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大漢天子的未來,就在這三言兩語之間定了下來。
或許在長安城中的劉辯萬萬想不到,他被廢的命邚倪@時候開始就已經成爲了註定。
劉儉來回看着腥耍骸跋乱徊侥銈冇X得我應該如何?”
荀彧心中已經有了籌劃,但他並沒有着急說話,而是側目看向了一旁的賈詡。
讓他頗爲驚訝的是,賈詡現在也正扭着頭看着他,同時臉上也掛着一絲微笑。
這兩個人真都是彼此謙讓的緊。
荀彧和賈詡的狀態自然是落在了劉儉的眼中。
劉儉當即對賈詡說道:“文和年長,可由文和先說。”
“諾。”
賈詡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對劉儉恭敬的說道:
“依照老夫對王允、楊彪等人的推斷,天子既然答應廢除了新政,那就等於跟他們站在了同一個陣營,而大將軍則是處於他們的對立面上。”
“王允、楊彪等人乃是舊有公卿閥閱勢力的代表,他們與袁紹是穿一條褲子的。”
“昔日的公卿閥閱則是掌握天下輿論之權,依照老夫看來,他們一定會開始聯合各地郡望,在各地散佈輿論,將司州和雍州的叛亂全部歸結到新政上,而徹底落實新政的主公與董卓則必然會成爲他們的攻擊目標。”
“依照老夫推論,軍事上,他們會讓袁紹在司州與大將軍周旋,拖住大將軍,政治上,他們則是會立刻以天子的名義下令,令大將軍即刻退軍,同時令大將軍在河北立刻廢除新政,”
“大將軍若是同意了,則新政從此在大漢朝的天下不復存在。”
“大將軍若是不同意,他們就會將天下大亂、叛軍四起的名頭歸到大將軍頭上,同時還會給大將軍安一個反叛的頭銜。”
“如今天子既然站在他們這一邊,大將軍在政治立場上並不佔優勢,所以當務之急是要即刻想一個噱頭,能夠與天子的名義相抗衡。”
“可是這個名義,恕老夫愚鈍,由於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老夫一時間不能思之。”
說到這兒,賈詡轉頭看向了一旁的荀彧,說道:“文若先生心中比較猶豫躊躇的,想必也是這一點吧,不然恐怕你早就向大將軍諫言了。”
荀彧聞言笑了笑,說道:“是啊,我們原先都是以尊護朝廷的名義出兵行事的,如今朝廷成了咱們的對立面,讓我一時之間想一個可以對抗朝廷的名頭,我還真是有些猶豫。”
劉儉很是淡然的說道:“這名頭也不是很難想嘛,其實《公羊傳,定公十三年》之中,不就是有一句話早就給我們做好了先例嗎?”
荀彧聽到事兒,心頭不由一陣苦悶。
“主公所言的莫不是想以清君側爲由,然後出兵朝廷,直接攻下長安?”
劉儉淡淡的說道:“若是不以清君側爲名,又有什麼理由能夠最爲合適呢?”
荀彧聽到這兒,不由有些猶豫。
也難怪他猶豫。
景帝時期,在御史大夫晁錯的建議下,朝廷爲了加強中央集權而開始對地方進行了削權,《削藩策》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應叨�
但是連帶的後果就是爆發了赫赫有名的七國之亂。
而七國之亂的結果……整個大漢朝的人自然都是知道的。
這是在大漢王朝之內,唯一一次以清君側名義發動的中央與地方的衝突之亂。
但結果毫無疑問是打着清君策名義的七王失敗了。
如今,劉儉又再次準備打出清君策的名義,這讓荀彧感到有些不適,至少這個名頭在他看來多少有些不吉利。
劉儉是明白荀彧的想法的。
他笑着對腥苏f道:“今日時局與孝景皇帝時期的時局截然不同,當今天子非是景帝,王允、楊彪等人也不晁錯,而我更非七王之流。”
“清君側的名義有不有用,不在天子,而在於我。”
“時勢的走向更不是楊王允和楊彪能夠掌控。”
“文若,難道有我在此,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嗎?”
荀彧聽到這兒,心中巨震。
他看着劉儉自信的容貌,心中也隨即升起了幾分豪氣。
“主公此言,正應今日之時局,現在與當年景帝之時比,自然是截然不同。”
“主公非等閒之輩,我等又何須過分擔心呢?”
劉儉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賈詡。
“王允和楊彪等人要打輿論戰,那我們也不可能輸給他們!校事府的全部資源都可以用上,文和,無論如何,你也要打贏這場輿論戰。”
“從現在開始,你就一門心思在大漢諸郡爲我造勢,與王允他們在政治、輿論上爭鋒爭雄。”
賈詡一聽到這,頓時精神頭一振。
“既是大將軍的囑託,老朽一定拼盡全力,定然不辜負大將軍之所望。”
“不過,老朽還有一條計策,想要獻給大將軍。”
一聽賈詡有計策要獻,劉儉急忙說道。
“文和,有話請直說。”
賈詡似乎有些猶豫,畢竟在場的人似乎有點多。
劉儉似乎能夠看明白賈詡的心意。
“今日姑且散帳,諸公且下去整頓兵馬,準備隨時與袁紹交戰。”
“諾。”
在諸將下去之後,劉儉單獨把荀彧和賈詡留了下來。
“文和,有什麼話你現在可以說了?”
“大將軍,有關於長安之事,您似乎還忘了幾個人呢?”
“誰?”
賈詡緩緩開口說出了四個名字。
“牛輔,呂布,李傕,郭汜。”
這四個名字一說出來,一旁的荀彧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而荀彧看向賈詡的目光,似乎也有了幾分恐懼。
第六百三十八章 某非亂武之人
荀彧爲什麼對賈詡的話這麼敏感?因爲賈詡所說的這件事確實是牽扯太大。
毫無疑問,現在若是把在涼州的西涼軍給拽進來的話,勢必會對長安朝廷方面掀起巨大的波瀾。
不是波瀾,是波濤洶湧。
在這場動亂之中,當今天子劉辯,還有他手下的王允、楊彪等這些望族公卿的代表恐怕都得不到什麼好結果。
而且,劉儉很有可能也會亂中取利。
但是一旦將這些人弄進來了,對於觀卸裕謩菥蜁欢ê脝幔�
荀彧對此並不敢打包票。
特別是沒有董卓制衡的西涼軍,那一定會是極爲混亂的。
到時候涼州各軍彼此攻殺,互相亂攻,而馬騰韓遂若是在乘勢崛起,到時候整個雍涼之地就會亂成一鍋粥,西北之地就會更亂了。
想到這兒,荀彧站出來對劉儉拱手道:
“文和之法不妥,還請主公三思。”
說到這兒的時候,荀彧還向着賈詡投去了一個抱歉的目光。
賈詡只是笑呵呵的,並沒有對於荀彧反對他的意見有什麼惱怒之情。
其實賈詡也知道自己適才說的那四個名字,讓人驟然一聽會覺得是亂武之策。
換成別人,今日絕不會對劉儉說出這四個名字。
不過,身爲殖迹頎憚�的臣子,賈詡一定得把這個消息和意見給劉儉說出來,至於劉儉採不採納,賈詡就不管了。
因爲賈詡知道——劉儉明白,以自己的智慧,絕對會有不同於常人的意見,如果自己憋着不說,或者是晚說了,恐怕對於自己在劉儉心中的地位會有所影響。
賈詡跟劉儉不能藏私,這就是他以後在劉儉麾下最好的立身之道——這一點,賈詡心中深深明白。
荀彧只是反對了賈詡的計郑撬麃K沒有說出具體的原因,其實這個原因根本就不需要荀彧說出來,劉儉心中也非常清楚。
劉儉知道,荀彧是不想讓自己最終得到一個殘破不堪的關中。
因爲關中對於西面的區域以及日後向西域拓展非常重要,這裏是大漢王朝向西域拓展影響力的根據地。
西面不定,則大漢王朝就不會一直安寧下去的,但若要西域安定,就需要一個好的前沿陣地。
而關中,毫無疑問,就是最好的前沿陣地。
賈詡之所言,在一定程度上還是比較吸引劉儉的,但是爲了關中的長久發展,這個計种辽俨荒墁F在實施。
或者說實施的方法需要一定的手段和時機。
帶着這個疑問,劉儉看向了賈詡。
“文和,汝可知曉,若牛輔、呂布、李傕、郭汜,甚至還有胡軫、張濟這些人一旦鬧了起來。”
“關中只怕就不是現在的關中了。”
“到時候,關中只怕就會變成一個無比殘破的關中,而一個殘破的關中對於我日後的整體戰略來說,實在是有沒有任何意義的。”
賈詡聽劉儉這麼問他之後,心中不由甚感安慰。
其實現在的賈詡也受到了劉儉的影響,跟過去不一樣了。
雖然他行事,依舊是以明哲保身爲主,但是劉儉那深不可測的志氣這些年來一直都影響着賈詡。
對於現在的賈詡來說,若是讓劉儉能夠實現他的志氣,賈詡的子孫後代還有天下萬民,真的就可以生活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裏了。
所以,幫助劉儉實現他的志氣和抱負,現在也是賈詡的一大人生目標之一。
卻見賈詡衝着劉儉長長的施了一禮。
“主公,文若先生,你們二位誤會賈某了,賈某適才只是說出了牛輔、呂布、李傕、郭汜四個名字而已。”
“但賈某可沒有說,現在就讓主公行計,讓這四個人禍亂關中。”
“某心中明白,對於主公而言,取得一個相對還算穩定並且富庶的關中,戰略意義極大。”
“畢竟關中的西面還有涼州。”
“而涼州的西面,還有西域諸國。”
聽到賈詡這麼說,荀彧和劉儉皆是精神一振。
賈文和……非亂武之人也!
隨後,就聽劉儉哈哈大笑說道。
“我就知道文和非禍亂天下之人,文和啊文和,汝雖有亂武之法,但咱們終歸還是能夠以道治天下的!”
賈詡急忙說道:“老朽愧不敢當,道之一字,普天之下,也只有主公能行也。”
“文和,說說你的意見,也好讓我與文若安心。”
賈詡說道:
“某適才對主公提起這四個名字,只是告知主公這四人可用,但是並非讓這四人禍亂關中,而且這四人的用法絕非只有一種。”
“以老夫看來,這四個人早晚都得用的,但是現在,只能先做準備,不適宜讓他們四個人過分的參與到這場戰爭中,當下之事。主公要做的是要先穩住他們,然後再逐一拆分而用。”
劉儉將身軀向前傾了一傾,問道:“如何穩住他們?”
賈詡捋着自己的鬚子,笑呵呵的說道:“主公,依您之見,如今董卓病重,西涼軍諸將在涼州進不能進退不能退,他們的心中難道不急嗎?若主公現在是他們當中的任何一人,不知主公現在心中想的是會是什麼呢?”
劉儉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說道:“退路!”
賈詡輕輕地鼓了鼓掌,說道:“主公不愧是當世英雄,一語就說中了事情的關鍵。”
“對西涼軍諸將來說,現在不論是什麼樣的情況,退路都是他們最爲要緊之事。”
“董卓病重,想來命不久矣,就算能夠養好了,對於他今後的身體狀態也是一個很大的影響,誰知道他還能堅持到哪天?”
“如今朝廷方面連新政都廢除了,說明朝廷的局勢已是大變,這些西涼軍諸將只是一羣武夫,他們帶兵打仗行,但是論政治,他們一個比一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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