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這魔鬼的身材,不需要看臉,就知道是洪人離。
進入蘇曳營帳之後,她立刻揭下了面罩,露出冶豔的面孔。
諸多女子中,就屬她最爲妖豔。
大概唯有冰冰和她不相上下,只不過她氣質更野,而且腿更長更有力。
冰冰,大概就是白,就是嫩,如同豆腐一樣。
“有肉嗎?”進來之後,洪人離直截了當道。
“有!”蘇曳拿過一個盆,從火爐裏面舀了一碗肉,遞給她。
洪人離一愕道:“你知道我會來?”
蘇曳道:“我每天晚上都燉着一鍋肉,等着你來。”
洪人離接過羊肉後,狼吞虎嚥。
蘇曳給她倒了一杯酒,而且還是葡萄酒。
蘇曳道:“九江物資這麼緊缺嗎?連你都喫不上肉了?”
洪人離道:“有很少的肉,養了一些豬,但只喫草,很難長大。養了雞,下蛋專門給傷員喫,給生病的兄弟們喫。我們都要和弟兄們同甘共苦。”
難怪,斷糧後能撐這麼久。
這些豬,這些雞蛋,不是用來喫的,是用來看的。
幾個主帥都不喫,只給受傷生病的兄弟們喫,這羣人哪能不感動,不拼命。
很快時間,就將一碗肉喫乾淨了,把肉湯都喝完了。
蘇曳要給她再倒一杯酒,結果洪人離卻道:“那個非常非常難喝的咖啡有嗎?”
蘇曳道:“有啊,不過那麼難喝,你還要喝?”
洪人離道:“記憶太深刻了。”
條件艱苦,沒能現磨,只能是咖啡粉直接煮,然後用紗布過濾。
洪人離喝下一口,美美地閉上眼睛,道:“哇,真難喝。”
蘇曳道:“你瘦了。”
洪人離道:“我已經算好的了,我每天分配到的食物,最精細,也最多。”
“飯喫不飽也沒什麼,要命的是我從上海帶來的香胰子要用完了,你這邊有嗎?”洪人離道:“還有牙粉,你帶來了嗎?我也快要用完了,裳兒和婉兒那兩個死丫頭,天天還和我搶。”
蘇曳道:“有的,一會兒我給你打包一箱子。”
洪人離嘆息道:“女人就是矯情,過慣了精緻的日子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接着,她說道:“你說要送給我的衣衫呢?”
蘇曳道:“在那個箱子裏面。”
洪人離上前,蹲下來。
頓時間,這個曲線就讓人睜不開眼睛了。
纖細的蠻腰下,急劇漲大。
圓滾滾,幾乎要將布料撐裂了一般。
臀如瓜。
打開箱子後,洪人離拿出來了裏面的旗袍。
蘇曳的營房有好幾間,她直接拿着旗袍,進入了內間。
足足好一會兒,她走了出來。
頓時,蘇曳幾乎睜不開眼睛。
在這個世界上,果然洪人離是最適合穿旗袍的。
她的身高,她的山川起伏,能夠撐得起來。
還有她豔麗卻顯高級的臉。
旗袍側邊開叉得很高,幾乎到了臀角。
顯露出她驚人的長腿。
而且蘇曳給的是一整套,高跟鞋,甚至連小內都準備好了。
可惜,這裏沒有大鏡子。
但洪人離依舊對着一面小鏡子,不斷輾轉,欣賞着自己的美麗。
如果她再稍稍豐腴一點點,讓旗袍緊繃起來,那就是另外一種美了。
自己欣賞了很久。
然後,她來到蘇曳面前坐了下來。
“說服我。”洪人離道:“你說服我。”
蘇曳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自己過不了心理這一關,所以讓蘇曳說服她。
蘇曳將密約的草本,遞了過去。
洪人離認真看了兩遍。
“你是說,和洋人一樣的工廠。”洪人離道:“這些工廠,能夠讓我們過上洋人一樣的生活?”
蘇曳道:“對,五家工廠顯然是不夠的。但有一千家,一萬家,甚至更多,我們就能過上洋人的生活的了,就能把洋人軍隊從我們國家的土地上趕出去了。”
洪人離道:“六月三十日之前,你就一定要攻佔九江?”
蘇曳道:“對的!”
洪人離道:“那這樣下去不行的,你新軍戰鬥力是很強,我們的軍隊比你多太多了,而且還佔着九江大城。就算你能攻破,也不知道死多少人了。”
蘇曳道:“那你有什麼法子呢?”
洪人離道:“其實,現在九江內的太平軍兄弟,他們是沒有信仰的,他們只有敵意,還有一股氣,他們不怕死,他們唯一的信念,就是和九江共存亡。”
“所以,這個時候任何人攻城,他們都會選擇同歸於盡的打法。”
“近乎無解。”
“而且就算我去幫你把林啓榮殺了,也是沒用的,反而只能更加激起兄弟們的仇恨。”
“況且,我也不會那樣做。”
洪人離沉默了好一會兒道:“但是有一個辦法。”
蘇曳沉默,沒有問什麼辦法。
洪人離猶豫了好一會兒,道:“炸開長江堤壩,讓洪水灌入進來,徹底淹沒九江城。”
“現在整個九江都是戰區,早就沒有百姓了,城內也全部都是我們太平軍,我計算過水位,只要站在屋頂上,是不會淹死的。”
“只要讓洪水淹沒了九江城,那這一萬多兄弟們的信念就毀了。”
“不破不立!”
說完之後,洪人離整個人都虛脫了,彷彿完全不敢相信,這話是自己說出來的。
那一萬八千人,可都是自己的兄弟啊。
事實上,今天晚上很多話,她都是情緒激發的。
就彷彿喝醉酒一般,不斷脫口而出。
洪人離道:“最近桃花汛,水位越來越高,如果想要這樣做就要抓緊了,等到水位更高的時候,就不能那樣做了,就真的會死很多人了。”
蘇曳搖頭道:“阿離,這件事我不能做,至少……不能由我來做。”
洪人離不由得一愕。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也就是這句話,讓她徹底鬆懈下來。
然後,洪人離道:“那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蘇曳道:“不要自我精神折磨,讓自己鬆快一些,往前看,一切就好了。”
洪人離回到內間,換回她自己的衣衫。
然後把旗袍,高跟鞋等一整套東西,還有蘇曳送給他的牙粉,沐浴精油,香胰子等等,全部裝在一個箱子之內,然後就要趁着黑夜離開。
而就在這個時候,蘇曳忽然道:“先別走。”
“來不及了。”
……
蘇曳新軍和太平軍對峙,整整打了十來天。
而沈葆楨率領一兩萬湘軍,就在不遠處紮營。
他選擇的地點很好,處於高處。
所以用望遠鏡,能夠把戰局看得一清二楚。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而他就想要做這個漁翁。
但,時機一直都沒有出現。
蘇曳新軍和太平軍每天都在打,甚至有一兩場戰役都打得很激烈。
但……始終沒有全面攻城。
所以湘軍李續賓每天的言語都是反覆而又重複的。
“蘇曳新軍確實厲害。”
“蘇曳新軍,也不過如此。”
說新軍厲害,指的是紀律和槍法。
說不過如此,是說按照這樣下去,永遠也攻破不了九江城。
新軍傳得神乎其神,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後來雨季來了,桃花汛來了。
整個新軍完全泡在了水裏,戰事也漸漸弱了下來。
湘軍這邊,想要坐漁翁之利的機會,也好像越來越渺茫。
桃花汛來了,長江水位,鄱陽湖水位,越來越高。
已經超過了九江城的高度了。
於是,有人向沈葆楨獻上了一個毒計!
九江城在低處,城內是一萬八千太平軍,城外是蘇曳三千新軍,都是敵人。
如果,炸開長江堤壩!
滔滔洪水湧入九江,那畫面,不敢想象。
屆時,不計其數的長江之水,甚至鄱陽湖之水,都會兇猛灌入九江城。
淹沒一切!
到那個時候,九江城不攻自破了。
而且蘇曳新軍,也將徹底葬送於洪水之中。
唯有湘軍,紮營在高處,能夠躲過洪水。
所以,完全一舉兩得。
毀滅級一擊!
沈葆楨猶豫良久。
“不久之前,蘇曳和石達開水師在長江激戰,很多炮彈打在了長江堤壩上,這才造成了裂痕,所以長江潰堤,完全和我們沒有關係,是蘇曳自己自作自受!”
“大人,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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