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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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安公主道:“你終究是覺羅氏,是真正的自家兄弟啊。”
其實,對於壽安公主來說,更大的原因是因爲蘇曳救了她兩次性命,尤其後面一次。
此時,她體內流着蘇曳的血。
女人總是要更加感性一些的。
壽安公主忽然想起一事道:“對了,聽聞天津出現霍亂,你那邊可有事情?”
蘇曳道:“我軍營早已經制定了嚴厲的防疫政策,蔓延不進去。而且現在是冬天,零星禍亂一下子也傳不開。”
壽安公主道:“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會的。”蘇曳問道:“阿姐,你什麼時候回蒙古?”
壽安公主皺眉道:“暫時不打算回去。”
頓時間,蘇曳嗅出味道了。
蘇曳道:“伯彥是皇上親封的,是用來制衡我的,一旦我將他趕走,那後果非常嚴重,直接就超過了皇上容忍的底線了。”
壽安公主道:“其實你這一次殺索羅仁,就已經幾乎踩到皇上的底線了。”
蘇曳道:“我也不想殺索羅仁,甚至我是最不想殺他的。反而伯彥,我殺索羅仁的時候,他心中不知道有多高興。”
壽安公主道:“但是新軍這樣也不是辦法,伯彥地位太高了,在軍方根基太深了,他在新軍中跟你唱反調,始終是一個隱患。”
蘇曳發現了,壽安公主有些反感蒙古王族。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很多外撫蒙古公主的共同情緒。
蘇曳道:“我直接趕走他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自己走。”
壽安公主道:“這一次風波看得出來,你在京城的根基太薄弱了,皇上對你聖眷濃厚,但一旦離開的時間長了,這聖眷也就淡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長時間不見面,再深的感情也淡了。
壽安公主道:“除了崇恩和瑞麟之外,在京城中可有人爲了說話嗎?我指的說話,是那種不太公正的話。”
瑞麟和崇恩,都是公事公辦的那種,想要時時刻刻向皇帝吹風,他是做不到的。
蘇曳道:“沒有的,就全指望阿姐了。”
說到動情處,蘇曳不由得握住壽安公主的雙手。
接着,趕緊又放開,彷彿剛纔只是情不自禁。
壽安公主臉蛋一紅,斥責道:“你再這樣,以後就不許來了,你還想娶六妹嗎?再讓她看到一次,你的婚事就算徹底泡湯了。”
蘇曳低眉順眼道:“阿姐,我錯了。”
“走吧,走吧,我現在看你都有些煩了。”壽安公主揮手道。
蘇曳拿出一個盒子道:“阿姐,我這次去上海,看到這個小玩意,就買下來了,給阿姐解解悶。”
取出裏面物件,是一個八音盒。
擰了發條之後,會奏響音樂,上面的小人還會跳舞。
壽安公主很喜歡,但是口頭卻嫌棄道:“卻把我當成小孩子了嗎?”
接着,她認真道:“我說的事情,你當回事,真挺嚴重的。”
蘇曳道:“謝謝阿姐,你的恩情,我一輩子也報答不完。”
壽安公主道:“你拿這話去哄六妹吧。”
然後,她揮了揮手。
蘇曳退了出去。
“對了,皇上病症越來越嚴重,已經連續咳血好幾次了,你可有什麼法子嗎?”壽安公主忽然道。
接着,又揮了揮手道:“算了,你又不是什麼大夫?”
……
次日朝堂,蘇曳上朝!
果然如同壽安公主所言,羣情洶湧。
蘇曳毆打天津總兵府,死幾十人,傷幾百人。
斬二百名八旗新兵,得罪了無數人。
剛剛一上朝,就有無數人彈劾。
湘軍的幾個封疆大吏,兵部,都察院,八旗勳貴,分分出列。
言語激烈,情緒憤慨。
“蘇曳說口口聲聲爲了新軍,爲了新軍。”
“爲了這個新軍,就值得殺二百個八旗爺們,那都是祖宗的兄弟血脈。爲了這個新軍,就把天津總兵府的臉面往地上踩,就打死幾十人,打傷幾百人。”
“這個新軍,就這麼值錢嗎?這個新軍,就這麼厲害嗎?”
“這個新軍就這麼招惹不得嗎?不管是八旗,還是綠營,都要供着它嗎?”
“花了上百萬兩銀子,就練那麼兩千人,還鬧出這麼大的是非,值得嗎?”
這話一出,腥思娂娰澩�
什麼新軍?不就是名號好聽一些嗎?
不就是換了一身衣服嗎?
那些槍炮,湘軍也有啊,比你還要多得多,有沒見有多麼厲害啊,還不是被髮逆打得滿地亂爬?
爲了區區這兩千新軍,皇上您值得把大家的臉面往地上踩嗎?
而類似的場面,皇帝已經經歷了很多次了。
此時,蘇曳也能感受到皇帝之不易了。
說來,這股風波已經鬧了很久了,一直都是皇帝強壓下來的。
從某種程度看來,皇帝對他的寵信,確實足夠深了。
“皇上,臣有奏本。”直隸總督桂良出列。
所有人安靜下來,因爲蘇曳新軍這次鬧出的風波,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桂良。
而且,他這次要領兵出征,重任在身。
所以,他出面彈劾蘇曳的分量,會重的多。
皇帝皺眉道:“說。”
桂良道:“這一次風波,不能全怪蘇曳,我總督府管教不嚴在先。而且這一次械鬥,歸根結底還是天津總兵府挑釁在先,蘇曳回應確實過激了一些,但是年輕人嘛,情有可原。”
這話一出,所有人一愕。
桂良大人,你到底站在哪邊的啊?
你這樣做可不漂亮啊?
那被蘇曳斬殺的二百名八旗兵呢?就全部冤死了嗎?
大家可是爲了討公道啊,結果你卻做了老好人了。
桂良繼續道:“皇上,蘇曳年輕氣盛,而且練新兵嘛,就需要有這樣的氣勢。所以臣提議,派一個老成持重的將軍,在蘇曳邊上盯着的點,以後再遇到和地方的衝突,和綠營或者八旗駐軍的衝突,就由這個協辦大臣負責疏通管理。”
“說來這支新軍,還真是銳意進取啊,清一色年輕人。蘇曳、伯彥、懷塔布、廷忍、兆布都是二十歲出頭,所以氣盛一些,完全能夠理解啊。”
“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穩重的人,去調和一下。”
蘇曳一聽,頓時心中高呼,厲害!
這纔是老奸巨猾啊。
先派伯彥來奪權,結果眼看着鬥不過蘇曳,所以又想了一個法子。
派一個老成的將軍過去鎮場子,做蘇曳的監軍。
聽上去很有道理啊,我桂良堂堂直隸總督,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非但沒有找你蘇曳的麻煩,反而爲你說話,最後出的這個建議,也是一心爲公啊。
皇帝道:“愛卿,可有什麼人選?”
在皇帝看來,這是平息風波的好法子。
對於他而言,這件事情趕緊過去,不要再鬧了,給他一個清靜。
桂良道:“臣舉薦兆麟。”
皇帝沉吟,兆麟?
他原本是步軍統領衙門的三品武將,後來因爲女兒冰冰選秀成功,受到了皇帝的喜愛,封爲了蓮嬪,而兆麟也升了一級,成爲了右翼總兵,已經升到了二品。
桂良道:“兆麟去了新軍,依舊掛着總兵銜,只負責新軍對外交接,不干涉蘇曳練兵,兩全其美。”
皇帝幾乎本能要立刻答應,但還是忍住了。
“此事,朕再權衡二三。”
但是大致上,皇帝還是要同意的。
如果這樣能平息綠營和八旗的憤怒,那不失爲成本最低的一個法子。
而且桂良馬上就要出征了,這麼一個提議,皇帝不好違逆了他。
……
朝會結束後!
皇帝再一次召見了蘇曳。
“蘇曳,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吧。”皇帝道:“朝堂上,朕給你體面,沒有直接答應。”
“這樣吧,你主動上奏,讓兆麟作爲協辦大臣,兼天津道員,幫新軍解決和地方的矛盾,而你就專心致志練兵。”
“這樣一來,八旗和綠營也就不鬧了。”
蘇曳頓時無奈,你這個皇帝耳根又軟,又不懂兵事,一心只想着平息眼前的麻煩,卻不顧後面的麻煩。
現在伯彥被蘇曳壓住了,結果立刻搬來一個二品兆麟。
說是協辦大臣,但他品級高出蘇曳這麼多,怎麼可能不奪權?
不行,不但不能讓兆麟去新軍。
而且,還要把伯彥趕走,這樣新軍才消停。
頓時,蘇曳拜下道:“皇上,臣反對!”
皇帝一愕。
什麼?你反對?
你想要做什麼?
朕爲了你,良苦用心,你這也要反對?
頓時,皇帝怒道:“蘇曳,做人不能忘本,朕這樣做,完全是爲了你考慮。八旗和綠營羣情激憤,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蘇曳,你是不是覺得新軍離開你真的不行啊?”
“蘇曳,你是不是覺得,朕離開你真的不行啊?”
“你不要恃寵而驕!”
蘇曳道:“臣,不敢!”
皇帝道:“那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
蘇曳再一次咬牙道:“但,臣依舊反對。”
皇帝望着蘇曳良久道:“既然如此,那你也不用去天津了,回家閉門思過吧,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進宮向朕認錯請罪,再談其他。”
“朕乏了!”
蘇曳躬身道:“臣告退!”
……
接下來時間內,蘇曳閉門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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