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77章

作者:臊眉耷目

  羽林郎爲邊地六郡良家子補,歸光祿勳統領,作爲禁軍宿衛宮殿,而光祿勳因爲執掌宮殿門戶,故多爲劉氏宗親和天子近臣就任。眼下雒陽的這一任光祿勳,乃是從太尉之職落下來的劉寬。

  唐周行走於雒陽,對於重要的羽林郎裝束,自然是曉得。

  當然,門口的這兩位羽林郎,其實是高順和李大目假扮的。

  劉儉接過了高順遞過來的那份絹帛,拱手謝過,隨後又與他們低語幾句之後,便見兩位“羽林郎”從門口消失了。

  劉儉轉過身來,笑着來到了桌案之前,將那份絹帛遞給了唐周。

  “請道師過目。”

  唐周皺起了眉頭,並沒有伸手去接。

  “這就是越騎校尉口中的至寶?”

  “呵呵,陛下親書,難道不算是寶物麼?”

  聽了“陛下親書”四個字,唐周藏在大氅中的雙手似有些顫抖。

  心虛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極力壓下心中的不安,伸手接過了那份絹帛。

  太平道起事周密,且在地方有所掩護,按道理皇帝應該是查不出什麼的。

  不必過於緊張,有些事情,都是自己的胡思亂想而已。

  唐周接過了劉儉手中的絹帛,笑道:“能瞻仰聖君親書,實乃小道平生莫大之幸。”

  劉儉笑道:“我也覺得是,看看吧。”

  就見唐周將絹帛輕輕展開。

  但在展開的一剎那,唐周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了。

  他握着絹帛的手,在不自覺中,竟開始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他似乎想要控制自己的手,但無論如何,卻無法控制。

  而坐在他對面的劉儉,則是若無其事的喝着醒酒湯。

  唐周不用喝湯,此刻已經嚇的醒酒了。

  那絹帛上面此刻赫赫然的寫着十六個字。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第一百零六章 劉儉的攻心戰術

  短短的十六個字,卻如針刺般的謠言,幾乎都要刺瞎了唐周的眼睛。

  他大氅中的內衫,在不知不覺間竟被汗水完全侵透。

  劉儉卻是不緊不慢地將最後一口醒酒湯喝完。

  “道師可懂陛下深意?”

  唐周額頭上的汗珠如雨般而下。

  他咧嘴道:“不、不甚明白。”

  “不明白沒事,你慢慢想,仔細想,想明白了告訴我一聲就是了。”

  說罷,劉儉不再搭理他,而是起身到了書架之邊,伸手從書架上拿下了一份簡牘。

  他又回身坐到了唐周的對面,展開簡牘,狀若觀書。

  同時,劉儉的嘴中還在細細嘟囔着。

  雖然聲音很輕,但唐周卻依稀間卻也能聽的清楚。

  “三十六方。”

  “大方逾萬。”

  “小方數千。”

  “青、徐、幽、冀、荊、揚、兗、豫。”

  每一個字,都如同針錐一般,深深地扎入了唐周的心中。

  此時此刻,他縱然是想再硬撐,怕也是支撐不住了。

  起義的軍事佈局,那是何等機密的大事,竟然能夠被眼前之人知曉到這個程度?

  在低頭看看手中的那份所謂的“皇帝親書”,唐周完全明白了。

  己方的事情已經敗露,皇帝定然是知曉了所有,才授意眼前的這位“漢室宗親”前來詢問自己的。

  不然的話,又能如何解釋?

  當今天下,能夠有足夠的勢力,將太平道侵透的如此透徹的人,寥寥無幾。

  一個北軍五營的校尉,不過是戍守京畿之人,他怎麼可能有這個能力?

  將太平道的根底查的如此詳細,還能授意一位兩千石的宗親來釣自己的,放眼整個大漢朝……除了皇帝本人,唐周實在是想不出誰還有這個能量。

  真的只有這一種可能。

  當下,便見唐周不再猶豫了。

  “劉越騎,貧道並非主种耍乙彩遣坏靡讯鵂懼玻鋵嵷毜涝缬邢蛞馍蠒饿藐枺蛱熳雨惷鞴w中諸事,只是一直苦無門路,又不知何人可以託付,又因大賢良師與我有師徒之誼,方纔一直遷延至今,實非我之本意。”

  劉儉不以爲意地道:“這是自然的,陛下英命聖武,早知箇中諸情,只是隱忍不發,另做別圖,非爾等宵小所能盡知也。”

  唐周急忙道:“是,是!劉越騎此言甚是,陛下恩威,周今日着實是領教了,只是我卻無叛心,且早有歸附朝廷之意,此事亦是千真萬確。”

  劉儉淡淡道:“你說的這些,陛下也知道,若非如此,你今日就不會坐在本校尉的面前了。”

  唐周聞言,頓時啞然。

  今日所見到的一切實在是太恐怖了,完全超乎了唐周的認知。

  實在想不到,那個被太平道視爲昏聵之主的皇帝,竟然厲害至此!

  漢室王朝的底蘊,終究是太深厚了呀,果如自己所料的那樣,太平道根本不可能成事!

  就在這個時候,突聽門外響起了三下敲門聲。

  劉儉轉頭看向門外:“誰?”

  門外響起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少君,中常侍來了,言有陛下旨意。”

  “請他在園內稍後,我馬上出去。”

  說罷,劉儉站起身走出室外,同時還關上門,只是將唐週一人留在屋內。

  唐周早已是被劉儉誆的渾身冷汗淋漓,渾身發抖,幾乎坐都坐不住了。

  但此刻他依舊是不敢怠慢,匆匆忙忙跑到窗邊,藉着縫隙悄悄地向外面張望着。

  呂強與劉儉正在院中說話,只是他們兩個人的聲音極低,根本無法聽到他們再說什麼。

  不過在太平道的起事中,黃巾軍也勾結了徐奉和封諝爲內應,而這兩個人都是雒陽北宮中的中常侍。

  故唐周雖不認識呂強,但也能通過呂強的服飾和外貌,大致判斷出對方的身份。

  一看就是宦官中的一位大人物,而且地位定然不低!

  若無皇帝囑託,似這般的宦官人物,如何能趕在今日來劉儉這般的宗室子弟家中?

  想到這,唐周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語道:“不想,竟是真的敗露了!”

  劉儉一招又一招,慢悠悠的打法,讓唐周徹底的相信了劉儉所言一切。

  也只有劉儉所說的,才能解釋眼前的這些。

  但唐周不知道的是,屋外,劉儉和呂強談的,是關於教他如何去繼續取信劉宏與何皇后。

  將劉儉的話都記在心中,呂強當即告辭。

  在離去之前,呂強頗疑惑地問劉儉道:“德然今日所言之事,何日言不得,爲何偏要約老奴這個時辰來談,還特意邀我來你府中?”

  “呵呵,別無其他,唯思念中常侍而已。”

  饒是呂強的性格,聽到這話後也不禁翻了下白眼。

  “莫誆老奴……真是弄不懂你,你這行事之風,實是讓人無跡可尋,告辭了。”

  說罷,呂強告辭離去。

  劉儉親自送呂強出了門口,隨後返回了靜室之內。

  一進屋,便見唐周正跪倒在地上,衝着門口的跪拜,撅起的身體正不住的顫抖。

  劉儉沒有說話,只是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陛下剛剛派了一位中常侍來,言宮中已查出封諝、徐奉兩位中常侍,都是爾等兮分税桑俊�

  一聽劉儉連這兩個名字都念出來了,唐周徹底崩潰了。

  “我等死罪矣!”

  “若是真要你死,你也不會坐在這裏了,陛下寬宏,若你肯歸順,朝廷方面翌日自有議功。”

  羽林郎,皇室宗親,北宮中常侍,己方的起義的教義宗旨和起義三十六方陸續展現在了唐周的眼前,歷史上的他本就是黃巾叛徒,早有歸附朝廷之意,如今在這種形勢威亞下,唐周自是更加惶恐驚懼。

  “罪民願爲陛下誓死效忠!”

  “你且將你知道的,關於所有起義諸事,以及各地各方諸人名單,還有爾等如何行事,雒陽中叛逆舉事之事皆落之於簡牘上,我明日自會親自送往西園請陛下議定,記住,莫要藏私,陛下對爾等太平道之事知道的不少,汝若作假,一旦當中有事被陛下發現,以陛下之天威,恐再容你不下。”

  “罪民自當傾盡全力,以助陛下!”

  “莫要過多話,趕緊寫!”

  唐周將其所知之事,盡解寫於簡牘之上,隨後交付於劉儉。

  劉儉拿到了唐周的口供,卻沒有去西園交給劉宏,而是壓在了自家的箱底。

  次日,他按時去越騎營上卯,處理營中諸事,未時末又返回了自家宅舍。

  到家之後,他又取了一件東西,再度去見了唐周。

第一百零七章 太平張角

  “這是,夜明珠?”

  看着劉儉放在自己眼前那顆碩大的夜明珠,唐周的語氣有些顫抖。

  這顆夜明珠,是當初劉儉出征塞北,在董卓營中,與匈奴使者句龍窟對賭呂布之勇時,從匈奴人手中贏下來的。

  即使是在漢境,這顆夜明珠也是價值連城,異常少有,非得是皇室親貴與世家公卿之門或有堪比其價值的。

  “汝迷途知返,不墮泥道,陛下對汝很是滿意,贈你此珠,乃是期望汝莫要墮落凡塵,明珠暗投,需時刻光耀,唉,我跟隨陛下也有一段日子了,還是第一次見陛下對罪人這般寬宏,算你邭狻!�

  唐周顫巍巍地伸手將夜明珠拿起:“罪民萬萬不敢辜負陛下,萬萬不敢!”

  “嗯,今日聽陛下言下之意,爾等太平道諸事,已成沸火,等閒解決不得,陛下如今正在暗中籌備,如今雒陽知曉此事諸人,皆不可妄動,以免打草驚蛇,包括你我在內,你該如何在雒陽傳道,便依舊如何傳道,照舊即可,只是要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該說的別說……陛下可是什麼都知道。”

  “劉宏的能力”,唐周已經算是徹底領教了,此時的他被天威所懾,自然是一心向服天子。

  “自然,自然!一切謹遵陛下旨意。”

  “另外,汝還需得替陛下辦妥另外一件事情,這件事情辦妥後,陛下下旨討伐太平道,且授爵於汝,你以後是否能夠封爵,官位幾何,就全看這件事你辦的如何了。”

  “罪民自當爲陛下效死力!”

  “好,不過辦這件事前,我需知曉你的在太平道中的身份。”

  “小道身爲大賢良師嫡傳入室弟子,排行爲二,除大賢良師和兩位佐公之外,教中並無人聲望在我之上。”

  “如此說來,汝在太平道中威望頗隆?”

  “不敢,不敢。”

  “好,那我需要你用你在雒陽和南陽的信徒,在太平道教兄袀鲙拙湓挘瑑H此而已。”

  唐周聞言驚詫道:“校尉言下之意,是放我離去,難道不怕我向大賢良師告密?”

  劉儉心道:歷史上的你就是叛徒,在看你這兩日的表現,終歸還算知曉自己的位置,況且你還有手書在我手上,你這樣的人一經叛變,就無法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