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城中火焰以生命爲養料,熊熊燃燒!
在這場大戰之中,人命直如草芥!
火光之中,已經絕望荊州校尉蔣欽跪在了地上。
他抬頭望向了城牆密密麻麻的北方兵勇,心中充滿了無奈與仇恨。
事到如今,他哪裏還不明白,今日的宛城肯定是保不住了。
而他自己的性命,只怕也未必能夠保住了……
“唉!”
蔣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悔不該投袁紹也!”
這時候的蔣欽覺得自己真是可笑。
身爲一個草莽豪傑,卻經受不住四世三公之名的誘惑,落到這般下場。
但是,身爲一位猛人,蔣欽還是不願意屈膝向着對方投降。
“劉儉啊,劉儉,可惜連你面都不曾見過,連你的樣子都未曾見過,窩囊,屬實窩囊啊!”
蔣欽唸叨完了之後,不由哈哈大笑,隨即一手提着刀,一邊向着城門處,已經開始向着己方衝來的敵軍殺了過去。
很快,便見他的身影便被淹沒在了朝廷精兵強將的人海之中。
除了蔣欽之外,此刻城池之中,還有高幹爲了給袁紹斷後,正面碰上了呂曠和呂翔的部隊。
高幹這一次沒有逃走,他擋在宛城的南門前,與他手下的將士拼命的阻攔追兵,直到身邊的所有將士都戰死了之後,只剩下他一個人……
面對人山人海的追兵,高幹哈哈大笑。
“悲哉!悲哉!”
說罷,便見他一抬手,橫劍抹在了自己的脖頸處,鮮血濺射在了當空。
可憐袁紹的外甥,竟然也身隕在了此處。
……
宛城一戰,袁軍的損失是極爲巨大的。
袁紹不只是失去了他經營多年的據點,也失去了許多追隨他多年的戰將,失去了許多追隨他征戰多年的士兵,失去了糧食,失去了軍械,失去了人心,失去了鬥志……
無數的精英陷落於宛城,使袁紹整體的實力受到了巨大的折損。
這場大戰之中,袁軍還損失了很多的優秀戰將。
而失去了戰將的各部兵馬,也沒有了戰意,開始四下奔逃。
面對宛城這個修羅地獄,他們只能是拼了命的往外奔逃。
此時此刻的袁紹,已經逃出了宛城的南門。
這時的宛城已經火光漫天,恍如白晝一般。
袁紹可以清晰地看到,火光漫漫,流星飛馳,他經營多年的軍隊,在對方的攻擊之下,已經頃刻間陷入了絕地之中。
袁紹只覺得自己身體中的血液在急速奔湧,下一刻就要破口而出。
“天亡我也!”
“天亡我也!”
袁紹痛苦的嚎叫道。
袁熙跟在袁紹的身邊,看着袁紹現在這副樣子,心中也是說不出的難受,畢竟袁紹可是他最尊敬的父親。
在袁熙的心中,這個天下間,就屬他的父親最爲強大。
但是現在,他的父親在他的眼中卻顯得那麼的無助,那麼的倉皇,那麼的失意。
這一切都是因爲誰呀?還不是劉德然那個混蛋害的?
想到這兒的時候,袁熙就不由使勁的捏了捏自己的拳頭。
可是現在,他除了捏拳頭又能做什麼呢?
第七百三十章 良臣趙雲
宛城之內。
經過了整整一夜又加半日的廝殺,宛城以及宛城周圍的戰事,方纔宣告結束,但也僅僅只是宛城周圍的戰事結束了而已。
袁紹的軍隊雖然敗了,但不可能一朝潰滅。
他的軍士們四散而走,脫離了宛城,向着四面八方撤走。
在宛城駐紮之後,朝廷的軍隊一面進行對當地百姓和鄉紳的安撫工作,一面又派出人馬,開始對附近的殘兵敗將進行追擊和掃蕩。
對於南陽郡這樣一個大郡重鎮而言,將城池打下的時間只是少部分時間,但是隨後,對城池內以及城池附近的民羞M行安撫工作,纔是重中之重,而且也是最耗費時間,最耗費精力的。
當然,也是最耗費糧食和金錢的。
劉儉身披精甲,在趙雲和夏侯蘭等重將的護持下,走在宛城街道之中。
拿下了宛城之後,除了安撫民幸约白窔⒃姷臄≤姡瑒�所下達的最重要的軍令,就是將城中的屍體迅速清理,並施行火化。
這是這些年來,劉儉戰後一貫的行事風格。
爲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控制瘟疫的發生。
在戰爭年代,戰場死的人,其實遠遠比不過因爲瘟疫而造成的死亡人數。
當然,屍體火化在漢朝也並非沒有,不過大部分的人還是施行土葬,特別是東漢年間,民間婚葬嫁娶奢靡成風,奢華的土葬可以說是每一個漢人心中最爲嚮往的歸宿和結局。
就算是在戰爭結束之後,大部分的百姓還是希望能夠使自己的家人在戰爭中能夠得以入土。
故而,劉儉強制性的命人將戰場上的屍體全部火化,在一定程度而言,有些使當地人有所不滿,特別是南陽郡當地的鄉紳,覺得劉儉有些不近人情。
但是,劉儉卻沒有閒心去體諒這些人的心情。
對於一個上位者而言,他沒有必要去照顧每一個人的心情。
如何行事是對這個國家最好的,劉儉心中有數。
“丞相!”
隨着一聲叫喊,劉儉轉過了頭,看到的正是許攸急匆匆的向他走了過來。
“許攸拜見丞相!”
“子遠,多年不見,一向安好?”
“託丞相之福,目下尚好,尚好。”
劉儉和許攸確實是有十多年的時間沒見了,當年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劉儉和劉備親自拜訪許攸,設計讓許攸將袁紹引往荊州。
可是物是人非,當年都屬於袁家附庸的兩個人,如今一個投降,一個卻是權傾朝野的丞相。
當年,在劉儉面前直着背脊,自視甚高的許攸,如今卻也只能向他卑躬屈膝,彎下背脊,認劉儉爲主了。
“子遠,你的家族,從今往後依舊是南陽大族,你族人中的晚輩,今後和我北方的諸族一樣,可以憑藉科舉入仕,而你本人,今後當入相府,作爲我的左膀右臂,隨軍聽用。”
許攸聽了劉儉的話,頓時一喜,接着便見他衝着劉儉長長作揖:“多謝劉丞相!”
隨後,許攸就作爲嚮導,指引着劉儉在城池中巡視,並告知劉儉關於宛城中主要的設施都建設在哪裏。
而這一路上,許攸很顯然是一幅得意洋洋之色。
他說話時口若懸河,狀態極爲興奮。
且看劉儉身邊那些戰將的時候,許攸的臉上也是透漏着得意,別看他是剛剛投盏絼�麾下的,但是做事可一點都不低調。
這也難怪……現在的許攸覺得他是個非常重要的人物,他覺得若是沒有自己,劉儉想要攻克宛城絕對不是這麼輕鬆的,更別說收服南陽郡了。
在許攸看來,他作爲收服南陽郡的最大功臣,對於劉儉日後一統天下,絕對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所以,他現在就算是自鳴得意一下,也絕不是什麼過份的事情。
一泻颖睉饘⒏趧�的身後,看着許攸那副自鳴得意的小人行徑,臉上多多少少的都露出了不滿。
不過他們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這個人確實是立了功勞,雖然他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就是了。
對於許攸這種表現,劉儉倒是無所謂。
畢竟,當年他和許攸在雒陽的時候,也曾多有相見,這個人一向是沒什麼眼力見的。
當年他當着袁紹的面擠兌曹操,劉儉也曾看到過幾次。
他就是這麼一個沒有眼色的人,你能讓他怎樣?改是改不好的。
劉儉自覺心胸還是比較寬廣的,許攸要嘚瑟,那就讓他嘚瑟一下。
無傷大雅。
隨後,許攸家中在這次奪城之戰中,立下功勞的人也到了,許攸隨之將他們引薦給了劉儉,並挨個介紹,詳陳他們的功績。
看着許攸口若懸河的給自家人吹噓,以文丑等爲首的幾名河北戰將不由勃然大怒。
這老小子,未免太過分了!
我等奮勇拼殺一夜,拿下了宛城,將士們損傷甚多……
我們這些人還沒有向丞相邀功,你如何就這般?
若是你許攸自己一個人邀功也就算了,你族中之人還有你手下人不過奉命行事,你居然還替他們邀功?
你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裏了?
但是河北這些戰將這些年跟在劉儉的身邊,涵養還是足夠的,許攸就算是做出了這麼過分的事情,他們依舊都悶着頭,沒吭聲。
劉儉顯然也感覺到了諸將的壓抑氣氛,隨之一揮手,對許攸道:“子遠家中諸人,頗多功勞,吾已盡知,回頭可擬一奏疏,我代呈天子,爲之封賞!”
許攸聽出了劉儉的言下之意,便不再過多介紹。
他讓自己族中之人先行退下,隨之繼續作爲嚮導爲劉儉引路。
來到了袁紹的牧署之前,許攸躬請劉儉入府。
劉儉入了牧署之後,來回看着府邸內的裝潢與陳設,一邊走一邊嘆道:“袁紹行事,果然奢靡,不過是一辦公之所,竟然建造的如此奢華,卻是不知耗費了多少心思,又耗費了多少人力。”
劉儉身後的顏良說道:“丞相在河北崇尚節儉,而袁紹行事如此奢靡,與當今朝局所倡導極爲不符,此等奢華之地,理應一把火焚燒殆盡,以正風氣,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劉儉微笑着沒說話。
他只是看向賈詡,問道:“文和以爲如何?”
賈詡捋着鬚子,道:“一時不曾想的透。”
劉儉隨即詢問諸將:“顏子善勸我將此奢華的牧署付之一炬,諸公之見若何?”
趙雲當即站了出來:“末將以爲不可。”
“爲何?”
“袁紹牧署,雖然奢華,然皆聚集民力所建,若因奢華而焚燬,乃傷毀民力之舉,只需引以爲戒即可!”
劉儉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道:“今南陽已下,當何以治民?”
“霍去病以匈奴未滅,無用家爲,今國俜堑倥纯汕蟀惨玻毺煜露级ǎ鞣瓷h鳎瑲w耕本土,乃其宜耳,南陽人民,初罹兵革,田宅皆可歸還,令安居復業,然後可役調,得其歡心。”
劉儉聽趙雲這麼說,很是欣慰。
“子龍真乃是忠義之臣啊。”
腥寺爠�如此盛讚趙雲,也都是紛紛附和。
隨後,腥嗽谀潦鸶∞D了兩圈,就在這個時候,韓猛押解着蒯越來到了府邸之內。
蒯越蓬頭垢面,披頭散髮,一面萎靡之色。
來到了劉儉面前之後,他卻不知當如何自處。
以蒯越的傲氣來說,身爲士族,如今被敵人生擒活捉,他是非常不想屈膝投降的。
畢竟,一旦屈膝投降,不但對他的聲名受損,而且對於整個蒯氏的影響也非常巨大,只怕他兄長還有族中人今後在袁紹的治下都直不起頭來。
但是,蒯越還是怕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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