受煎熬和責難。”
“但是你放心,我不會放棄的。”
“我們立刻去麗如銀行!”
……
接下來,兩個人乘坐上馬車,朝着麗如銀行而去。
剛剛進入。
麗如銀行的一把手,立刻衝上來。
“巴廈禮爵士,你終於來了,我已經要等瘋了。”
“關門,關門,立刻停止營業。”
“全部清場!”
頓時間,十幾個英國士兵進入銀行之內,將裏面所有的客人,全部請了出去。
然後,將大門緊閉。
蘇曳道:“這箱子裏面,是一千萬兩銀子的匯票,需要我們去日升昌把這筆銀子全部取出來嗎?”
如果全部取出來,那完全是一筆天文數字了,需要很多天時間。
麗如銀行的老大搖頭道:“不,不需要,這就是我們和日升昌之間的事情了。”
接下來,蘇曳把箱子遞過去。
麗如銀行十幾個工作人員,趕緊接了過去。
開始查驗這每一張匯票。
“快去把日升昌記在上海的人,全部請過來,一起查驗,一起交接!”
“是!”
立刻有兩名經理,飛快奔出了銀行後門。
這次交易額這麼大,日升昌記早就提前派人通知了蘇州分號的人,進行這一場超大額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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