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這個……”
“子龍啊,難道你是在質疑丞相的眼光嗎?”
趙雲忙道:“雲自然是不敢質疑丞相的!丞相看人的眼光,我自來都是非常佩服!”
“丞相識人極準,最善招賢納士,任用良材,丞相用人可名列當世第一!”
郭嘉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這就是了,你既然知曉丞相乃是知人善任者,又何必心有懷疑呢?既然丞相肯召你回長安,就說明是對你充滿了信心。”
“想來長安城那邊一定有用得着的你的地方。”
“這天下之大,身爲一國之將,不能只是在邊境鍛鍊統兵的能力,更要有着眼全局的眼光。”
“丞相調你去長安,定然是想鍛鍊你的能力,讓你從邊軍之將成爲全國統帥,你坐鎮在長安,就可以得到更多關於天下各方面軍事信息,更能統籌全局。”
“子龍啊,站在朝廷之中的將領,不但能率兵打仗,更能理解一國之軍從上至下是如何咦鞯模ǔ门c前線兵馬之間微妙關係,還有若是要動用一國之軍,以國家的角度來說,都要做哪些準備……”
“這些事情可是你在邊郡學不來的。”
“丞相剛剛入主朝堂,雖位居高位,但身邊還是需要嫡系來幫助他掌控軍政的。”
“丞相在這個時候把你調去長安,說明對你充滿了信任。”
“你若是在這個時候遲疑不決,那就是辜負了丞相對你的信任。”
“子龍,你可忍心辜負丞相?”
“依照郭某看來,這也不是你的爲人呢。”
趙雲聽郭嘉這麼說,方纔有所明悟。
他急忙站起身來,恭敬的向着郭嘉拱手行禮。
“方伯所言甚是,雲一時不明,險些耽誤了丞相的大事!看來這長安城,我必須要去一趟的。”
郭嘉笑道:“去吧,去了長安城,好好的看看這個世道,好好看看咱們大漢的朝廷,好好看看大天上的漢王朝與民間的漢王朝有什麼不一樣。”
趙雲點了點頭,突然間似乎是又想起一件事。
“丞相爲何沒將方伯也調去長安?既然丞相眼下需要在長安安排自己的人手,那方伯豈非就是最好的人選?”
郭嘉道:“我相信我早晚一天也會去的,只是在丞相看來,或許不是現在。”
趙雲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開始沉思自己這一次回長安之後,又應該做到怎麼樣的轉變?
正如郭嘉所言,他到了長安之後,將要改變他看事情的角度。
他要從一個更高的角度,去觀看大漢朝所發生的每一件事。
……
與此同時,除了趙雲之外,幽州方面張飛也接到了劉儉將他調往長安的命令。
“呵呵,兄長,總算是想起俺來了。”
張飛此刻正和簡雍坐在一塊兒。
他笑着向簡雍甩了甩手中的絹帛:“從今往後,俺也算是京城中的貴人了,這下子可和原先不一樣了。”
簡雍逗他:“去長安可得將這儀表儀容收拾的整齊一些。”
“以免到了長安之後,讓那些常年位居高位的蟲豸笑話了。”
此刻,簡雍很是替張飛高興。
同時,他也替劉儉感到高興。
“嗨,時隔十多年,終於又都返回了朝堂了。”
“想想當初丞相剛入朝堂的時候,要處處受制於人。”
“如今時過境遷,再入長安,丞相已是掌控棋盤之人。”
“普天之下,能夠與丞相對弈者少之又少。”
“看來,我們這輩子真的能夠看到一個不一樣的天下了。”
張飛聽到這,哈哈大笑:
“憲和長,這封信中也有提到你的部分。”
簡雍聽到這兒,頓時一驚。
“丞相可是好久沒有在公文中提到我……不過,他倒是經常給我寫家書。”
簡雍一邊絮絮叨叨的說着,一邊從張飛的手中接過了那一份絹帛。
再看看絹帛上的內容之後,簡雍遂驚訝的合不攏嘴。
“這……丞相居然讓我接替荀彧的位置,擔任幽州刺史?”
張飛笑呵呵的說道:“文若公如今已經當了尚書令,這幽州的地界,需要一個人繼續接替他總攬全局,看來丞相是想將這個重任交付給兄長呀。”
簡雍這個人的性格隨和,他苦笑着道:“可是我的能力哪裏比得上荀彧啊。”
張飛哈哈大笑,說道:“兄長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其實,依照俺來看,兄長這些年來在幽州一直輔佐荀文若處置幽州各種難題,也從荀文若那裏學到了不少本事,況且幽州如今的各項產業,包括收攏外族諸事都已經發展到了一定的規模。”
“只要按部就班的繼續下去,必然不會出什麼亂子。”
“兄長,你在幽州待的時間這麼長,幽州的人事、地貌、各種人際關係,包括政策通達與否,你都瞭然如胸,雖說在拓展功業方面,兄長是差了那麼一點,但替丞相在幽州守成,你卻是最合適的人選。”
張飛這話說的入情入理,讓簡雍心中既感到舒服,又感到有了自信。
“只是我乃是幽州本地人,豈能擔當刺史?三互法不允呢……”
張飛道:“俺看丞相是要廢三互法,以此立威!”
簡雍聞言一驚:“何出此言?”
“三互法當年不過是無奈之舉,乃是爲了防止諸家在地方勾連爲禍,但實際上不過是無奈之舉,若是要徹底的防止地方官員彼此勾結,用三互法絕非長久之計!”
簡雍聽張飛說的鄭重,感慨道:“翼德啊,這麼多年了,你真是讓人刮目相看!除了用兵的能力之外,你執政還有分析時局的能力都大大增強,說實話,你現在可真是文武全才啊。”
張飛笑道:“咱們都是跟丞相打天下的兄弟,俺既然能夠進步,兄長,你的進步又豈會小呢?”
“只是你自己心中不知道罷了。”
簡用右手輕輕的揉了揉自鼻子,說道:“有你這麼說,我倒是有了些信心,再說有田豫、田疇等人相助,我倒是不怕出事……嗯……幽州諸事本來就已經順風順水,只要一切如常,想必不會有問題,這幽州刺史我倒是能夠當的。”
“關鍵是要真出了什麼亂子,在平叛方面還得有幾員大將能夠調用!你若是離開了,我還得讓丞相從長安那邊給我派猛將來。”
張飛笑道:“這一點你儘管放心,丞相是何等人?幽州這麼重要的地界,咱們大漢朝主要的鐵器、煤炭、木材、水利、包括種糧以及冶金的業都在這邊,他豈能不派重將把守?”
“所以你就好好當你的幽州刺史,至於軍事方面的事兒,丞相也一定會提前替你想到的,是也不是?”
簡雍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能夠爲丞相鎮守一方,我這個兄弟也不算是太無能。”
“翼德,其實我這面的事倒是還好說,但你若是前往了長安,切記要多加小心了。”
“雖然長安城中有丞相坐鎮,但是畢竟我們是剛剛入駐朝堂,大漢朝王朝的朝堂之中,歷來可少不得變亂和陰职 !�
張飛認真說道:“只要有丞相在,俺就什麼都不怕!大漢朝堂縱然再兇險,我相信以咱們兄弟的本事,也一定能夠平安的度過去!俺老張還就怕朝堂之中順風順水,一切太平呢!”
……
……
正如張飛和簡雍所猜測的那樣,幽州方面的事,劉儉確實都做了佈局。
張飛離開了幽州,劉儉決定讓麴義以及高覽兩個人去幽州負責執掌軍事。
有這兩個人在,想必幽州本地也不會出什麼大的亂子。
其實對於返回幽州鎮守的將領,劉儉一開始是有過猶豫的,他覺得公孫瓚是一個比較適合的人。
但是後來想了一想,劉儉還是把這件事給否決了。
公孫瓚在某些事情上的處置方法太過激進,而且遼西公孫氏幽州的聲望太過響亮了。
公孫瓚這個人又有些傲氣,他若是返回的幽州,保不齊今後還會惹出什麼事來。
再說,公孫瓚在名義上還是自己的師兄,怕是他再恃寵而驕,到時候幽州本地人沒有人敢對他怎麼樣,他更容易得意忘形了。
思來想去,還是讓麴義和高覽兩個人回去比較穩妥一些。
而就在這個時候,陳倉那邊傳來的消息,徐晃已經攔住了想要逃回涼州的胡軫,還有很多意圖通過陳倉返回西涼的逃竄軍士,並派人將他們押送回了長安。
聽聞胡軫被生擒,劉儉就知道,關中這面的大局就算是安定了。
第六百七十六章 宗親中的左膀右臂
胡軫屬於那種罪大惡極之人,是必須要謹慎處理的人物。
所以,徐晃親自將胡軫押解回了長安城。
而陳倉那邊的守備,徐晃則是交給了校尉趙睿,讓他負責鎮守在陳倉。
剩下的西涼兵,以趙睿的能力,足夠應付不使他們逃竄回涼州了。
徐晃本人則是星夜趕回了長安,將胡軫押解到了劉儉的面前。
見到了胡軫之後,劉儉連話都懶得跟他說,直接下令道:“將此人送到董太傅面前,由太傅親自處置。”
隨後,劉儉看向了徐晃,說道:“公明啊,你這次事辦的不錯,立了大功!想來,你也是時候居於將軍之位了,吾拜汝爲中郎將,回頭在長安聽候調用吧。”
徐晃聞言,頓時大喜:“多謝丞相栽培,晃能夠跟隨在丞相身邊,實乃平生之大幸也。”
隨後徐晃就留在了長安。
幾日之後,甘陵王劉忠與青州牧劉虞前來向劉儉請辭。
這段時間以來,朝廷的局面已經安定,各路諸侯王開始陸陸續續的向着各自的封地返回。
唯有劉虞和劉忠,還堅持在長安幫助劉儉料理宗族事務。
如今,胡軫生擒長安的局勢已定,短時間內是不會出現什麼問題的。
兩個人覺得他們繼續留在這兒也是多餘,於是來向劉儉請辭。
對於甘陵王劉忠,劉儉表示了對他的感謝,也贈送了劉忠很多禮品,希望劉忠返回封地之後,能夠繼續在地方施行仁義,宣揚朝廷的政策,爲大漢朝的諸侯王們在地方樹立一個榜樣。
至於劉虞,劉儉卻不打算讓他返回青州了。
“長安之內,從始至終,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伯安兄了,我希望伯安兄能將我留在長安,與我一同執掌朝政。”
劉虞聽劉儉這麼說,心中頗爲猶豫。
說實話,他有點兒不太想留在長安。
“德然啊,哦,不!丞相啊……其實丞相能夠讓劉某留在長安,某心中實到榮幸,只是青州那面的書坊啊,海鹽業呀,還有造船業呀,現在都屬於振興發展之時,若是離開了我吧,這些大事兒可交付給別人,我實在有些不放心……我覺得,要不還是讓我先行回青州,將這些事情整頓整頓,梳理個幾年,然後再來長安輔佐丞相可好?”
劉儉聽到這兒哈哈大笑。
“兄長,你是不是有點兒怕我呀?”
劉虞聽到這兒,急忙擺了擺手:“我如何會怕丞相,丞相這是說的什麼話?”
劉儉長嘆口氣,說道:“咱們都是漢室宗親,這麼多年來又彼此相知,但兄長心中的顧慮,我是知道的。”
“我如今身居丞相高位,又是宗親中的魁首,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一國軍政,皆在我手。”
“外面的人都說我是大漢朝的擎天之臣,但換句話說,我就是權臣。”
“權臣多疑,自古以來皆如是啊。”
“畢竟當一個權臣,要時時刻刻防備旁人的暗算陰郑易羁謶值木褪亲约簷嗬膯适А!�
“別的臣子喪失了權力,或許還能得個善終,但是權臣的權柄一旦喪失了,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結局,甚至是禍及三族。”
劉虞聽到這,閉嘴沒吭聲。
劉儉很瞭解他。
劉虞不吭聲,就代表了他對劉儉之言的認同。
劉儉繼續說道:“身爲一個權臣,時間長了,這多疑是必然的,而所多疑的人都會是誰呢?”
“想來就是手下的那些功臣,還有在聲望上能夠超越自己,或者說有希望能夠取代自己的俊傑人物。”
“在如今還活着的漢室宗親中,論起血脈根正苗紅,論及聲望,自當以伯安兄爲第一人物,或許伯安兄恐懼的是,若是在朝堂中待的久了,或許就會成爲我的眼中釘,肉中刺,到時候即使咱們是同宗兄弟,我也不會放過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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