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洪人離道:“上一次,韋俊就是鐵了心要投降的,後面也完全是被形勢所逼,纔在關鍵時刻下令反清。如今南昌城危在旦夕,他又想着要投降,那就是天塌地陷之禍。”
楊輔清道:“丞相放心,經過上一次降清失敗,就算韋俊想要降,他手下的將士們也不會同意的。”
洪人離道:“關鍵時刻,不能心存幻想,南昌城內這一萬六千人,不能令出兩家,只能聽命你一人。”
楊輔清道:“丞相,韋俊此人確實居心叵測,但關鍵時刻,不能製造內訌。而且經過了上次教訓之後,韋俊降清的念頭也應該熄滅了,請丞相明鑑,暫時饒他一次,讓他戴罪立功。”
“大敵當前,我和韋俊,當團結一心。”
在這件大事上,楊輔清始終清醒,意志堅決。
而洪人離,不好再勸,因爲她扮演的角色,需要非常超然。
於是,她看了一眼楊輔清,淡淡道:“你是輔王,你是主帥,你說了算。”
楊輔清躬身道:“小王惶恐。”
然後,洪人離帶着不快離開了。
楊輔清稍有不安,洪人離這個時候等於是欽差,她說讓楊輔清除掉韋俊,也是爲了天國大業。
但是這個關鍵時刻,千萬不能內訌。
這位女丞相雖然聰明絕頂,但畢竟是女子,眼光有些偏頗,胸懷也不如男子。
……
半個多時辰後!
幾個心腹來報。
“輔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韋俊前去和清妖頭子蘇曳、沈葆楨密談了。”
“我們在暗中看得清清楚楚,離開的時候,清妖頭子蘇曳還給了韋俊一包東西,而且還非常親熱地幫他繫了披風。”
“很顯然,韋俊已經徹底賣了我們了。”
楊輔清大驚道:“你們親眼看到的?”
幾個心腹道:“確實是我親眼所見。”
楊輔清大怒,好你個韋俊啊,還真是傩牟凰腊 �
都這個時候,還想要投降清妖?
看來丞相沒有看錯人,還虧得我一再爲你說好話,一再說關鍵時刻要團結。
楊輔清臉色陰晴不定,然後下令道:“來人啊,去請韋俊將軍過來,就說我請他喝酒。”
“韋俊,我倒是要看看你的真面目,究竟是人還是鬼?”
……
南昌城的另外一頭。
韋俊收到了楊輔清的邀請。
“國宗大人,千萬不能去。您傷勢未痊癒,楊輔清竟然邀請您去喝酒,這完全是居心叵測啊。”
“他一貫來與您不和,這次肯定是想要藉機除掉您啊。”
韋俊沉默良久,猶豫着要不要去。
去的話,可能有風險。
不去的話,倒是顯得心中有鬼了。
而且大敵當前,他和楊輔清有些話,確實要說清楚。
所以,他決定還是要去。
只不過,要穿上內甲。
而且,還要帶着軍隊去。
半個多時辰後,韋俊帶着幾百名精銳,來到楊輔清的臨時府邸。
而這裏,也已經有幾百名精銳,嚴正以待,全部都是楊輔清的人。
從這一點上,就顯示出了兩人的芥蒂和不信任。
“韋俊兄。”
“輔清兄。”
兩人客氣見禮後,聯袂進入。
桌面上,擺滿了雞鴨魚肉,還有上好的酒水。
楊輔清給韋俊倒了一杯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韋俊兄,之前你我兩人頗有嫌隙,所以被敵人所趁,如今大敵當前,我們就坦障啻绾危俊睏钶o清道。
韋俊道:“好。”
楊輔清道:“天王已經給我下了密旨,封我爲輔王。”
韋俊一愕,然後苦澀道:“恭喜輔清兄,此乃實至名歸。”
楊輔清道:“而且原本天王對你也有旨意,說召你迴天京,另有重用。”
韋俊拱手道:“多謝天王恩典。”
楊輔清道:“那你老實告訴我,事到如今,你是不是仍舊想要投降清妖?”
韋俊臉色一變,道:“絕無此事啊。”
楊輔清道:“那昨日,你去了哪裏?”
韋俊更是臉色劇變,這件事情對方怎麼會知道?
頓時間,韋俊離座道:“輔王,我昨日確實去見了蘇曳,沒有想到沈葆楨在蘇曳的身邊,他竟然背叛了湘軍,投靠了蘇曳。”
“蘇曳勸降我,但是我沒有答應。”
“我說得清清楚楚,在這個時間,就算是我想要降也沒有用,下面的兄弟們絕對不會放過我的,我一個人降又有什麼用?況且我們剛剛在南昌消滅了一萬多湘軍,天京那邊肯定高興。如今湘軍又大舉來襲,只要我們二人團結一心,還是能守住南昌。”
“湘軍大舉南下,湖北肯定空虛,一旦久戰不利,他們只能退兵。甚至這個時候翼王抓住機會的話,還能率軍殺入湖北,再奪武昌,屆時我們就立下大功,天國興旺發達,指日可待。”
“輔王,如此關鍵時刻,我們兩個人一定要團結一心,萬萬不能再有嫌隙了。”
“我韋俊發誓,此刻但凡有一點投降之心,讓我天打五雷轟。”
儘管心中還有疑惑,比如如果你沒有投降之心,爲何還要去見蘇曳等等。
但這個時候,還是大局爲重,而且此時韋俊確實坦眨翢o保留。
於是,楊輔清也彷彿受到感染一般,道:“韋俊兄,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你說得對,大敵當前,我們二人一定要團結,不能再有嫌隙,否則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韋俊兄你放心,天王那邊,我一定爲你美言,說上一次你和我只是詐降,非但無罪,反而有功,天王也一定會重用你的。”
“天國內亂,元氣大傷。東王和北王之亂,絕對不能在南昌重演。”
韋俊躬身拜下道:“韋俊謝過輔王之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楊輔清上前,將韋俊攙扶起來。
接着,他舉起酒杯道:“韋俊兄,你有傷在身,不好飲酒。所以就這一杯,喝完之後,過去的恩恩怨怨全部一筆勾銷,從此我們親如兄弟。”
韋俊稍稍猶豫,便也舉起酒杯,道:“從此以後,我們親如兄弟。”
楊輔清一飲而盡。
韋俊也一飲而盡。
韋俊道:“輔王,那下官告辭了。”
楊輔清道:“我送兄弟。”
接着,楊輔清又親熱地將韋俊送出門。
送到門口處,韋俊道:“輔王留步,千萬不能再送了,否則便折煞了下官了。”
楊輔清道:“那兄弟好走。”
韋俊告辭離開。
忽然,他腳下一陣踉蹌,腹中一陣絞痛。
不好,酒中有毒!
楊輔清要害我!
他心中頓時大怒,好你的楊輔清,我對你如此坦障啻憔谷灰琅f要毒害我。
他忍不住轉頭回望,楊輔清此時依舊熱情微笑,朝着他揮手相送。
但這個熱情笑容此時在韋俊看來,是何其歹毒?
沒有想到啊,你楊輔清竟然是如此心機深沉之人。
緊接着,他再也忍不住胸腹之前的絞痛,一口血猛地嘔了出來。
頓時間,他身邊的心腹袑⒋篌@。
“楊輔清,你好歹毒的心啊,爲了奪我兵權,竟然毒害我……”韋俊大聲高呼。
緊接着,他身邊的一個心腹,直接拿起手銃,朝着楊輔清,猛地開火。
“砰!”
一聲炸響。
楊輔清胸前中彈,不敢置信地望着這一切。
他身邊的人也不由得一驚,一下子失去了反應。
足足幾秒鐘後,方纔有人大聲高呼:“韋俊造反了,韋俊造反了……”
“殺韋俊,殺韋俊!”
頓時間,楊輔清府上的太平軍瘋狂殺了出來。
而韋俊這邊的心腹將領,也悲憤交加,大怒吼道:“你們好毒的心,爲了奪韋帥兵權,竟然毒殺韋帥,卑鄙無恥!”
“兄弟們,保護韋帥,殺啊……”
然後,兩支精銳的太平軍,頓時火併在一起。
瘋狂地廝殺。
韋俊這邊的人,一邊護送着他,一邊後退。
南昌城內的其他太平軍見之,頓時大驚。
然後……紛紛被捲入進來。
這場內戰火併,越來越廣,越來越兇。
幾個時辰後!
整個南昌城,到處都在廝殺。
到處都是火焰,到處都是鮮血。
儼然是小型版的天京之變。
這一戰,直接從天黑殺到了天亮。
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內亂之禍,恐怖如斯。
……
天亮時分!
韋俊輸了,儘管他的兵馬更多,但或許是因爲楊輔清被封了“輔王”,又或者是楊輔清掌握了平叛的大義等等。
又或者是韋俊手下的軍隊,更加缺乏戰意,有很多人並沒有加入這場火併。
經過了一整夜的激戰後,雙方軍隊傷亡無數。
經過了幾個時辰的僵持後,韋俊一方再也支撐不住,率領着不到一千心腹,狂奔逃出了南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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