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就見李儒急忙衝着劉儉保證道:“丞相放心,李某一定是不辱使命。”
……
李儒這一次確實沒有誆騙劉儉,他確實做到了!
他親自前往扶風郡,將扶風法氏的法正請到了長安。
但其實仔細研究,這並不是李儒的功勞!
劉儉的聲名早就傳遍了天下,先前法家不響應董卓的徵辟,是因爲他們覺得董卓不配。
但是跟董卓相比,劉儉可不一樣。
在這個天下間,不論是聲名還是軍功和文韜武略、劉儉都是首屈一指的。
可以說,現在的劉儉已經代替了袁紹,成爲天下楷模。
在某種意義上而言,劉儉派人來徵辟法正,可以說是給了法家好大的面子。
扶風法家的人幾乎都沒有猶豫,就讓他們的子侄法正來到了長安,與李儒一同面見劉儉。
法正現年二十一歲,但已經是扶風有名的才俊名士了。
當然,這跟他本人的能力有關,也跟扶風法家對他的扶持有關。
畢竟名門家族的人想要出名並獲得資源,比那些普通的家族要容易很多,這是人類自打組建社會關係之後就一直固有的規律。
即使是兩千年後,也並不例外。
法正隨同李儒來了長安之後與劉儉見了面,並接受了劉儉的考察。
劉儉非常善於考教手底下人的,能夠較爲準確的試出手下人的才華。
他對法正的考試,沒有一項是有關經文的,全部是時政、民生、種田、技術、雜學等各種各樣的問題。
但是令劉儉頗爲驚訝的是,法正對於劉儉所詢問的這些關於民生、政治、雜學的常識都是非常精鑽,而且能夠表達出很多自己的觀點。
劉儉斷定他平日裏一定是下了非常大的苦功。
按道理來說,像他這種名門子弟,特別是其祖父,還是經學名士……他的主要精力都應該放在學經上,如何反倒是對這些各種時政以及民生諸道這麼瞭解呢?
而且聽他的回答似乎都並不是臨時抱佛腳,而是長久的積累以及經過深思熟慮,特別他能夠與劉儉產生一些共鳴,彼此交流!
他還會根據劉儉的提問,反問出一些很經典的問題,讓劉儉大爲欣賞。
“孝直果然是難得的青年才俊啊。”
劉儉最終給了他這麼一個評價。
法正見劉儉如此誇讚,急忙向着他行禮說道:“正能夠得到丞相賞識,實是畢生之幸,正此生最渴望的,就是希望能夠得遇明主,輔佐其成就大事,今番遇到丞相,實乃得償平生之所願!”
劉儉笑着衝法正招了招手,讓他坐下:“不必如此客氣,不過吾倒是有一件事心有不明。”
法正很聰明,他大概能夠猜到劉儉心中所疑。
“正知曉丞相想要問什麼。”
“哦?孝直竟果然如此機敏?這倒是有趣,好,那我就問問孝直,你覺得我想要向你所問何事?”
法正正容言道:“扶風法家乃是經學世家,吾祖父更是關西名士,家族之爭,以經學而論長短。”
“大將軍覺得法某應該是長於經學,而短於時政民生之事,然今日大將軍考教於我,卻見正長於民生之道,所以大將軍想要詢問我這到底是爲何?”
劉儉哈哈大笑,說道:“孝直不但是精於時事民生,而且善於揣測人心,這一點也非一般青年才俊所能及,不過你越是這樣機敏,我就越能放心的讓你去涼州辦理大事了。”
法正笑道:“其實某精通數算,商道,民生,雜學,乃是近年之事。”
“法某自幼秉承家族之訓,恪守學經,拜訪名師,渴望能夠在經學上取得造詣,畢竟這是我法家數代的揚名之法。”
“但是法某在五年前就已經改變了自己的目標,不再研習經學,而是主動學習關於民生水利農耕等各種諸道,因爲法某知道當年丞相與董卓共同執行新政,這個天下早晚有一天會變。”
“抱着經學典籍指望得到仕途,揚名天下,家族代代不衰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雖然很多名門望族並不甘心,但是在法某看來,這就是這個天下的實情,雖然法某也心有不願,但我知曉這是大勢所趨,若是某不改變自己的觀念,那整個扶風法氏早晚必跌於末流。”
法證的話讓劉儉很是動容。
顯然,若是天下所有的望族子弟都能有法正這樣的覺悟,那麼大漢的改革就一定會容易許多。
身爲被改革碰觸利益的羣體,法正卻沒有與那些其他的家族抱團使勁的維護舊制度,而是以改變自己,學習新東西,接納新東西,順應這個天下的走勢作爲目標。
他順應時代的潮流,不斷的完善自身,不讓時代來順應自己,而是憑藉自己的努力來適應這個時代。
這樣的人說實話,讓劉儉有一種共鳴之感,真是勵志啊。
畢竟對於適應時代的人來講,這個天底下沒有一個人能夠比得上劉儉爲順應時勢而付出的努力。
畢竟他是一個從後世來到古代的穿越者,這份適應之感的痛苦,他最是心知肚明。
“孝直能夠有這般的覺悟,實在是天下之幸!”
“我大漢朝的人,若是都能有如孝直一般,何愁我大漢朝不會興盛,又何愁這個民族不會強盛?又何愁大漢天下不會安寧?又何愁天下人不會豐衣足食呢?”
“丞相誇讚過甚了,正遠沒有丞相所說的這般好。”
“孝直,這一次我找你來相府,除了要徵辟你之外,還是有一件任務要交給你,想來再來之前,李文優已經跟你說了吧?”
法正鄭重的點了點頭:“李校尉已經跟我說過此事了,丞相想要使關中安定,則必須要安撫涼州軍。”
“丞相與董卓這些年來的交情,可謂亦敵亦友,雖然彼此之間也有過摩擦,卻也交情不湣!�
“法某想過,只要法某抓住董卓心中的軟處,並將丞相的一片找廪D達給他,董卓必然不會與丞相拼死爲敵到底。”
“只是還請丞相將您這些年與董卓之間的交情,還有對董卓的瞭解,以及丞相認爲董卓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都說給我聽。”
見法正如此認真,劉儉很是欣慰,他隨即認真的對法正詳述起來。
包括他本人對於董卓的瞭解,以及對方心理和性格上的分析,劉儉毫不吝嗇的都告訴了法正。
法證聽的很是認真。
他將劉儉所告訴他的內容,都牢牢的記在了心裏,有一些記不住的,甚至命人將筆紙拿了過來,記在紙上,用以回去之後仔細揣摩。
第二日,劉儉又再度讓法正來到了他的相府。
然後他還將賈詡和李儒這些人找來了,讓他們給法正介紹一下董卓的情況。
經過這麼多人的詳述,法正也大概知道了董卓與劉儉之間的利益糾葛,同時也知道了董卓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在仔細的斟酌了一番以後,又將自己說服董卓的話大概向劉儉敘述了一遍,請劉儉幫他加以潤色參考,並提出意見。
在經過了精心的準備之後,法正終於向着冀縣出發了。
……
冀縣,董卓的居所。
董卓早就知道劉儉進入長安的消息了。
一開始得知這個消息,董卓差點沒急吐血,畢竟長安是他的大本營,劉儉進入長安就等於斷了他的歸路。
只是他這段時間不敢動,因爲他的病情總是在反反覆覆的,一會兒好一會兒壞。
而對外,他都是宣稱自己的病情沒有什麼問題。
他手下的這些西涼將領都是什麼樣,他自己心裏最有數。
這些人目前還沒有鬧僵起來,是因爲他們都覺得董卓的身體暫時沒有問題。
若是董卓現在率領大軍殺出去,必然會讓這些西涼將領知道他已經病得非常重,到時候別說殺回長安,會不會有人直接造反都不好說呀。
在這種情況下,董卓可不敢輕易返回長安,而且他也寄希望於劉儉與袁紹能夠打的兩敗俱傷,到時候自己再乘機坐收漁翁之力,倒也不錯。
只是沒有想到,劉儉這小子實在是太厲害了!
他竟然以迅雷不及樣之勢擊敗袁紹,同時還平定了關中境內的叛軍。
就連天子也是廢的十分迅速。
而王允和楊彪等人則是被他很快的誅除了。
一切的一切都彷彿發生在旦夕之間,快到董卓都沒有反應過來。
而隨後,劉儉又乘機減少了西涼軍的糧草供應,這是讓董卓非常頭疼的一件事。
劉儉不斷西涼軍的糧,但同時他給涼州軍的糧草也有限,讓西涼軍囤積不起來過多的糧食,這樣西涼軍就沒有辦法進行大規模的反攻,但偏偏還得依賴朝廷的供應。
每每想到這裏,董卓就氣的想殺人。
劉德然真是奸詐狡猾,欺人太甚啊!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若是想打,大可驅兵一戰!
若是想困死自己,大可徹底斷糧!
董卓現在真有點猜不透劉儉的想法了。
這小子着實可惡!
第六百六十二章 董卓的知己,只有一人
“劉德然啊劉德然!”
董卓坐在牀榻上,咬牙切齒的一個勁兒的嘀咕着。
“好你個劉德然啊,枉汝當年與老夫共同制定新政,咱們彼此相互扶持,你如今可是倒好,直接斷了老夫的後路,你和袁紹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別?還好意思被稱爲天下楷模,簡直好笑!”
就在董卓嘀嘀咕咕罵罵咧咧的時候,董旻快步的衝進了他的房間之內。
“兄長!劉儉從長安派人來了!”
一聽劉儉派人來見自己,董卓當即惱羞成怒地道:“那還留着他作甚?拉下去斬首祭旗!”
董旻卻是對着董卓拱手道:“兄長,這個人殺不得呀,這個人雖然是劉儉派來的人,但是卻是以朝廷使者的身份來的!”
“兄長若是殺了他,只怕朝廷那邊解釋不過去。”
董卓哼了哼,說道:“如今朝廷哪裏還有咱們說話的份兒?”
“咱們就是不殺了朝廷的使者,朝廷要給咱們定罪也是極其容易的。”
“現在劉德然只要一句話,就是讓咱們董氏滅族,只怕也不是什麼難事了。”
董旻說道:“兄長,你可知道劉德然這次所派來的這個使者乃是何人嗎?”
“什麼人?”
“是扶風郡法氏家族中的法正。”
一聽到法正這個名字,董卓的臉頓時就陰沉了下來。
隨後,他陰沉的表情又變成了落寞。
當下,就聽董卓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唉,想當初老夫爲了招募扶風法家,費了多少心血,派去多少使者,幾番示好,可到頭來人家依舊是看都不看老夫一眼。”
“可如今,那劉德然到了關中,只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得到了法氏家族的支持。”
“唉……”
“由此可見,劉德然的勢力已經在大漢朝根深蒂固,甚得人心!他的功業已經不是任何人可以比肩超越的了。”
“就算是老夫與之相比,也是相差甚多。”
“雖然扶風法氏只是一個家族,可他們如此迅速的投靠了劉儉,那就代表劉儉在關中的勢力已成,不是任何人能夠動搖的了。”
董卓的這番話說的董敏一愣一愣的。
“兄長,劉德然只是派了扶風法家一個人來,就能夠讓您看出來這麼多事情嗎?”
董卓道:“劉德然是什麼身份?他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後面必然都有其深意。”
“扶風法家雖然只是關中境內的一個高門家族,但是劉儉能夠用其前來作爲說服老夫的使者,這就證明,他已經完全有能力得到關中的人心、控制朝廷的局勢,而這種力度也是老夫昔日不曾擁有的。”
董旻聽的似懂非懂。
反正對於這麼高深的事兒,他原先一直也不曾過多摻和,都是由他二兄董卓一個人來決定的。
於是就見董旻試探性的詢問:“兄長,眼下咱們到底該怎麼做?到底還殺還是不殺?”
董卓搖了搖頭,說道:“既然已經是這樣了,還殺那法正做什麼?不過是徒增人笑柄而已。”
“讓他進來吧,老夫要見見他,看看劉儉派了這個人來見老夫,到底是賣的什麼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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