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我初戀是慈禧 第248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當日發逆來劫石鳳魁,也是你開槍擊殺匪首,救我性命。”

  “每每想起,曾某都感懷頗深!”

  “那日絞你,乃是軍法如山,萬般無奈。”

  “蘇曳你如今也掌軍,應知我當日之心境,如同孔明揮淚斬馬謖,刀利而心軟。一刀斬在馬謖之頸,另一刀卻斬在孔明之心。”

  “如今天下破碎,河山垂泣,近兩年時光,我終於收復湖北。如今江西卻在發逆刀兵之下蹂躪,千萬百姓北望王師,如同嬰兒望之父母。軍情如火,我等應一心爲公,爲皇上效死,爲百姓掃除一切魑魅魍魎。”

  “此一事上,不知道蘇曳阿哥,有何教我?”

  蘇曳發現了,這兩年時光,他變化了一些。

  不再是那種跟誰都梗脖子,沒有那般強硬了。

  但變化也不大,就算是來服軟,也依舊是軟中帶硬。

  蘇曳緩緩道:“曾大帥,你是做事之人,我也是做事之人,那麼坦障啻绾危俊�

  曾國藩微微後仰,端起茶杯道:“請講,你要什麼,你什麼條件?”

  這樣纔對嗎?

  說那些漂亮虛話做什麼?

  蘇曳道:“當日你要殺我,不僅僅是爲軍法,因爲我是紅帶子,而且皇上給了我密匣,我隨時可以上密奏。另外還有前湖北巡撫崇綸之死,另有隱情,你們覺得我知道太多。”

  曾國藩充耳不聞。

  這態度很明確,這些事情,不屑談之。

  而且他現在心境和前兩三年又不一樣了,如今他兵強馬壯,之前對於他來說是麻煩的事情,現在都不是麻煩了。

  “我要九江。”蘇曳直截了當道:“你們打下整個江西后,九江要交給我,我率領新軍入駐。另外我要做九江知府,兼江西按察使。”

  這是蘇曳想要的嗎?

  當然不是,他想要的可不止這麼多,他要的是整個江西。

  但他只能說這麼多。

  曾國藩臉色沉了下來,道:“蘇曳,天下那麼大,你哪裏都可去,爲何要去九江?”

  在曾國藩看來,你蘇曳揚州可去,天津可去,爲何要偏偏要去九江?

  就是要和我湘軍過不去嗎?

  然而對於蘇曳來說,天津距離京城太近,距離大海也太近,極不安全。

  而揚州雖然也在長江航道上,但是距離太平軍的天京太近。

  武昌又在湘軍控制之中,總不能退到重慶去吧?

  雖然某種意義上,重慶確實比九江更有優勢。

  但是蘇曳還有一個目的,未來湘軍也是他要解決的一個目標,只有拿下江西,才能在湘軍的核心區域內,釘下一個契子。

  而且,九江只要發展得足夠繁榮,就會讓很多漢人俊傑看得足夠清楚,還能產生強烈對比,這樣方便漢人精英歸心。

  所以這個位置,蘇曳真是選之又選的結果。

  但是曾國藩哪裏知道蘇曳的戰略部署,在他看來,蘇曳就是要報仇。

  當日曾國藩哪怕絞死他,也要將他趕出湘軍。

  現在蘇曳就是要殺回來,從他虎口奪食。

  而且對於曾國藩來說,九江是絕對不可能讓給蘇曳的。

  兩年前,湘軍就在九江上喫了大虧,如今圍城近兩年了,桃子快熟了,你蘇曳想要來摘桃子?

  做夢!

  況且,九江卡在長江航道的關鍵之處。

  未來湘軍要去攻打安徽和江蘇,一旦九江被佔,湘軍整個大後方都暴露在新軍面前。

  這如何使得?

  曾國藩緩緩道:“蘇曳,這個條件,絕無可能!”

  “你換一個條件。”

  蘇曳道:“沒有別的條件!”

  曾國藩道:“蘇曳,你新軍只有兩三千人,而且其中一半還沒有成軍,江西發逆足足有好幾萬。天下間除了我湘軍,無人能收復江西,更無人能奪回九江。”

  “你能卡住我們,那是因爲皇上器重你,信任你。”

  “但,那也是有底線的。”

  “你若因私廢公,那是要遭到唾棄的。”

  “所以一旦我們兩人談判失敗,那就是撕破了臉皮,那一切就都不好講了。”

  “我奉勸阿哥,見好就收,免得發生不可收拾之事。”

  “所以,現在我再給阿哥一次機會,你再說出一個條件,我們能答應的條件,否則等我邁出這道門,那就來不及了。”

  蘇曳緩緩道:“抱歉,我就只有這一個條件。”

  曾國藩起身,道:“那你就等着我參你吧。”

  “告辭!”

  曾國藩直接離去。

  御史參人,佷多時候不痛不癢。

  但這種手握兵權的封疆大吏參人,那事情就很大了。

  這幾年,被曾國藩參得倒臺的封疆大吏,就不下兩三人。

  因爲這種掌握兵權的封疆大吏一旦參人,就如同離弦之箭,不得不發。

  屆時,留給皇帝的就只有一個選擇。

  二者留其一!

  這種時候,皇帝通常會挽留實力強的,兵馬多的那個人。

  曾國藩一臉鐵青,離開了蘇曳家。

  在外面等候的下人們,確定了之後,紛紛飛奔回家。

  把這個結果,告訴自己的主子。

  蘇曳和曾國藩談判失敗了!

  所以,可能要出大事了。

  而且曾國藩離開蘇曳家後,沒有去杜翰府,也沒有去肅順府。

  而是直接去了皇宮。

  此人果然是性情如火。

  ……

  而此時皇宮之內,壽安公主正在不斷煽風點火。

  她當然知道蘇曳和曾國藩的談判會失敗。

  所以,今天一早就進宮了,進了一波又一波讒言。

  一邊說,她還一邊不忿。

  這個狗男人,天天作踐她,又天天哄着她。

  偏偏自己還要這麼嘔心瀝血,爲他辦事。

  狗男人,騙我的感情,玩我的身子,騙光我的錢,還要哄我給你辦事。

  她其實什麼都知道,男人那點心思,她再清楚不過了。

  但偏偏,還是忍不住沉迷其中。

  真是作孽了。

  也虧得咸豐皇帝不是雍正,否則心中早起疑竇了。

  壽安公主煽風點火了一上午,小嘴都說幹了,忍不住端起茶喝了一口。

  接着忍不住想,那個狗男人下一次見她,是不是要打她小嘴的主意了?

  呸!

  呸!

  定然不讓你如願。

  她其實,真的什麼都知道。

  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的太監增祿道:“皇上,曾國藩求見。”

  皇帝道:“臉色如何?”

  增祿道:“很難看。”

  皇帝頓時皺眉,他此人最怕麻煩。

  但現在,眼下麻煩事就要來了。

  於是,皇帝道:“召他進來。”

  壽安公主立刻退走。

  ……

  片刻之後,曾國藩進入三希堂內,跪拜:“臣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道:“你和蘇曳談得如何啊?”

  曾國藩直接了當道:“皇上,臣彈劾蘇曳公報私仇,目無君上。以一己之私,耽誤軍國大事無君無國,不配其職!”

  皇帝皺眉。

  幾年不見,他還以爲曾國藩變了,沒想到還是這性格。

  這般激烈,這般強橫。

  都只能別人順從他,不能違逆他。

  但是現在湘軍勢大,南方戰事還要仰仗湘軍,皇帝只能忍他。

  於是,皇帝笑道:“蘇曳還年輕,他如果說了什麼過激的話,朕爲他向你陪個不是。你曾經是他上司,而且是老前輩,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曾國藩道:“若是爲了私事,臣退讓三尺又何妨?但偏偏是爲了公事,軍情如火,臣退無可退。”

  皇帝心中惱怒,但是依舊笑容滿面道:“蘇曳究竟說了什麼話,竟然把愛卿氣成這個樣子啊。”

  曾國藩道:“蘇曳說,讓臣打下九江之後,再交給他,他要做九江知府,兼江西按察使。”

  皇帝一愕道:“這,難道有什麼不妥嗎?”

  這話一出,曾國藩心中大怒。

  “不論是九江知府,還是江西按察使,都是國家公器,哪有私相授受之理?”曾國藩道:“所以臣彈劾蘇曳因私廢公,不配其職!”

  在曾國藩看來,蘇曳此舉,實屬萬惡,我們拼命打下來的九江,你想要不勞而獲。

  某種程度上,九江可是比南昌還要重要。

  而在皇帝看來,不管是九江,還是南昌,都是朕的國土。

  蘇曳想要拿走九江,有什麼錯嗎?

  總不能你湘軍這麼霸道,凡是你打下來的地方,都是你的?

  莫非你想要弄什麼國中之國嗎?

  此時曾國藩,難受就難受在這裏了。

  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說。

  但是誰都知道蘇曳和湘軍有仇,讓他新軍佔領了九江,堵住湘軍後路,那如何能安穩?

  蘇曳毒也就毒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