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於是,貢院外面再一次圍滿了人。
無數考生,又要去宮殿面前叩闕。
但這一次,皇帝沒有任何妥協的意思。
直接下令禮部,不管想任何辦法,一定要疏散貢院和皇宮外面的考生。
威脅罷黜功名也罷,取消會試考試資格也罷。
總之,不能再有考生聚集在皇宮面前。
更加不能釀成激變,進行各級官員負責制。
今年是鄉試,明年是會試,所以京城有好幾萬考生。
尤其是參加明年鄉試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各部的官員,各省在京的官員,各府在京城的官員,都領了任務。
每個人負責一大片,一大波。
誰負責的考生,出現在皇宮面前,年底吏部考覈降等級。
誰負責的考生,鬧出激變,就摘掉誰的頂戴花翎。
這個大殺器一出,無數官員頓時苦不堪言,對蘇曳更是怨聲載道。
好你個蘇曳,你這一重傷不要緊,你這不用參加朝堂複試不要緊。
無數的考生不平,他們去折騰皇上。
而皇上反過來折騰我們。
於是乎,卸喙賳T深入考生中間,先是苦口婆心,然後暗藏威脅,最後明着威脅。
若是再不走的話,功名就沒有了啊。
治你一個對皇上大不敬之罪。
別說,這一招還真是有效得很。
皇宮面前的考生,頓時就走了一大半。
貢院那邊的聚械目忌沧吡艘淮蟀搿�
但是剩下的那一半,就很難勸了。
怎麼說都不走,甚至明着威脅也不走。
他們不相信,這麼多人,還都能革了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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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翰等人聽聞,頓時大喜。
“杜大人這一招真高,現在無數官員對蘇曳怨聲載道,恨得牙癢癢,以後蘇曳就算出來做官,人緣也敗壞了。”
杜翰冷笑道:“你們每次都說不到點上,皇上這次爲了蘇曳折騰百官,這是什麼?這是透支聖眷。”
“聖眷很珍貴的,要用在關鍵時刻,浪費在這種事情上,不可惜嗎?”
“這次皇上動這麼大的手筆,心中也有還債心理。蘇曳救駕,爲他擋子彈,皇上欠了他的人情債。而這一次這麼大動作,皇上會本能覺得,這個債他在還。”
“按照這種還法,這個人情債,很快就要還完了。”
“剩下的這些考生,再不退走的話,皇上就該頭疼了,總不能真的動用武力驅逐,那就真的成爲笑柄了,有違聖名了。”
另一名官員道:“皇上不會真的動用武力,驅逐這些考生吧?那就沒得唱了。”
杜翰道:“爲何不用?站早我們這邊,就應該希望皇上動用武力,驅逐這些考生,那樣一來,最後所有的過錯,都要記在蘇曳的頭上。”
“我們這些做官的,要永遠記住一點,最重要的三件東西。”
“權,錢,聖眷!”
如果蘇曳在這裏,他會告訴你不是。
在這個亂世,最重要的只有一件東西。
兵!
當然,現在肅順一黨,手中是有兵的。
曾國藩的湘軍,目前而言,還算是他們的兵。
……
昏迷中的蘇曳,對外面發生的一切,完全掌握。
因爲嫂子派出的人,還有李岐,幾乎每隔一兩個時辰,就來彙報一次。
蘇曳當然知道,此時的他正在透支聖眷。
而聖眷是最寶貴的東西。
現在用掉了,皇帝就覺得不欠了你,那接下來他的要求,皇帝就不好滿足。
所以,最好讓皇帝一直欠着他。
聖眷就好像是存款,一定要時刻保持在某個高位,確保發生重要事情的時刻,隨時能拿出來用。
而且,現在皇宮門口和貢院門口的考生還有一小半沒有退走。
這一小半,數量也非常驚人的。
所以,皇帝現在應該感覺到巨大壓力了。
另外蘇曳知道,朝堂複試,是他唯一證明自己的機會。
否則以爲不管蘇曳地位再高,人家談起他來,都會說此人涉嫌文舉鄉試舞弊,否則爲何不敢去朝堂複試?
所以眼下的局面,就是千萬不能釀成激變。
否則皇帝就會失去體面,屆時直接板子,會打在卸喙賳T身上,間接的板子會落在蘇曳身上。
但是……
蘇曳付出了這麼多,纔得到此時主動的局面。
進可攻,退可守。
所以沒有到很有把握的時候,他是不會出擊的。
雖然昏迷不醒避開朝堂複試,喫下去的是一鍋夾生飯。
而如果去朝堂複試,最終翻車的話,那可是雞飛蛋打了。
所以,他依舊處於昏迷不醒中。
只要他不醒來,就沒有人能逼他去朝堂複試。
甚至早道義上,也能說得過去。
而這次皇帝,顯得非常光棍,硬是沒有派任何太監來探望。
這種時候,可不能隨意探望。
探望,某種意義上,就代表着催促。
你蘇曳還不醒來嗎?還不來幫朕解圍嗎?
什麼時候太監來,那蘇曳不醒來,也要醒來了。
……
皇宮裏,皇帝真的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種壓力是無形的。
這一次,他下旨之後,沒有出現什麼反對聲。
肅順一黨,全部服從。
文武官員,全部服從。
皇帝下令,讓百官進行責任制,每人負責一批考生,不讓他們鬧事,不讓他們聚集在皇宮和貢院周圍。
文武百官也盡力去做了,甚至沒有半點陽奉陰違。
但越是這樣,皇帝壓力越大。
因爲百官用盡全力,還是趕不走這些考生,也說服不了幾萬考生。
當然,皇帝手中還有很多工具沒有使用。
比如挑選幾個出頭鳥,罷黜功名,罷黜會試資格。
又或者動用武力驅逐。
但這些東西都不能輕易動用,這次是皇帝自己對考生毀諾在先。
原本答應他們,讓蘇曳當堂複試,結果又不作數了。
一旦動用這些罷黜功名手段,可能還會真的發生激變。
不管發生激變,或者是動用武力驅逐。
那就會徹底傷害皇帝體面。
所以現在皇帝,面臨兩頭堵的局面。
左邊,他不想對不起蘇曳,答應過他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想他拖着病體來複試。
右邊,他又不得不面臨無數考生對他這位皇帝的失望。
非左即右,沒有中間路線。
要麼讓蘇曳失望,要麼讓幾萬考生失望。
真的有好幾次,皇帝差點就忍不住,派人去蘇曳家裏探望,但還是生生忍住了。
這位皇帝資質也有中等偏上,但是抗壓性很差,性格有缺陷,動不動就想逃避。
而這一次,皇帝已經表現得很硬了。
而就在貢院和皇宮外面考生依舊有一萬多考生不願意退去,情緒越來越激烈。
文武百官對卸嗫忌_始進行激烈行爲的時候。
也是皇帝感到壓力越來越大的時候。
蘇曳忽然醒來了!
醒來後的第一時間,他直接讓人抬着他離開家,朝着皇宮而來。
他要參加朝堂複試。
頓時間!
皇帝再一次被徹底感動了。
聽到消息之後,他幾乎猛地站起來。
還得是蘇曳,這等忠盏某甲印�
時時刻刻都掛念着朕,對朕面臨的一切壓力感同身受。
一點都不能容忍君父被架在火上考。
醒來的第一時間,就爲朕分憂來了。
什麼是主辱臣死,這就是主辱臣死!
幾乎瞬間,皇帝身上的壓力,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這個時候對於皇帝來說,蘇曳是不是鄉試科舉考試舞弊,都不重要了。
就假設蘇曳是舞弊的。
那他明知道朝堂複試,可能會讓自己身敗名裂。
但他依舊站出來爲皇帝分憂,這難道不比什麼文舉鄉試第一名更重要嗎?
一個臣子寧願冒着身敗名裂的風險,也要爲皇上解圍,這是什麼樣的臣子?
況且,他武舉第一名總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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