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忽然,林啓榮道:“她經常說起你,說你想要招降我們,而且非常迫切。那我想要問問你,你招降我們,能給我們什麼?又或者說,你想要靠什麼來說服我們?”
蘇曳沉默了一會兒。
腦子裏面不由得浮現出第一次和恭親王奕訁斤見面的情形。
短短三句話,就讓恭親王奕訁斤爲他把奏章送入宮內。
但是現在……
蘇曳想了好一會兒,道:“我能讓你的所有兄弟這輩子都不捱餓,我努力讓天下人,都不捱餓,只不過要很多年以後了。”
這個回答,倒是讓林啓榮盯着蘇曳看了一會兒。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好一些。”林啓榮道:“聽她的意思,你以後想反朝廷?”
蘇曳點了點頭。
林啓榮道:“這點我是不大相信的,你是清廷宗室子弟,你還是八旗,自己反自己嗎?”
“當然,你不必解釋。”
林啓榮道:“我之所以來見你,就是有所不忿,所以想要來看看。”
“投降,是萬萬不可能的。就算我個人願意,兄弟們也不願意。我們最恨的就是清妖,而你是清妖頭子。”
“你說你未來會反,我都不敢信,更何況是我的那些兄弟?”
“況且,就算你未來想反,現在也不敢說出來吧,更不敢用來說服我的那些兄弟們吧,你能對我這號人說出這話,已經是極限了。”
這倒是讓人想起了曾國藩和李秀成。
李秀成不斷勸曾國藩造反做皇帝,當時兩個人交談甚多。
之後李秀成本應該送往京城再殺的,但曾國藩提前就將他殺了,顯然是聊了很多不該聊的。
林啓榮道:“我這輩子到現在,也算是閱人無數了,我覺得你這人還不錯。”
“但是僅此而已,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我也不想出路,也不想着天京那邊如何如何。我就只管守着九江,你若是想取九江,殺了我便是,滅了我的兄弟們便是。”
“剩下,別無他法。”
“告辭!”林啓榮告別離去。
林啓榮離開後,蘇曳依舊呆在江邊,靜靜地望着江水。
對林啓榮的態度,他其實並不意外。
他預料,也應該是如此。
所以,當然不可能是靠着一次談話,就招降對方了。
而是另有計策,而且有兩個,就看緣法了。
……
林啓榮回去之後。
麾下將領,都盯着他,等着他開口。
“打!”林啓榮道。
頓時,腥苏駣^,振臂高呼:“打!”
因爲最近有流言,說軍中有人想要投降蘇曳。
加上林啓榮又親自去和蘇曳見面談話,所以太平軍許多骨幹不由得心中擔心流言成真。
聽到林啓榮說要打,就徹底放心下來。
不投降清妖就要。
打!
“哼!都說蘇曳新軍厲害,我看也沒有特殊的,哪有什麼厲害之處?”
“就是衣衫花裏胡哨而已。”
“湘軍難道不厲害嗎?還不是被我們打敗了一次又一次。”
“誓與九江共存亡。”
……
次日!
雙方開戰!
很快,九江的太平軍就嚐到新軍的厲害了。
新軍火炮,打得又準又狠。
三十門火炮,不知道疲倦地發威。
湘軍之前圍城,不但建造了很多戰壕,還有不少碉堡。
儘管湘軍撤退的時候,把這些堡壘都炸掉了,不想留給蘇曳。
但是蘇曳新軍,還是用最短的時間,將這些堡壘修復。
他的新軍不但火炮猛,槍法也猛。
近三千新軍,全部在一人多高的壕溝裏面,從容地瞄準射擊。
一百五十米的距離,對於新軍的步槍來說,是非常舒服的有效射擊距離。
但對於太平軍的火槍,弓箭來說,這個距離實在是太遠了。
雙方依舊是呆戰。
蘇曳也不攻城,每天就是遠距離射擊。
前面幾天,給九江太平軍到來了不小的傷亡。
但是很快,太平軍那邊也就學乖了。
那我們也不露頭,我們就躲在城牆後面。
我們的火槍打不準,那我們就不打。
反而用弓箭,大量的弓箭手,進行拋射,覆蓋性射擊。
幾十門火炮,也不斷髮射。
就憑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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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命中率很低,但只要打入戰壕裏面,哪怕比較原始的開花彈,在狹窄逼仄環境內,也能造成傷亡。
但是,九江守軍有一個致命缺點。
物資不夠多。
火藥不夠,炮彈也不夠,無法允許他們進行這麼奢侈的浪費。
護城河,沒有吊橋。
蘇曳就讓輜重兵搬來大石頭,強行填河。
天平軍守軍發現後,立刻對填河的輜重兵進行猛攻。
蘇曳新軍立刻進行火力壓制。
上千支步槍,十幾門火炮,某一段城牆進行壓制。
一時間,確實把這段城牆上的太平軍壓得抬不起頭來,在某個區域之內,蘇曳新軍確實擁有強大的火力優勢。
但是……
太平軍的血性,被徹底激發出來。
他們源源不斷地冒着蘇曳的火力壓制,就是對着這羣輜重兵打。
就這樣!
短短半個時辰。
雙方的傷亡,超過了之前三天。
單純戰術上,蘇曳肯定是贏的,雙方傷亡比很懸殊。
但是……蘇曳新軍才幾個人?
每一個都很寶貴。
他只有不到三千人,對方有一萬八。
這短短半個時辰,近距離的交火。
蘇曳這邊,傷亡二百多,林啓榮那邊傷亡過千。
他心痛得哆嗦。
這樣打下去,是不行的!
當然,蘇曳也沒打算這樣打。
這幾天的交火,就是要讓林啓榮的太平軍知道,強中只有強中手。
我們新軍很強。
戰鬥力,超過你們。
先收起你們的傲氣。
新軍是要打大仗,打硬仗,但不是現在。
……
接下來,苦日子來了。
隨着春天的到來,桃花汛來了。
大雨下個不停。
九江城外,變成了泥濘地。
戰壕裏面,都是積水。
身上時時刻刻都是溼漉漉的。
蘇曳的新式步槍,雖然下雨也能開火,但不管是步槍還是火炮,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了些許的影響。
當然,太平軍弓箭受到的影響更大。
雙方的戰事,就這麼僵持在那裏了。
兆布找到了蘇曳,道:“大帥,我有主意。”
蘇曳道:“你說。”
兆佈道:“天津靠近海邊,幾乎每年春天都有霍亂疫情,而這個天氣,九江城封閉,最容易傳播瘟疫了,我們把大量的衣服,大量有霍亂瘟疫的屍體投入城內,等着裏面爆發瘟疫,我們再……”
蘇曳搖了搖頭道,卻沒有說話。
太不仁了。
蒙古人打仗經常喜歡玩這一套,動不動就種族滅絕。
但眼前九江城內的是自己的同胞,某種意義上,甚至不是蘇曳真正的敵人。
蘇曳還想着要招降他們。
……
夜裏!
蘇曳正在睡覺。
忽然,有聲音吵醒了他。
“大帥,九江城內祕密來了一個人,帶着面罩,是一個女人,說是您的故人。”李岐道。
蘇曳道:“讓她進來!”
片刻之後,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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