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他是反覆斟酌過的,這個時候湘軍確實最有機會拿下南昌,但那和他沈葆楨有什麼關係?
出來力挽狂瀾的是胡林翼,他沈葆楨只會更加被打入塵埃。
難道這一戰,還會把兵權交給他沈葆楨嗎?
而且自己背後那一槍,不管是不是湘軍開的,這個芥蒂都不可能消除了。
英雄豪傑,既然要做決斷,那就要快!
拖拖拉拉,什麼機會都失去了。
所以此人,還真是從頭到尾一個性子。
當日急匆匆攻打九江,很果斷。
接下來,勸降韋俊和楊輔清,更加果斷快速。
如今轉頭陣營,依舊是無比果斷。
在距離南昌城還有幾十裏的地方,蘇曳的三千軍隊停了下來。
然後,在熟悉的老地方!
熟悉的院子內。
蘇曳和沈葆楨靜靜地等待。
蘇曳給沈葆楨倒茶道:“幼丹先生,你身上有傷,不必跟着我奔波的。”
沈葆楨道:“身無寸功,哪敢空費光陰。”
蘇曳道:“根據幼丹先生推測,他會來嗎?”
沈葆楨道:“應該會來的。”
然後,兩個人靜靜下圍棋。
很快,蘇曳就輸了。
雙方棋藝相差太遠了。
沈葆楨驚訝,在他看來,蘇曳這般聰明,棋藝應該很高的,所以他也下得很賣力。
沒想到,蘇曳棋藝這麼……菜。
片刻後,李岐稟報道:“大人,他來了!”
這次,先是一羣士兵進來清場,並且和蘇曳軍隊一起,把守各處。
最後,韋俊才放心走了進來。
竟然依舊是他,太平天國的國宗,韋昌輝之弟,南昌太平軍前主帥。
他的傷依舊沒有好,整個脖子包裹得緊緊。
當見到蘇曳和沈葆楨在一起的時候,韋俊完全驚呆了。
發生了什麼?
這……這兩個人爲何會坐在一起啊?
“你們,什麼情況?”韋俊顫抖道。
沈葆楨道:“我已歸入蘇曳阿哥麾下。”
這還是他第一次直白說出這句話,哪怕在蘇曳面前,他也沒有說過類似的話。
但此時面對韋俊這個對方陣營的人,他覺得必須把話說清楚。
而且,這對韋俊也是一個震懾。
連我沈葆楨都效忠蘇曳了,何況你呢?
而且在對面陣營面前說出這話,也更加坦然一些。
“我……我……”韋俊無言。
蘇曳道:“韋俊將軍,接下來我們再來談談,你投降獻城的事情吧。”
韋俊驚呼道:“你瘋了,你們瘋了。現在這個局面,誰還敢投降?還怎麼可能獻城?”
“你們簡直失心瘋了,之前就已經失敗了,害得我幾乎被殺,你們湘軍幾乎全軍覆滅,現在你們還敢來找我勸降。”
“現在南昌城內太平軍,誰敢說投降,立刻會被撕碎!”
是啊,當沈葆楨提出拿下南昌之計的時候,蘇曳也非常驚訝。
沒有想到,在失敗的勸降之後,沈葆楨還敢提出勸降之計。
關鍵是,沈葆楨和他想的非常相近。只不過他知道得不詳盡,所以計劃沒有那麼清晰。
然後,蘇曳這才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然後沈葆楨也驚呆了,驚訝於蘇曳天馬行空一般的計劃安排。
蘇曳道:“按照我說的做,就不會被撕碎,還會得到榮華富貴。”
第144章:大功告成!奪取南昌!
蘇曳道:“韋俊將軍,有些話我還是先要說清楚。”
“上一次沈葆楨大人招降之所以失敗,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錯估了楊輔清對天國的忠铡5诙䝼�原因,就是你堅持要駐軍於南昌,不願意率軍離開。”
“所以,我這一次招降的條件還是一樣的,我保舉你爲贛鎮參將,總兵我另有人選。”
“但是這一次,你的兵我可能都不要了,就算要也只要很少的一點,也就是你最最核心的成員,堅決不會再叛的,至多不超過一千人。”
這話一出,頓時讓韋俊眉頭緊皺。
手頭沒有軍隊,那這個參將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當然,現在最關鍵還不是這件事情,而是讓他獻城,已經完全不可能了。
沈葆楨在邊上道:“韋俊將軍,蘇曳大人從未食言過,說讓你做參將,那就是實打實的參將,沒有兵馬?現在江西綠營還是有兵,只不過潰散到多處了,收攏了之後,歸你指揮。”
韋俊道:“蘇曳大人,現在的情形是,我不可能獻城了,我沒有這個能力。”
“我的軍隊現在還聽我的,那是因爲我關鍵時刻帶着他們打湘軍。太平軍和清軍之間的仇恨太深了,就算我們這些做將軍的爲了前途投降清廷,但是底下的士兵心中還是反清的。”
“且不說,現在南昌城主事的是楊輔清,就算我自己的軍隊,只要我說一句,要獻城投清,我手下人保證立刻就反,我直接被割了腦袋。”
“所以,非不爲也,實不能也。”
沈葆楨道:“韋俊大人,就拋開這一切不談,你自己想要投降嗎?”
韋俊沉默不語。
他內心是想投降的,畢竟韋昌輝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了。
但是上一次投降失敗,在清廷看來,他就是佯降的叛伲呀洸豢尚湃瘟耍羰窃诮颠^去,只怕會被朝廷清算啊。
而且,他韋俊在天國真的就徹底沒有了生路了嗎?
內心之中,韋俊還是抱有一絲期待的。
沈葆楨不由得一聲嘆息道:“人和人,還真是有差距的。做大事者,猶豫不決,瞻前顧後,實在讓人扼腕。”
韋俊諷刺道:“沈葆楨大人,您倒是堅決。”
蘇曳道:“韋俊將軍,你還在這裏猶豫不決,但是楊輔清那邊已經是磨刀霍霍要殺你了。”
韋俊道:“他敢?大敵當前,他還敢製造內訌嗎?”
蘇曳道:“我就這麼一說,你也就這麼一聽,但是韋俊將軍今日還是讓我失望的。”
韋俊道:“蘇曳大人話說得輕巧,同樣處境,換成是你,又能好得了多少?”
沈葆楨道:“蘇曳大人,人有三六九等,有些人一點就透,而有些人混沌無知,倒是不必多費口舌了。”
蘇曳道:“韋俊大人,你聽好了。接下來我說的話,能夠救你性命。”
“你若想要投降獻城給我,還是有機會的。你當機立斷殺了楊輔清,成爲南昌城太平軍的主帥。此時湘軍幾萬大軍已經沿着長江殺過來了,幾日之後,便要在建昌縣登陸了,你們敵不過的。”
“所以,殺掉楊輔清後,你假借洪秀全聖旨,說帶兵迴天京,穩定局勢。帶着所有兵馬離開南昌,讓南昌成爲空城,間接獻城給我。”
“至於這支太平軍,你要帶去哪裏?是真的帶回天京,還是帶去和湘軍碰撞,那完全任憑你的想法了。”
這話一出,沈葆楨心中一顫。
韋俊也心中一顫。
蘇曳好毒的心思啊。
“當然,還有一種法子,那就是徹底製造和楊輔清軍隊的內訌,你們兩支太平軍自相殘殺,同歸於盡。”
“不管以何種方式,只要你能讓我們入駐南昌城,就算是你的功勞,你的官位和前途,我全包了。”
韋俊顫抖道:“不可能,絕不可能!”
“蘇曳大人,我韋俊雖然惶恐不安,雖然我對楊輔清有意見,但也不到這個地步。”
“我絕對不會爲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殘害同袍。”
“不就是湘軍來攻嗎?能有多少人,兩萬人,三萬人?你蘇曳和湘軍同牀異夢,我們在南昌城內有一萬五六,不見得守不住。”
“而且湘軍大軍來襲,他的湖北不要了嗎?一旦久攻不下,就只能撤軍。所以這一戰,我們不見得不能打,而且不久之前,我們剛在南昌消滅了一萬多湘軍,這次如果又打退了湘軍的攻擊,必定功震天京,在天王那邊,我們有功無過。”
“至於你蘇曳說的那些計劃,完全是休想!”
說罷,韋俊起身離開。
談判破裂。
蘇曳道:“幼丹先生,我們兩人送送韋俊將軍。”
沈葆楨道:“好!”
然後,兩個人起身,親自送韋俊出門。
臨出門的時候,蘇曳道:“韋俊將軍,你中槍傷勢未痊癒,而且經常發燒,又感染之風險,我這裏有一種藥,關鍵時刻,能保你性命。”
說罷,蘇曳把一個瓶子遞過去,裏面有一點青黴素。
接着,他又道:“天黑路滑,韋俊將軍行路小心,我對將軍,求賢若渴。”
他甚至伸手去整理了韋俊的披風,看上去非常親密。
韋俊彆扭,但蘇曳動作太突然,他一時間無法拒絕。
而這一幕!
被不遠處的兩個人看得請清清楚楚。
這是楊輔清的兩個心腹,還專門拿着望遠鏡看。
“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天殺的韋俊,真的要出賣我們,真的要投降清妖。”
“趕緊去回報給輔王!”
……
此時,南昌城內。
楊輔清正在喝着悶酒。
南昌大勝之後,本以爲九江城內,蘇曳新軍人少,他兩萬多大軍,肯定能夠打下來。
卻沒有想到,非但沒有打下來,而且傷亡過萬。
片刻後,熟悉的聲音走了進來。
楊輔清立刻起身道:“拜見丞相。”
然後,他苦澀道:“這一次攻打九江大敗,損兵折將,我讓丞相失望了,讓天王失望了。”
洪人離道:“你可知道,湘軍三萬人,已經沿着長江南下,進入鄱陽湖,要來攻打南昌城了。”
楊輔清道:“丞相放心,我們有一萬六千人,就算他們有三萬人,我們也守得住。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洪人離道:“這一萬六千人,有多少是你的人,多少是韋俊的人?”
楊輔清道:“我七千,韋俊九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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