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大家又不是傻子,你那點邀買人心的伎倆有用嗎?
……
現在整個新軍,已經明顯分爲兩個陣營了。
伯彥招募的一千多八旗精銳,蘇曳招募的一千多農民新軍。
而且這種分裂趨勢,越來越明顯。
甚至雙方的矛盾,越來越深。
伯彥那邊,不來干涉蘇曳招募的一千多新兵所有事情。
而蘇曳對他的那一千多新兵,也水潑不僅,針刺不進。
伯彥本來還擔心,蘇曳會利用主帥之權,強行罷免他提拔的臨時軍官,取而代之用農民新軍的人擔任軍官。
但蘇曳沒有這樣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威廉上校來找蘇曳。
“翼帥,您的軍隊現在面臨着非常危險的趨勢。”威廉上校道:“每天都在走向分裂,就如同你們的國家一樣。”
“你們的皇帝怎麼想的?爲何要把募兵的權力分到兩個人的頭上?”
蘇曳道:“這是他帝王的本能,要制衡。”
威廉上校道:“可是一支軍隊如果分裂,那就是徹頭徹尾的災難。而且這種分裂,一旦發生某種質變,那就無法挽回了。”
蘇曳當然知道,如果新軍兩個陣營發生械鬥,那就瞬間發生激變。
到那個時候,要斬多少人?
按照軍紀,凡是內部械鬥者,所有參與者全部斬首。
一旦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那裂痕就再也無法彌合。
新軍真的會走向徹底的分裂。
屆時就幾乎無法挽回了。
“翼帥,必須做一些什麼了,我建議把這兩部分人分開訓練。”忽然有一個軍官道。
蘇曳道:“那就真的分裂了。”
威廉道:“但是這樣下去,雙方之間的大規模械鬥,遲早會發生。必須要做些什麼,危險正在一步步降臨我們的軍隊。”
蘇曳道:“我知道,我正在等待一個契機。”
兆布等人,依舊沒有回來。
……
現在所有人都清晰感覺到,整個新軍中,瀰漫着一股危險的氣息。
首先,訓練強度太高了。
太痛苦了。
不管是對於農民新軍來說,還是對於八旗兵來說。
這個訓練量,都大得驚人。
雖然伙食很好,但也承受不了這樣的痛苦。
但是對於農民新軍來說,有三種東西支撐住他們。
對蘇曳的崇拜,就是那一天蘇曳爲了他們,捱了三十鞭刑的畫面。
第二種,嚴苛的軍紀。
第三種,豐厚的餉銀。
蘇曳親自給每一個人發餉銀,沒有任何剋扣,全部足額髮放。
發餉銀的當天,所有人都驚呆了。
竟然……真的有不克扣餉銀的主帥?
真的有不喝兵血的主帥?
這筆餉銀實在是太豐厚了,足夠一個農民新兵養全家了。
但是,這種極高的訓練量,還是折磨掉了他們的意志。
痛苦讓他們的意志,搖搖欲墜。
而這種新兵期高強度的訓練,就是爲了在短時間內,提升他們的意志和體力。
完全是朝着壓榨極限去的。
這種痛苦,幾乎快要磨滅農民新軍對蘇曳的狂熱,對嚴苛軍紀的畏懼,對豐厚餉銀的幸福感。
因爲實在太累了。
幾近崩潰了。
伯彥那邊的八旗兵,更加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們的支撐力更弱,因爲這裏面很多人家境不錯,沒有把三兩銀子看在眼裏。
而且他們對蘇曳沒有崇拜。
他們的支撐力只有兩種,對榮華富貴的嚮往。
不想輸給一羣泥腿子農民。
但是現在,他們要支撐不住了。
這種痛苦,往往會轉變成爲怨恨。
八旗兵,還可以把這種怨恨發泄在蘇曳頭上。
蘇曳這個主帥,不把士兵當人看,完全是當着畜生一樣操練。
大家反了吧!
反了吧!
但是,只敢心中這麼說。
只敢私下這麼討論。
不敢真的冒犯軍紀。
但是,把這股怨恨投放在另一半新軍頭上,他們是敢的。
然後,新軍兩支本來就互相敵視的勢力,此時更加勢同水火。
見面不但不說話,目光彷彿要殺人一般。
而且推搡動作越來越大。
蘇曳這邊的軍官,拼命壓制這一千多農民新軍,堅決不許他們動手,不許他們激化矛盾。
而伯彥那邊,口頭上制止,但暗地裏面推波助瀾。
就要造成新軍事實上的分裂。
因爲伯彥發現,新軍越分裂,他的權力越穩固。
新軍兩支勢力越敵對,這一千多八旗新軍,就越是團結在他伯彥身邊。
訓練得越是痛苦,訓練量越大,他們就越痛恨蘇曳。
甚至,最近八旗兵們望向蘇曳的目光,也越來越不掩飾恨意了。
威廉上校再一次找到蘇曳道:“翼帥,不能再訓練下去了,要停兩天了,真的要超過他們的極限了。再這樣練下去,就會造成譁變了!”
蘇曳道:“八旗兵,不止是不滿,甚至對我充滿了怨恨?”
威廉上校道:“當然,再繼續下去的話。要麼新軍兩支勢力發生大規模械鬥,死傷無數。要麼八旗兵譁變集體反抗你,你難道要將他們全部殺光嗎?”
因爲怨恨和痛苦,總會有一個爆發點。
這是一支沒有信仰的軍隊,支撐不住這麼高的訓練強度。
事實上,這些八旗兵已經有人在開始暗中串聯了。
威廉上校道:“蘇曳爵士,您是要完全放棄另外一半士兵嗎?”
蘇曳道:“沒有。”
威廉上校道:“可是,他們越來越恨你,越來越團結在伯彥將軍身邊!”
蘇曳道:“我在等一個契機!”
威廉上校道:“還等什麼契機?很快就要譁變了,很快就要械鬥了。”
蘇曳要行的是王道,收服另外一半新軍之心。
就如同他所說的那樣,刀口向外!
矛盾外引是自古以來的良策。
……
伯彥、奕劻、榮祿、還有兩個營官正在密帧�
“世子,火候到了,可以發動了!”
伯彥閉上眼睛,開始思考。
接下來這事情太大,以至於他也不得不慎重。
爲了這一天,他已經佈局了很久。
而且直隸總督桂良大人那邊,父親僧格林沁那邊,都已經準備好了。
完全可以爲他收尾。
足足好一會兒,伯彥睜眼道:“告訴那邊,發動!”
……
天津總兵府內。
總兵趙連城收到信件,面孔一陣抽搐。
目光充滿了殺氣。
蘇曳小兒。
你口口聲聲要練新軍,不把八旗和綠營放在眼裏也就算了。
你來天津地面,不來我這個二品大員拜碼頭也就算了。
竟敢打算我麾下游擊將軍陸仲的雙手雙腿。
當我是死人嗎?
我是爲了僧王的大局,才忍你到現在,否則當日就殺上門去了。
現在,時機終於來了。
正好一箭雙鵰,不但讓你蘇曳徹底威信掃地,報屬下斷臂斷腿之仇。
還正好扶僧王之子上位,以報提拔之恩。
軍隊之間衝突,很常見,不是嘛?
就先帝期間,發生何止幾十起?
外面,整整兩千名綠營兵,已經集結完畢!
火光沖天。
參將大聲高呼:“蘇曳,區區四品,卻欺人太甚,打斷我天津鎮遊擊將軍陸仲的雙手雙腳,還讓人抬到總兵府,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是完全不把我們天津鎮全體官兵放在眼裏。”
“你們答不答應?”
兩千綠營兵大聲高呼:“不答應!”
參將大呼道:“帶上來。”
五個人被五花大綁,帶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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