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你害怕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聽了劉儉的話,劉虞實在是有些無可奈何了。
他苦笑着說道:“丞相啊,這大漢朝堂中的官員都是不會將事情說的這麼明白的,你如何與我把話說的這麼透徹,咱們之間連回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劉儉將身子向前靠了靠,說道:“我爲什麼要給你迴旋的餘地呢?伯安兄,我自認爲絕非尋常之人,我既然想讓你入中樞,那你就必須要進入長安,而我自認爲不會飛鳥盡良弓藏,那我也絕對不會行此不義之事。”
“伯安兄啊,我今日跟你把話說透,就是要打消你心中的疑慮!”
劉虞聽到這兒,長嘆口氣,說道:“丞相真是坦蕩之人吶,與丞相比,劉某人實在是有些心思齷齪了。”
劉儉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你心思齷齪,而是這大漢朝原本的官場就是這個樣子。”
“但是,伯安兄,你忘了當初咱們在青州開辦書坊之時,我與你論及的大漢天下嗎?”
“我心中的志氣,想來你應該是知道的,我所要的大漢天下是什麼樣子的,想來你應該也是知道的。”
“難道你覺得我會因爲這些年勢力越來越大,官位越來越高,而忘記了當初的初衷嗎?”
“難道劉某人就會因爲當了這個丞相,而變成了和先前禍害朝堂的袁家、楊家等那些人一般的蟲豸嗎?”
劉虞聽到這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丞相啊,是劉某人心胸狹隘了,我活的有點太過小心了,正如你所說,我忘記了丞相原先的志氣,我忘記了你我當初在青州針對大漢朝未來所做的佈局。”
“我更加忘了,丞相遠非尋常人也。”
劉儉站起身,走到了劉虞的身邊,他伸出手握住了劉虞的手,重重的甩了甩,說道:
“伯安兄,如果我對你真有那麼大的介懷的話,當初這個青州牧我就不會力主讓你一直在當,我有劉玄德、關雲長、張翼德、趙子龍、荀文若、郭鳳奉孝、賈文和這麼多的嫡系人。”
“他們就算治理青州不如你治理的好,但是他們誰又不能替我看住青州這份基業呢?”
“如果我真的是你想象中那種只顧權力的卑劣小人,那我這次又怎麼會讓你作爲宗親名士的代表而進入長安呢?”
“伯安兄,我希望你能夠消除心中的那份顧慮!”
“我一直都是我,那個當初跟你在青州縱論天下的,縱論我劉氏江山未來的劉儉!”
這話可以算是說到劉虞的心坎裏了。
“丞相所言甚是,這件事確實是劉某人錯了。”
“丞相放心,臣願意留在京城之中,負責丞相處理朝堂之事。”
“只是不知丞相想要讓我擔任何職?”
劉儉道:“我希望伯安兄能夠擔任光祿勳一職。”
劉虞恍然的點了點頭。
所謂的光祿勳,主要是負責總領內功事務,屬官有大夫、郎等。
這個職位的司職比較廣泛。
主要是掌管宮殿門戶、宿衛兼從皇帝左右。
而且在大漢朝,郎官現在視爲選拔人才的重要途徑,而光祿勳對於揀選的官吏有着重要的管理責任。
雖然朝堂之中實行新政已經用科舉制頂替了察舉制,但是科舉中地者入京爲郎這個規矩暫時還沒有更改。
所以說,科舉之後,中者入京爲郎後,皆要服從光祿勳的管轄。
另外包括五官中郎將、左右中郎將,包括現在劉儉在京中所設的這些中郎將,按名義劃分的話,皆爲光祿勳直管。
作爲九卿之一的光祿勳,可謂職責重大。
這職位,劉儉是不可能輕易交給他不信任的人。
而以這個位置的重要性,還有能夠擔任這個位置自立的人來說,劉虞當仁不讓。
也只有讓劉虞擔任這個位置,劉儉才能夠放心。
在決定了劉虞的職位之後,劉儉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
不久之後,從河北趕來的援助關中工匠人才陸續抵達了關中,這些人皆是河北官方直屬工坊中的優秀技術人員,他們將在關中輔佐當地的政府部門以及地方工坊,在關中境內的渭河以及黃河流域大面積的修建水車和龍骨、水車等物,幫助關中實現大面積的灌溉計劃,進最大努力恢復生產,並增加糧食產量。
相比於河北,關中平原更適合耕種,只要灌溉做的好,屯田做得好,稻種給予的及時,關中必然可成爲天下糧倉。
利用河北現在已經形成的技術來到關中這邊,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能夠穩定當地的民生。
關中的農耕業和水利業一旦趨於穩定,劉儉下一步就將向中原伸手,中原之地實在是太殘破了,但是那裏卻是中華民族千年以來的根基,絕對不可遺失,不能因爲他是天下中中心,所受到的戰火最盛就遺棄此地。
相反,中原之地的農耕底子非常厚,只要照搬河北的經驗,一定也可以使整個漢王朝受到巨大的益處。
其他的產業暫時還沒有深度挖掘的必要,因爲劉儉知道步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先解決糧食農耕這個最大的根本問題,讓所有人都有飯喫,才能談到其他產業的發展。
有了糧食,百姓就有精神頭幹別的事情,各項產業和經濟都會順其自然的步入正軌,蓬勃發展。
民以食爲天!就是這個道理。
……
太傅府。
胡軫跪在大廳正中,灰頭土臉的盯着地面,上方的牀榻上,正坐着膀大腰圓的董卓。
而董卓身邊一左一右的兩個人,正是董旻和董璜。
“兄長,丞相將此獠交給兄長,意欲何爲?”
董卓一邊盯着下面跪着的胡軫,一邊捋着自己的大須,沒有說話。
“殺了他!”
卻聽董璜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這俜磁殉ⅲ锊蝗菡D!丞相將他交給叔父發落,擺明了是想考驗我們,咱們現在在京城之中,可不能因爲這偎级米锪素┫啵 �
“若是要保全他而得罪了丞相,治了咱們董家的罪,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胡軫聽到這兒,頓時一驚。
他急忙抬起頭,看着上首的董卓,呼喊道:“相國,救我,相國,救我呀!我並無心背叛相國,只是看不慣劉儉那廝獨攬朝政,故而方纔起了反意!我如今悔不當初,相國看在咱們兩個人相識多年,更見我這些年爲相國賣命的份上,相國救我一命啊!”
董璜不由勃然大怒。
他上前直接一腳將胡軫踢翻。
“你還好意思說相交多年?當初我叔父在長安城中,你卻擅自領兵來攻打長安,丞相若是將我叔父殺了,豈非白死?你還好意思在這裏讓我叔父饒你的狗命,簡直做夢!”
“我只是一時糊塗,一時糊塗啊。”
“好了!”
卻聽董卓突然開口,讓董璜和胡軫都閉了嘴。
然後就見他用勁兒支撐起身體,慢步來到了胡軫面前。
“不要叫相國,叫太傅。”
“太傅!”
“老夫可以去朝廷中,去丞相面前替你求情,不過這情求不求的下來,卻非老夫說了算了。”
胡軫聽到這兒,感激涕零,一個勁的磕頭。
“多謝太傅,多謝太傅。”
董卓揮了揮手,讓人把胡軫給壓下去了。
胡軫被壓下去之後,董璜急忙道:“叔父,這僮优涯妫U些就害了叔父的性命,叔父還真的要爲他求情嗎?”
董卓道:“正是如此。”
“爲何啊?”
董卓道:“在你看來,劉儉把此人送到老夫的面前是什麼意思?”
董璜道:“自然是要將他交給叔父處置,讓叔父報仇!”
“笑話,朝廷中自然有朝廷中的章程,劉儉把他交給我處置,這算是什麼意思?豈不是違背了朝廷中對叛俚奶幹昧鞒蹋俊�
“劉儉若是真想處置胡軫,對老夫示好,那就直接殺了他,然後通知老夫一聲就是了。”
“老夫難道還能不領他的情?”
“那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劉德然不想殺他,但是又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所以故意扔到老夫面前,把這個事兒交給老夫來辦。”
董璜和董旻皆大驚。
“胡軫這般可惡,劉丞相爲何不殺了他?”
董卓道:“你們啊,不在其位,不制湔!�
“胡軫固然可惡,但是對於劉德然來說,想殺他都是隨時的事情。”
“而且胡軫在涼州還是比較有威望和名聲的。”
“他這次犯了這麼大的事兒,劉儉饒他一命,就是爲了動搖西涼叛軍的決心。”
“劉儉想通過胡軫讓那些西涼叛軍知道,翌日他率軍西進,只要他們不予以頑抗,劉儉是可以給他們一條活路的。”
董旻喃喃道:“馬騰,韓遂……這些人?”
“是!這些人如今盤踞在長安的西面,是劉儉的心頭大患,劉儉不可能不對他們有所謩潯!�
“對付他們是早晚的事!”
第六百七十七章 張趙駕到
董卓的話,讓董旻和董璜都有所明悟。
他們沒想到,劉儉上任之後,長安朝廷的時局居然還這麼錯綜複雜,只是將胡軫送過來這一件事,居然就有這麼多的彎彎繞,實在是讓人心中多有不解呀。
董璜用手揉了揉頭,說道:“這位劉丞相未免也太不直率了,這種事情爲什麼直接不跟二叔說,非要讓叔父自己來猜?”
董卓聽到這兒,當場哈哈大笑。
“侄兒啊,朝堂之中的事情就是這樣,很多事情是不能直接用話告訴你了,這裏和軍中可不一樣啊。”
“就像這次將胡軫送到老夫這這件事,劉儉心中知曉,老夫定然能夠明白他的用意。”
“這種事情,以老夫的地位和劉德然的地位來說,是根本不需要說的那麼明白,大家彼此相知,該怎麼做,只是一句話,一個眼神的事情。”
董旻則是跟隨董卓的時間較長,對於這中間的事相較於董璜來說經驗頗足,於是說道:“侄兒,你跟你叔父要學的東西還多着呢。”
董璜無奈的感慨道:
“侄兒要跟叔父學的東西確實很多,只是侄兒怕自己愚鈍學不來呀。”
董卓轉頭,伸手在董璜的肩膀上拍了一拍。
“侄兒,其實這些事情不是要死記硬背的去學的,而是要在靠着在朝堂期間慢慢的領悟。”
“你還年輕,今後的路還很長。”
“慢慢的,你就會知曉的。”
“不過說實話,現在你對這些陰謾嘈g不甚瞭然,對咱們董家倒是也只有好處沒有壞,沒有壞處,你也不必太過於自責。”
這話說完,董璜頓時有點懵了。
“叔父,爲什麼要這麼說?我不成長,怎麼反倒是對董家有好處了呢?”
董卓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測。
“你若是一直能保持一副忠厚莽撞的樣子,劉丞相對咱們董家纔會放心啊,畢竟叔父已經老了……前段時間,劉丞相找來那張仲景和華佗爲我看病,雖然治癒了老夫的頑疾,但是兩位神醫都說老夫的體內病根無法根除,今後還需好生保養。”
“但這壽命能延續到什麼時候,確是不一定了。”
“你三叔的年齡不比老夫小多少,只怕也是撐不起董家的大旗,往後能夠爲董家指引道路,讓董家興旺人也就只有你了。”
董璜沒太理解,他縱然成爲了董氏家族的主事人……但是這跟他對於朝堂之道懂多少又有什麼關係呢?
董卓似乎也不想跟董璜多解釋,他對董璜說道:“來日你便去丞相府,拜見劉丞相!把老夫今日想給胡軫求情的決定給丞相轉達一下。”
董璜問董卓道:“叔父,我若是帶着這個消息去給劉丞相,那劉丞相會對我說些什麼?我又應當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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