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5章

作者:臊眉耷目

  他在緱氏山跟公孫瓚當同學的時候,就有些奇怪,既然劉備跟公孫瓚關係還湊合,且都是因身份問題而被束住手腳,算是同病相憐,那爲什麼公孫瓚早年發跡的時候,劉備沒有去求,而是後來等公孫瓚事業大成時,才勉強拉了劉備一把?

  切身處地的生活在漢朝後,劉儉才明白,不是劉備不想早用公孫瓚這棵大樹,而是他不知道公孫瓚現在是幹什麼喫的!

  聽着很好笑,可真就是不知道。

  跟後世相比,漢朝的通訊真的太落後了,電視、手機、報紙、圖書要啥沒啥,人口識字率也很一般,很多人連居住地的縣署各級官員叫什麼都弄不清楚,更何況異地他鄉?

  類似於公孫瓚這樣的同窗,離開學堂後,對於劉備來說就猶如人間蒸發一樣,除非是非常特意的關注打聽,否則訊息的時效都會以年爲單位延遲。

  但現在,劉儉可一直在打聽公孫瓚的消息。

  且自打在緱氏山分別之後,他也時不時的會給公孫瓚寫信,保持適當的聯繫。

  哪怕公孫瓚不怎麼給他回信,他也寫。

  漢末兩個大諸侯,一個前期一個後期,都是他同學,除非他是真傻,纔會放任公孫瓚自流。

  至於公孫瓚的具體情況,他能做的也只是花錢買通驛吏,定期從遼東那邊知道一些零星半點的訊息,但僅僅是這樣,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他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只需知曉關鍵的節點。

  “兄長不知道,公孫伯圭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不可與當年相提並論。”

  “何意?”

  劉儉耐心地給劉備捋順:“公孫伯圭因爲相貌威武,嗓音高昂,被本郡候太守看中,招了女婿,不然你以爲當初憑他公孫氏一庶子,憑何能入盧師門下?”

  劉備驚訝道:“當初在盧師門下,卻不曾聽他說過此事!?”

  “上門的女婿,靠着岳父,不甚光彩,他自然不好意思多說……不過他現在可發達了,去年此時,他是遼東屬國的六百石長吏,年末上計後,已是比千石的縣令,不日就要來此上任。”

  劉備聞言甚感喫驚。

  這才過了幾年,公孫瓚就已是當過六百石的長史,如今更是一躍至比千石的縣令,月谷八十斛的高官。

  在大漢,千石是一個分水嶺,自千石以上,就當另眼相待了。

  公孫瓚目下雖是比千石,可他一年也不過比千石高官少一百八十石的俸祿而已,已然是一腳邁進了大漢高貴階層之列。

  呆愣了一會,方聽劉備道:

  “來此上任?賢弟的意思,是他要來涿縣當縣令?咱涿縣戶過萬,口過十萬,可是大縣啊”

  “是啊,所以說他厲害了……據我所知,伯圭昔年曾在郡守劉其下任御車,期間劉其犯法被髮配,他喬裝改扮護送,在押送途中劉其獲赦乃還,伯圭也因此事蹟被舉孝廉,我估計這事肯定是有些內情的……但他自此卻一路直上,直到今年初得了比千石的縣令,按時間算,他回遼西省過親,本月差不多就要到任了。”

  劉備心中羨慕公孫瓚真命好。

  這年頭就是舉了孝廉,也少有實職就任,十個孝廉中有八個在郎官的位置上候着。

  公孫瓚年紀輕輕,舉孝廉後就是六百石遼東屬國長史,毫無疑問,這與他個人的才幹肯定是……一點關係沒有,應是憑他那兩千石的岳父幫忙。

  羨慕之後,劉備問道:“那你我又該如何?”

  “來日稟過父親,咱們就出縣迎接去同窗……咱往遠點走,去西面百里外迎他,以顯找猓 �

  劉備低下頭,抿着嘴,表情很古怪。

  “你怎這幅表情?不願意迎他?”

  “不是。”

  “那怎麼了?”

  良久之後,方見劉備長聲嘆息:“只是感慨賢弟你遠見卓識,當初咱們一同在盧師門下,爲兄見識短湥c公孫雖有交往,卻更喜攀附泥陽王邑,靈州傅燮,河間魏傑,清河崔成等人,唯有賢弟當時不慕旁人,只是一心與公孫瓚交好……”

  劉儉白眼一翻:“休捧我,聽着肉麻”。

  劉備見他不領情,有些氣急:“我是真心實意的!”

  當時在盧植門下學經時,他們兄弟的身份非常尷尬。

  緱氏山中,放眼望去都是身份和門第遠高於他們兩兄弟的士門之後。

  似泥陽王邑,靈州傅燮,河間魏傑皆出於士林名門,前途不可限量。

  劉備當時不知天高,想用‘中山靖王之後’的身份去跟一袑W子攀交情,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中山靖王之後,放眼整個中山國,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你算個球?

  結果不但一個名門沒有結交下,就連公孫瓚也有些鄙夷。

  公孫瓚雖是小妾之子,卻有着眼高於頂的性格,對於劉備刻意用宗室身份去結交高門子弟的行爲嘴上不說,實則心中瞧不起。

  反倒是劉儉,雖和劉備也是同宗,卻對自己漢室宗親的身份張口不提,更不去巴結旁人。

  雖有故作清高之嫌,反倒令公孫瓚高看他一眼,覺得此人是個有志氣的。

  事實上不是劉儉有骨氣,而是他的目地性強。

  在劉儉眼中,這些高不可攀的高門大戶子弟,綁在一塊也不及一個公孫瓚,因爲他對自己的未來早有規劃。

  這些人日後怕是和自己難有交集,結交他們也沒用。

  眼瞅着劉備懊悔,劉儉也不玩笑了,安慰道:

  “兄長何須自責,小弟那時候也不過是年少不懂事,空自孤高,不值得誇讚。”

  劉備苦笑着搖頭:“莫謙虛,你就是比我強。”

  這個弟弟若真是空自孤高,爲何這麼多年了,還在暗中的打探公孫瓚的消息?分明就是有遠見卓識。

  看來日後自己的前途,或許要靠這個弟弟了。

  ……

  次日,兩人去見劉周和胡氏,向他們言明要出縣幾日,往東去迎接即將到任的公孫瓚。

  兄弟倆只說迎接同窗,並沒有說他們想要通過公孫瓚入仕的想法。

  聽說緱氏山的同學竟來就任涿縣縣令,劉周和胡氏喜不自勝。

  劉周捋着鬍鬚,一臉傲然地看着胡氏,吹噓道:“你瞅瞅,老夫說什麼來着?讓這倆孩子去盧子幹那裏學經,一定會有大出息!偏你婦人之見,心疼孩子遠途喫苦,當年哭喊着阻擋,還撓了老夫一臉花,如今怎樣?當年的同學都來給咱們當縣尊了!這一代人都逐個發達了!”

  胡氏不屑地白了劉週一眼:“我兒有出息,知道結交好友,也曉得打聽同窗去向,與你這老東西何干?”

  劉週一揚眉,就要衝胡氏發怒:“你這婦人如何這般說話!”

  “你想怎樣?”胡氏衝着他一瞪眼,劉周的氣勢一下子就憋回去了。

  他輕輕地咳了一聲:“不與你這婦人計較!沒見識……”

  隨後他看向二人:“你二人穿的正式點,天冷罩服挑厚實些的,另再多買些禮品,雖是同窗,可人家到任後終歸是咱們本地縣尊,禮數要講!”

  “父親放心,我等這就去辦。”

  劉儉和劉備方要拜辭,卻聽胡氏突然道:“既是迎接縣尊,儉兒一人去即可,劉……玄德還是在家準備成年禮的事,就不要跟着去了。”

  劉備聞言嚇了一跳。

  怎不讓我去呢?

  他有些急切地看向劉周道:“伯父,這個?”

  劉周皺起了眉,擺出他家公的架子:“那公孫縣尊和玄德與儉兒皆爲同窗,只讓儉兒去迎接,玄德這邊豈不是有失禮數?”

  胡氏一瞪眼:“適才聽他們二人所言,玄德自打回涿縣,與那公孫縣尊已多年不曾往來書信,哪像儉兒這樣對公孫上心,讓玄德去了人家纔會多想!覺得咱們是攀附!”

  “可是……”

  “行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就這麼定了!”

  劉周讓胡氏把話嗆了回去,只能低頭不說話了。

  劉儉勸道:“阿母,其實我覺得還是讓玄德兄一起……”

  “你!不許說話!趕緊收拾東西去!”

  胡氏一指劉儉,打斷他說話,然後還偷偷地衝着他眨了眨眼,其想表達的意思明顯。

  兒子,娘這可都是爲了你呀!

  可問題是,胡氏的這點小動作一點都不隱蔽,屋中的人都看見了她擠眉弄眼。

  氣氛一時間好生尷尬。

  劉周心中大罵——這不賢的婦人!

  ……

  出了門,劉備長嘆口氣,對劉儉道:“德然,事情既已如此,那爲兄就不陪你去了,你去迎公孫伯圭,這一路多加小心。”

  劉儉看劉備的表情有些落寞,心中籌劃:母親不喜歡劉備,這事大家心裏都清楚,倒也沒什麼奇怪,不過她今日這麼做,倒是正好又可以讓自己賣劉備一個人情。

  “玄德兄不必如此,母親並無惡意,她就是想的多了一些。”

  劉備苦笑道:“伯母平日裏待我極好,我並無怨言。”

  “行,你不怨母親就好,走吧,咱們一起收拾東西出發!”

  “啊?”

  劉備一下子愣了:“可適才伯母說,讓我待在家裏。”

  “你何時變的這麼聽話了?不讓你去,你就真不去了?”

  “可是回頭若讓伯母知道了……”

  “就說是我硬拽你去的,往我一個人身上推就是了。”

  劉備是個性格果決的人,他略一思索,也不再猶豫,當即道:“賢弟,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劉儉微笑——你欠我的人情越多,你將來還我的就越多。

第五章 百里迎公孫

  劉儉事先已經打探好了公孫瓚上任的日期,估計就在這三五日間會到,於是他置辦了禮物,又招呼了張飛和簡雍,讓他們和自己一同迎接。

  如此,四個人帶着一须S僕,往東北方向的官道而去。

  正常來講,公孫瓚從遼東方向來涿郡,期間肯定還會停留在他的故鄉遼西郡,回家省親拜會尊長後,再往薊縣見府郡,最後成行於涿縣。

  “從薊城往這裏來,地勢平坦,西高東低,除非走拒馬河水路,不然他們八成是走固安的黃土大道。”簡雍非常自信地對劉儉說道。

  “憲和爲何如此肯定?”

  簡雍滿面得意神色,開始眉飛色舞地吹噓。

  “我雖沒有見過那公孫縣君,但聽阿儉形容,知此人雖是庶出,卻性格高傲,目無餘子,似此等人物前來上任,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的走水路來,他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公孫瓚出息了,當了個千石縣君!”

  說罷,簡雍顯擺似的看向張飛:“張賢弟,你覺得爲兄說的可對?”

  張飛懶得搭理他,反倒是詢問似的望向劉儉。

  劉儉細思片刻,點頭贊同。

  簡雍的思路很正確。

  公孫瓚因爲出身的問題,一直被遼西公孫氏慢待,族中的好資源根本就輪不到他的身上。

  如今苦盡甘來,他終於一步一步的擺脫了庶子的桎梏,向着大漢上層精英的階層邁進,其壓抑的內心得到釋放,自然是不會低調的。

  不敲鑼打鼓,鼓角震天的滿哪宣傳,已經算很有涵養了。

  “如此,我們就到拒馬河邊上的要道紮營吧,在那裏等公孫伯圭到來。”

  張飛道:“我安排人去尋個好地方搭氈帳!”

  張飛家的莊上養了不少徒戶,這次迎接公孫瓚,張飛也帶了幾名隨行的僕役。

  說是僕役,實際上卻是保鏢。

  劉儉和劉備家來了五個人,五匹馬,一輛裝財物和禮品的車,簡雍家貧,只來了他一個人,零匹馬。

  張飛則是領來了十個僕役,十一匹駑馬,還有一輛承載日用品的牛車。

  別看張飛年紀小,又是屠戶出身,可其父母可是非常支持張飛與劉儉這樣的子弟結交。

  那可是盧植的弟子——文化人兒!

  劉儉幹啥,張家都捨得跟着花!

  張飛派手下人在密林旁尋了一處靠近拒馬河的地方搭建氈帳,然後又安排一袃W役分爲三組,在附近數里內清查。

  至於問清查什麼……好吧,在漢代野外露宿的環境和後世不一樣,什麼山俨菝呵也惶幔驼f野獸吧,絕不是什麼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