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文遠不必如此,我又沒說什麼,難道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還信不過你嗎?”
張遼心中暗道:你要是真的信得過我,適才就不會問出這番話了。
說實話,呂布這些年確實長進了不少,不論是在軍事韜略上,還是在政治敏感度上,都強於過去。
但是張遼還是能夠感覺到,呂布的胸襟還是不夠寬廣。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自私自利的想法,或者是焦慮感。
但是至少不能在明面上表露出來,或者說不能這麼快就在明面上表現出來。
甄儼剛剛跟我說了幾句話,你這就來試探我,是不是未免對我也太過提防了?
但張遼還是瞭解呂布的。有些話讓他直接說出來,總歸比憋在心裏要好。
不過,張遼心中其實一直有一個想法。
若是能夠遇到一位真正的明主,那該多好啊。
不過,如今他與呂布總算是歸順劉儉。
張遼也算是久仰劉儉的大名了,雖然原先在戰場上遇到過,也結下了不少生死仇怨,但是如今這些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就是不知道劉儉平日裏的爲人是一個什麼樣。
不過,天下人皆言劉儉乃是仁義聰慧的雄主,想來這一點不會差吧?
待日後有機會與他見一見,便知真相了。
……
六月十五的晚上,胡軫、李蒙、王方、楊定等西涼諸將分頭進兵。
胡軫身爲西涼主將,目前的帶頭大哥,自然是率兵前往長安,奪取長安的城池。
李蒙和王方則是分別去阻擋劉儉安排在長安東西兩面的兩支彪軍。
胡軫不指望李蒙和王方能夠徹底的擊敗河北軍。
他只需要李蒙和王方能夠使河北軍暫時不能前往長安,給他充足的時間拿下城池,治住皇帝和劉儉,到時候就大權在握了。
楊定則是去偷取郿塢的糧食,用來作爲己方的後備補給。
至於張濟則是去偷襲董卓的營盤,殺死董璜和董旻,奪取兵權,增加己方的實力。
至於呂布和牛輔……胡軫料定,就算是西涼軍有行動,以他們兩個人的狹隘行性,必然也不會輕舉妄動。
他們必然會作壁上觀,坐觀成敗……如此,等到己方拿下長安之後,再慢慢的收拾他們兩個人。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畢之後,胡軫就立刻向着長安方向極速進軍。
西涼軍在急行軍方面可是非常厲害的,特別是董卓就是善於此道的高手,他手下的這些部將這些年來跟隨董卓,也自然是學到了不少這方面的戰術。
張濟這年得到了去殺死董璜與董旻的任務,心中非常的不甘,畢竟這個任務可以說是諸多任務當中最下作,同時也是最艱難的一項。
很顯然,胡軫有點兒把他當炮灰的意思。
張濟對此有些耿耿於懷。
於是,張濟當天晚上只能藉口有事要與董璜和董旻商議,於是率兵前往齊營寨去見這兩個人。
依照張濟的想法,自己在見到了董璜、董旻之後,只要在暗下殺手,讓自己手下的人出其不意斬殺了這兩個人,隨後再奪取兵權,想來總比直接攻打他們要省事許多吧。
可張濟萬萬沒想到的是,當他踏入董璜與董旻的帥帳之後,首先看到的竟然就是呂布!
張濟見狀,頓時大驚失色:“呂,呂布!你爲何會在此處?”
呂布滿面陰狠的瞪視張濟說道:“你們自以爲,以爲所設毒計乃是萬全之策,實則漏洞百出!呂某今日在此就是專門等你過來送死的,張濟,汝納命來吧!”
第六百六十九章 張遼,難得的人才啊!
張濟身邊的人,此刻都是暗揣利刃,想要入帳之後尋機刺殺董璜和董旻。
但是張濟現在仔細的一打量,發現對方的帥帳之中早就有諸多護衛在了,而且還有呂布這樣的猛士,讓他手下這些人如何能夠行刺成功呢?
眼看着呂布意氣風發站在董旻和董璜的面前,一臉譏笑的看着自己,張濟的臉色憋得通紅,既無奈又無助。
就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呂布,要殺就殺吧,我今日落到你的手裏,也沒什麼好說的!成王敗寇而已,張某人今日雖然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呂布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你倒是頗有豪傑之勇,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且待我親自動手拿了你的性命,給你留一個全屍,也算是全了咱們這些年的同僚之誼。”
說吧,就見呂布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向着張濟走了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卻見張遼突然喊了一聲。
“奉先且慢!”
呂布已經舉到半空中的劍,頓時間就停住了。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身後的張遼,臉上露出了不解之色。
卻見張遼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張濟的面前,他環首看了一圈張濟身後的人,心下略略思索着。
就聽他隨即說道:“胡軫乃是叛逆之人,他這一次想要奪取長安,乃必然失敗之事!張將軍是董公麾下的大將,這些年來備受董公重用。”
“如今,董公已經受封爲了太傅。”
“我等自當遵從董公之意,歸順朝廷,爲朝廷建功立業,封妻廕子,方不負這一身本領,一腔抱負!”
“張將軍乃是明理之人,想來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的吧?”
相比於適才呂布的咄咄逼人,張遼的話很明顯就比較有親和力了,張濟聽在耳朵裏也感覺比較舒服。
便見張濟的面色逐漸緩和了下來,雖然依舊是有些緊張,但至少不似剛纔那般視死如歸了。
“文遠之言我也知道,此時背叛朝廷不是明智之舉,但是胡軫與我有同僚之誼,更是多年相交,況且劉德然乃是何等樣人,我等心中皆不清楚……此人當初是如何對李傕和郭汜的?若是我等歸降,他日後追究起我等的先前之罪來,我等又當如何?”
張遼搖了搖頭,說道:“張將軍,這你就想錯了!丞相確是仁義之人,他對待手下降將,絕不會實行詭詐之策。”
“當初斬殺李傕和郭汜,一則是二人迫害民兄锾睿⻊t也是爲了借李傕和郭汜剷除王允等朝中敵人。”
“如今,朝廷已定,敵系皆無,我等跟隨董公歸順朝廷,正是爲朝廷建功之時!對於劉丞相來說,若是在我等歸順之後,將我等斬殺,豈不大大折損他的聲威和聲望?”
“如此不智之事,丞相斷然不會爲之。”
“況且,若是依張將軍所想,你現在也是死,歸順朝廷也是死……但是你現在卻是必死,歸順朝廷之後,還有幾分生還之地,爲何不爲自己還有自己的家族博一個生還之機呢?”
“遼聽說李傕雖然死了,但他的家族之人目前在涼州受丞相的庇護。”
“雖然如此揣度有些不好,但是張某認爲,丞相和李傕之間必然有所交易……李傕如今雖然死了,但丞相依舊履行諾言對待李傕的家人非常之好。”
“可見,丞相雖然是當世雄主,但卻是一個有信義之人。”
“張將軍若是能夠迷途知返,相助丞相平定叛亂,助丞相收攏各部西涼軍,想來張氏家族日後的結局總不會比不上李傕的家族吧?”
“這只是遼一點滐@之見,至於應與不應,全憑張將軍一言而決。”
呂布聽張遼這麼說,皺起了眉頭。
他似乎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弄死張濟,但是如今張遼當着腥说拿嬲f出這話,反倒是讓呂布有些不好下手了。
就在這個時候,董旻站了出來,說道:“張將軍,咱們之間也算是老相識了!這些年你我皆追隨在兄長身邊,張將軍乃是何等人,別人不知,董某最是清楚不過!若張將軍願意歸順,相助丞相成大功,日後我必然向丞相稟明,爲張將軍今日之舉擔保,斷不會使張將軍有所閃失。”
董璜也站了出來,說道:“我也願意爲張將軍擔保。”
所有人都願意站出來替張濟擔保,唯有呂布在旁邊默不作聲。
張濟的心情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他來回看着在場腥耍罱K長嘆了口氣,拱手說道:“諸位同僚對待張某之厚恩,實在是令張某慚愧!我犯了大錯,願意將功補過,待我回去整點兵馬,與諸位將軍會合,咱們共同去郿塢,先拿下楊定,然後再襲擾長安的胡軫……如何?”
張遼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張將軍乃是一言九鼎之人,我等相信張將軍!”
說罷,張遼看向了其他人:“諸位也都沒有意見吧?”
大家到了這時候,還能說什麼。
隨即放走了張繼濟。
說實話,就這麼放張濟走,大家心中實在是有點兒沒譜。
但是張遼畢竟不同等閒,他在幷州軍中也是除呂布之外第二號人物,且其手下的兵馬不歸呂布統管,自主性強。
所以說張遼在這些人中說話極有分量。
而且張遼在用兵方面也非常厲害,這一點在場的人都知道,就連呂布在統兵方面也自認爲較張遼有所不及。
董旻畢竟是董卓的弟弟,就算是張遼能力再強,以董敏的身份直接向張遼問個究竟,也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他隨即開口。
“文遠,咱們事先不都是商量好的,張濟若是來此將他就地斬殺嗎?怎麼事到臨頭,你反而是要他招降呢?”
張遼說道:“張濟雖然反了,但是他畢竟是我們的同僚,若是能把他招降,對於朝廷的大業也是有好處的,至少能夠使我們很多西涼軍的同僚不必自相殘殺。”
“再說,我今日看張濟前來,他的侄兒張繡並未隨同他一起來。”
“據我對張濟軍的瞭解,張濟軍中,除了張濟本人之外,張繡也擁有領導全軍的能力,張濟若死,張繡必鐵了心的與我們作對,到時候他率領大軍來與我們交戰,勢必會對我們造成一定的損傷。”
“今日,張繡今天若是隨張濟前來,我必不阻止幾位將他們斬殺……但是張繡既然沒有到,那對於我們來說,斬殺張濟就不是最好的選擇。”
董敏、董璜等人聽到這兒,方纔恍然大悟。
他們對張遼臨機應變的能力非常讚賞。
不過,看着受到腥艘恢伦摀P稱讚的張遼,呂布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張遼似乎在某些方面開始超越於他。
當然,並不是在每一個方面,而是在某些方面。
但是即使如此,也讓呂布心中有些憂鬱。
倒不是呂布過於小心眼……而是幷州軍一向是以強者爲尊的!呂布這些年之所以能夠統帥幷州軍如此遂順,就是因爲他各方面能力在幷州諸人當中無人能比。
即使是張遼,在各方面,原先比他也是差了幾分。
但是張遼畢竟年輕啊,如今他已經成長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幾乎可以與呂布平肩了。
就聽張遼繼續說道:“張濟若是明白人,經過了這一番後,回去定然是收拾兵馬前來投奔我們,但他若還是執迷不悟,想來他也不會再輕易來進攻了,畢竟剛纔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他心中也明白朝廷必然有所準備,想來他應該是坐山觀虎,不敢輕舉妄動,”
“如此倒也是給丞相那邊爭取到了時間,等丞相將其他西涼軍駐部消滅之後,張濟這一支孤軍就不足掛齒了。”
“而且也不需要我們幷州軍和二位將軍的兵馬來與他們正面相抗,如此倒也能保護我們的大部分士兵不受損傷。”
張遼分析的句句透徹,而且入情入理,讓在場腥舜蟾信宸�
隨後就見張遼轉向了呂布,衝着他拱手道:“遼適才一時情急,故而妄自做了臨機之決,還請將軍恕罪。”
其實張遼在呂布麾下一直自主性就比較高,他獨斷專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呂布拿他也沒有什麼辦法。
不過,他既然肯向呂布道歉,那就說明他還是給呂布幾分面子的。
就見呂布笑了笑,說道:“文遠有急智,能夠在臨機之時做出最好的決斷,這已經是我等天大之幸,又何須告罪呢?”
說吧,便見呂布還哈哈大笑,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張遼便也無所謂了。
……
而張濟返回了自己的軍隊之後,立刻找到他侄兒張繡,並派人前去呂布、董璜等人處送信,與他們相約共同率兵直襲郿塢,去攻打西涼軍楊定的後方。
看來張濟還是非常識時務的,在關鍵時刻知道應該幫誰。
楊定千算萬算,沒想到張濟居然會臨陣倒戈,倒向了劉儉一面,還攻打他的後方!
他正率兵在郿塢中劫掠,突然受到了襲擊,一時間根本不能有效迎戰,倉促之下被張濟、呂布、董璜等人打的大敗。
楊定本人的能力本來就不如這幾個人,如今再加上驟然被襲擾,無法應變。
他所能夠做的就是讓自己手下的將士們各自爲戰,他自己則是尋機倉皇出逃,渴望能夠殺出重圍。
但很可惜,張濟,呂布,張遼早就算準了楊定要逃跑,他們兵分數路,在郿塢周邊巡視,等他奔逃。
而呂布正好撞上了楊定。
見了楊定之後,呂布二話直不說,直接揮舞方天畫戟縱馬而上,一戟將楊定刺於馬下。
殺死了楊定之後,呂布、張遼、董璜等人便立刻開始招降楊定手下的西涼軍。
楊定手下有不少人都歸順了董璜,畢竟董璜代表的人是董卓,而董卓在西涼軍中畢竟還是威望最高的存在。
雖然他們中間依舊有一些負隅頑抗者,但剩下的這些負隅頑抗者對於呂布、張遼等人來說並不難對付,頃刻間就把他們全部殺敗。
楊定死了之後,呂布、董璜夥同張濟一同向着長安的方向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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