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最終得出的結論,依舊是由天子下詔,繼續勒令這些劉氏宗親從長安境內退走。
天子的詔書再次下達了,這一次,所有的諸侯王和劉氏宗親則是改變了套路,他們不再要求繼續見天子了,而是上奏,向天子陳明,他們可以撤回去,但是爲了大漢天下,爲了劉氏江山,天子劉辯一定要把他身邊的奸臣首腦交出來。
所謂的奸臣首腦,就是王允、楊彪,淳于嘉三個人。
只要天子劉辯將這三個人交出來,那他們就立刻撤走,甚至包括劉儉也會撤走。
換成原先,諸侯王的說辭,京城中的朝臣大多都不會信的。
但是在這個生死時刻,他們的心早就亂了。
就算是有一線生機,他們也要試上一試。
這個方法是賈詡提出來的,他就是要爲了分化朝堂中王允,楊彪等一系的政治格局。
不得不說,賈詡的毒計,還是非常有效果的。
只要將王允、楊彪、淳于嘉這三個人交出來,所有的劉氏宗親就會撤走,天子依然還是天子,朝廷依然還是朝廷,其餘的臣子依舊還是以前的職位。
在看到了這些上奏之後,王允、楊彪、淳于嘉三個人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他們急忙紛紛跑到劉辯的宮殿內,哭着喊着,向劉辯上奏,表明自己的忠心,希望劉辯不要中了奸臣之計。
劉辯也只是安慰他們,說自己不會犧牲他們來換取自家叔叔伯伯兄弟們的支持。
但話是這麼說,劉辯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其實當今天子還是有心一試的,但可惜王允等人的勢力實在是太大了,他們不敢。
但其實不只是天子,朝臣之中,甚至很多王允,楊彪等人的同黨之中,此刻也有很多人開始考慮,要不要將王允和楊彪等人交出去,來換取長安的和平呢?
……
……
就在長安朝廷一片混亂之時,劉儉在自己的大營內,宴請了百餘位諸侯王和有名望的劉氏宗親。
今日這頓酒宴,實在是來的非常突然,讓所有的人都非常的詫異。
不過既然是劉儉邀請,腥艘沧匀皇且o他面子了。
於是,便見一袧h室宗親和諸侯王前往劉儉的帥帳。
等到腥岁懤m到達之後,他們方纔明白了劉儉此番宴請他們的目地。
原來,是有一個重量級的人物也抵達了長安。
這個人,就是陳留王劉協,當今天子的親弟弟。
十五歲的劉協已經長大,模樣頗爲儒雅俊秀,在相貌上,他和他過世的母親王氏頗爲相像。
但是,一兄T侯王們卻聽說,劉協在日常的行爲上,和先帝一樣不檢點。
特別是在女色這一方面。
十五歲的劉協正值青春期,也是男性情竇初開,慾望相對開始旺盛的時刻。
自打去年劉協開了葷之後,他對於男女之事,就如同他父親一樣的熱衷。
而劉逶趧�的指點下,也並未對劉協的行爲加以告誡,相反的,反倒是異常的支持和放縱。
這一年多來,陳留王就在河北民間選美,暗自納入府中,雖然後來劉儉爲他做媒,讓他取了胡氏家族的女子,不過在這卻並不妨礙劉協暗中廣納美女,多多益善。
也是他年輕氣盛,體力充足,便是夜夜新郎也未見消瘦萎靡。
不過,他的這個好女色的名聲,如今在天下也算是傳的比較響亮了。
腥艘姷搅松倌觋惲敉踔幔@才恍然大悟,原來劉儉今日邀請諸王和宗親飲宴,是要將劉協引薦給他們啊。
很多聰明人心中立刻反應過來了。
劉儉這是要擁立陳留王?
一忻靼兹诵闹忻靼琢藙�的意圖之後,對陳留王的態度也自然是變的異常恭敬,他們在宴席之中,頻頻舉杯,相敬陳留王。
劉協出身雖然尊貴,但這種情況原先卻也是沒經歷過,不過他畢竟是聰慧之人,驟然面對這麼多的叔叔伯伯,卻也能勉強應付,未失大體。
對於劉協的行爲,劉儉很是滿意。
至於劉澹驙懞ε轮T侯王中有人認出他,故而不敢參席。
畢竟,在天下人心中,張讓早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能少出現,就少出現在這種大場合。
飲酒到了一半,卻見劉儉突然將手中的酒爵放在桌案上,然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環顧周圍的一袆⑹献谟H,感慨道:“遙想昔年,我等劉氏祖先經營大漢之時,鼎盛之時可謂萬邦來朝,但時至今日,漢室衰微,豺狼當道,天下分崩,九州四海大半皆落於奸人之手!”
“可嘆我等身爲宗室,卻不能挽救江山,眼睜睜的看着四方擾攘,無數黎庶因苦難而反叛,大漢朝千瘡百孔,相較於昔年相差何止千里?”
“我用了十年時間,方纔穩固河北,使北地富足,但是這一次來司州和關中之地,所觀所看,皆使人觸目驚心,讓我心中悲苦。”
“世人皆言我破了李響百萬之軍,軍功大盛……”
“可我所破的,又哪裏是什麼百萬雄兵,分明是我大漢朝的百萬子民,百萬因爲飢餓,不得不反的子民啊!”
說到這的時候,劉儉着實是顯的不勝唏噓。
他滿面悲憤,語調也極是悲哀。
劉虞與劉儉相識多年,他知道劉儉的話並非裝假,他志氣廣大,視萬千黎庶爲大漢子女,在劉虞爾等印象之中,天下間沒有一個位居高位之人,能像劉儉一樣的愛民了。
“大將軍不必過於傷感,有些事非一日所成,乃是日積月累,常年積難下來的弊端,大漢朝近年來雖屢遭跌難,但幸虧有大將軍這樣的宗室坐鎮,方纔使北地不失,匈奴,鮮卑,烏桓束手,掃平邊患,不適我大漢在內亂之時受外族威脅……此皆大將軍之功也!”
一兄T侯王紛紛道:“不錯,皆大將軍之功!”
“河北如今如此富庶,產業發達,皆有賴大將軍十年呋I!”
“是啊,便是在三十年前,河北也不曾像是現在這般富裕!”
“鮮卑諸族近年來屢屢分化,爲我大漢所用,更是大將軍的功勞啊。”
劉儉聽了這話,很是感慨。
隨後,便見他長嘆道:“諸公不必安慰於我,當年先帝託孤於我,是我沒有好好的輔佐陛下,規勸陛下的行爲,使陛下親小人遠賢臣,乃至於有大漢今日之禍,我真是罪當萬死!”
劉儉如此說話,大家自然不認同。
“大將軍,這如何又是你的錯呢?”
“德然啊,你莫要如此自責啊!”
“大將軍,你可不能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啊,這大漢天下可離不開你啊。”
“大將軍還需調整心緒,保重身體纔是!”
這一泄賳T的話,讓劉儉很是感動。
“諸公所言令劉儉感動,不過你們也不用安慰於我了,是我的責任就是我的責任,畢竟你們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是託孤之臣,只有我是,所以這當中的悲痛之情,你們沒有人會明白的。”
就在這個時候,卻聽趙王劉豫開口道:“大將軍爲了社稷一片忠義之心,我等皆知曉,只是當今天子實在是無道,親信奸臣妄行惡政,導致如今天下大亂,大將軍縱然有輔國良策,怎奈天子不聽,這也沒有辦法呀。”
“依寡人看,這天下當有德者居之,當今天子雖然是先帝嫡出,但是實在不適合掌控這大漢天下,若是繼續讓他這麼胡鬧下去,咱們劉氏江山早晚必毀於其手。”
劉豫這一番話,可算是將事情引入到正題了,在場所有的諸侯王與劉氏宗親皆是精神一振。
劉儉卻是皺了皺眉頭。
“趙王此言未免有些過激了。”
劉豫道:“此言是否過激,在場諸人皆是一清二楚。”
“大將軍一心爲公,報國之心,天地可鑑,我等劉氏宗親皆有目共睹。”
“只可惜,當今天子卻絕非是可以立業之人。”
“所以回頭待我們一兄T侯王與劉氏宗親入朝後,可行廢立,擁立大將軍上位,執掌天下,光復劉家江山昔日盛況,不知諸公以爲如何?”
這一番話頓時的贏得在場一腥说凝R聲喝彩。
畢竟劉儉當年有恩於天下的諸侯王,再加上他這些年所行之事,皆是爲了江山社稷,故一兄T侯王們心中最敬佩的就是他,大家也覺得最能夠執掌江山,讓劉氏宗親們過得更好的人也是他。
“我同意!”
“這新皇帝實在是非大將軍莫屬。”
“這江山若沒有大將軍執掌,必然傾頹。”
但是,劉儉卻的擺了擺手,道:“諸公欲陷我於不忠不義之地!”
一旁的劉虞突然起身。
他邁步來到了少年陳留王的身邊,伸手拍了拍陳留王的肩膀。
“諸位,吾有一言,還請諸位靜聽。”
“依我看來,當今天下能夠繼承大統之人,非陳留王莫屬。”
“畢竟他是先帝的兒子。”
“我等今日若是行廢立之事,不讓先帝之子登基,日後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見先帝?”
“先帝遺孤在此,若是要立新君,也必然是陳留王莫屬,想來大將軍也一定是這麼認爲的吧。”
劉儉心中暗道劉虞果然上道。
他事先並沒有因此事與劉虞溝通過。
但是劉虞卻能清晰的把清楚他的脈絡。
“劉青州所言……甚是!”
“我也贊同陳留王爲新君。”
“陳留王自幼聰慧,有乃父之風,這是我這些年來親眼目睹的。”
“若是能使陳留王上位,必然可使我朝風氣一新。”
“新君之位,非陳留王莫屬!”
第六百五十二章 諸王之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留王。
其實,對於大家這趟來的目的,陳留王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數的。
他知道劉儉把他拽過來,就是爲了讓他能夠成爲新皇帝。
只是劉協沒想到,這些諸侯王居然會這麼支持他,他原本以爲自己上位需要費一番周折呢。
依照這個情況來看,自己想要上位完全沒有問題,這一百餘劉氏宗親之中,似乎沒有人反對他。
他小心翼翼的扭頭看了劉儉一眼,卻見劉儉也是輕輕的向他額首表示鼓勵。
陳留王雖然這些年讓劉儉教育的荒淫無道,但他畢竟是聰慧之主,也知道眼下是什麼情況。
他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不能表現的太過得意,一定要多少有一些矜持纔行。
便見陳留王站起身來,向着一兄T侯王們挨個施禮。
“諸位叔伯兄弟,寡人年紀尚幼,又不通治國理事之道,如何能夠承繼大統?況且現在的皇帝乃是寡人的親哥哥,寡人若是在諸位叔伯的擁戴下當了皇帝,豈不是等於奪了自家兄長的江山?回頭必然會被天下人所唾罵,此事萬萬不可。”
接下來就見劉虞耐心的勸導他道:“大王啊,你也不必有過大的壓力,這大漢朝的江山乃是我們劉氏的,是高祖留給我們這些子孫的,並不是當今陛下一個人的。”
“我們這麼多劉氏宗親擁戴大王繼承皇位,難道是因爲大王與我們有什麼恩義或者有什麼私交嗎?可是這裏的大部分人都只是第一次見你而已呀。”
“故大王不必如此的驚慌,我們若是真的擁立你爲帝,也只是因爲這個天下需要大王,與私情私利無關,試問天下百姓,還有後世人,又怎麼會因爲這些事而唾罵你呢?”
“只要大王勤勉治國,善納忠臣之言,這天下人不但不會怪你,反而會交口稱讚您是一個好皇帝。”
劉儉聽到這兒的時候,心中很是歡喜。
這劉虞真是體會到了自己的用心!
他此刻說的話全都是自己想要說的話,雖然是場面話,但是在這個場合,只要自己少說一句,日後這擁立帝王的矛頭,就會在自己身上少那麼一分。
劉儉雖然沒有說話,全部都有劉虞代言,但是劉虞在天下諸侯王心中的分量也是很重的,特別是劉虞乃是光武一脈出身,極爲尊貴。
很多諸侯王也願意以劉虞爲尊,他們覺得劉虞的身份可比他們這些諸侯王要尊貴的多了。
別看人家不是王,但是人家根正苗紅!
“劉青州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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