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特別是荀攸,劉表、馬日磾等人聽了天子下令廢除新政的時候,更是不敢怠慢。
他們紛紛跪下懇求天子收回成命。
可毫無疑問,劉辯是不可能答應他們的。
廢除新政的政令劉辯依舊是堅持着頒佈了下去。任憑荀攸等爲首的清流怎麼反對,他也堅決不在反悔。
……
……
尚書檯這一次辦事的速度極快,廢除新政的詔令,劉辯只是上午說了出去,下午的時候,整個長安所有的官署以及民間大概就都知道了。
三日之內,整個雍州之地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除非是一些特別偏僻的鄉中老農對於新政之事不甚瞭解,其他的主要縣城中人都在彼此交流傳遞着這一信息。
而廢除新政的詔令則迅速從尚書檯傳出,傳往各州、各郡、各縣,嚴格命令各地恢復舊制,將新政暫時擱湣�
已經開始實施新政的郡縣全部叫停,而沒有實施新政的郡縣則是保持原樣,履行舊制。
馬日磾和劉表等人不甘心,他們連日進宮向天子請命,但是懇求無果,天子的態度非常堅決。
而王允、楊彪則是藉着這個勢頭,迅速先在雍州叫停了所有的正在實施的新政,然後將詔令以最快的速度發往大漢朝諸郡。
同時,他們還聯合在地方與他們同穿一條褲子的望都閥閱,開始利用他們這些望族氏族最爲善用的輿論攻勢,對劉儉以及新政進行抹黑。
他們把司州、關中以及中原地區所發生的反叛戰亂都歸結到新政身上,並將徹底履行新政的董卓與劉儉打入到了朝廷的對立面。
輿論的內容,天子乃是受到這兩個人的蠱惑而實施新政,如今天下大亂,這兩個人就應該負主要的責任……
荀攸等人在勸諫天子無果之後,再看看朝廷中如今廢除新政雷厲風行的手段,心中也大概明白了,這只怕是天子與公卿集團早就已經制定好的既定方律。
荀攸在想明白這一點之後,不敢遲疑,急忙暗中寫了書信,派心腹之人悄悄的潛伏出了長安,星夜前往劉儉在司州的大營,將這裏的事情通報給了他。
其實根本不需要荀攸派人通知,劉儉以校士府的能力,想要在第一時間探查到朝廷的情報,並將這裏的消息傳遞回去給劉儉還是非常容易的。
論及探查情報的能力,校事府可以說是天下第一。
此時的劉儉已經來到了雒陽城,而前番李響反叛的時候,雒陽本地的新任太守早就已經在與叛軍的交戰中被殺死了,雒陽周邊的富戶也都暗中逃走或是被叛軍攻殺,雒陽呈現出了一片頹廢之色。
不過,好歹這種情況並沒有堅持多久,如今,劉儉來了,並剿滅了李響軍,恢復了雒陽安定,雒陽周邊的富戶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也有膽氣返回他們的故居,現在的雒陽雖不及原先興盛,但是其大城的規模還是保住了。
劉儉暫時將雒陽城作爲他的據點,屯兵在此處,並以雒陽城爲政治中心,開始整頓起了司州的政務。
但是很快,長安方面廢除新政的消息就傳到了劉儉的耳朵裏。
對於劉辯廢除新政,劉儉、賈詡荀彧這些人,心中還是有些準備的,不過當時劉儉還是覺得劉辯並不是那種特別任性的人。
他覺得當今天子多少還是能夠有些遠見的。
雖然他目前與天子處於一種微妙的對立之勢,但劉儉覺得,爲了這個國家,爲了大漢王朝,他與當今天子的目標至少是一致的。
所以劉儉當時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覺得劉辯不會在最後關頭走這一步,用民族的命呷ト偹^的望族和閥閱來維護自己的地位。
他覺得劉辯至少在某種程度上也應該有一點先帝劉宏那樣的骨氣。
但是很可惜,劉辯讓他失望了。
在這一點上,劉辯並沒有先帝劉宏那樣的硬骨氣,相反的,他身上有很多性格的鄙陋之處,隨着他的母親何太后。
也正因此才導致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雒陽的正廳之上,劉儉高居主位,身披重甲,看着手中的簡牘,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雙手也開始有些發抖。
緊接着就見劉儉緩緩的站起身,將面前的簡牘一下一下子的扯碎,扯成了數塊,最後隨手向着半空中扔去。
便見那簡牘“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昏君當誅!”
劉儉的聲音並不大,但是他的聲音中卻充滿了無盡的殺意。
他冰冷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大將軍息怒!”
“大將軍息怒!”
“大將軍息怒啊!”
在場這些人都是久隨劉儉南征北戰的宿將,但是劉儉今天這樣的表現,他們原先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特別是當劉儉說出了“昏君當誅”四個字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都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主公這一次是真的發怒了!
“主公息怒!”
“主公息怒!”
第六百三十七章 出師有名
“主公,還請收雷霆之怒!”
最爲冷靜的荀彧急忙站了出來。
今天的他,真的是被劉儉嚇到了。
以往的劉儉,按照荀彧對他的瞭解,就是再怎麼生氣,也不可能說出“昏君當誅”這四個字的。
荀彧的概念裏,劉儉不但是有心振興這個民族,振興這個王朝,而且一直以來也都是極爲尊重天家的。
但是任何人都有一個底線,而劉儉也不例外。
劉儉發起怒來,和別人不一樣,他既不摔打也不罵人,但是他渾身上下都會散發出一種冰冷的寒意,與他平日裏的狀態極不相同。
少時,便見劉儉緩緩的轉頭看向荀彧。
“文若覺得我口出狂言,或是我口出妄言,或是我口出不當之言?”
荀彧說道:“大將軍,且收雷霆之怒,當今天子行事卻是極爲不端,廢除新政,更是將大漢王朝的前程即盡毀,我等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但是他如今畢竟還是坐在那個皇位上,還是天子……大將軍有些話咱們現在還是不能說的。”
劉儉緩緩的站起身。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散發出來一種霸者之氣。
平日裏那個以仁義爲先的劉德然完全不同現在的劉儉。
現在的他怎麼看,都是一個梟雄。
“文若,你可知道我的志向是什麼嗎?”
荀彧聽到這兒,頓時面色一正。
“大將軍的志向,是興旺漢室,興旺天下,興旺我神州子民,此乃大將軍畢生之志也!”
劉儉緩緩的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你清楚,我要興旺的是這個天下,是這個神州,我要興旺的是我大漢朝內的千萬百姓!我從來沒有說過我要興的是當今天子。”
“當今天子,如果是一位明君,能夠使天下興盛,使漢室升隆,使四方百姓生活安定,那我自然克盡臣節,極力輔佐,助他將大漢朝的天下推向這世間的頂峯。”
“但若他是一個只爲一己私利,不顧萬千黎庶的昏君,那就不能怪我要行伊尹,霍光之事了。”
劉儉的話說到這裏,在場的人自然都能夠聽得明白。
但凡是有點兒智慧的人,就都能猜到,劉儉這是要行廢立之事,他要換皇帝了。
只見文丑大步流星的站出來,衝着劉儉重重拱手。
“當今天子姓劉,主公也姓劉,而且主公也是漢室宗親,位爲皇叔。”
“當今天子德行不正,則大將軍取而代之,這有何不可?”
這一番話,可是說中了在場很多人的心聲。
顏良用力的拍着手,哈哈大笑道:
“文賢弟所言,放眼當今天下能夠拯救寰宇,挽救黎民之人就是大將軍!這個天下,也只有大將軍當了皇帝,才能夠得到長治久安。”
“我等願意輔佐大將軍登基爲帝。”
“我等願意輔佐大將軍登基呀!”
“……”
劉儉手下的一種將領皆是紛紛出言。
荀彧的臉色在一旁變了一變,他似乎有些話想要說,但是看着一袑㈩I們在此刻羣情激憤,卻又不好當兄毖浴�
就見劉儉突然伸出手掌,擋住了腥说脑掝^。
隨後便見他揹負着雙手,緩緩的走到了廳堂的正中,說道:“我雖有心拯救大漢,但是我劉某人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也受先帝之厚恩。”
“先帝留下這個孩子,讓我爲託孤之臣。”
“我責任重大!”
“當今天子雖然不修德政,但是他畢竟是先帝的孩子,我沒能幫着先帝教育好這個孩子,沒能輔佐當今陛下成爲一名賢聖的君王,本來就有愧於先帝。”
“我若是在這個時候奪取了這孩子的帝位,日後死後下了九泉,又有何面目見先帝?”
荀彧聽劉儉這麼說,方纔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他心中暗道,主公果然不愧是主公,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做的事情還是非常到位的。
就算是當今天子不修德政,但是劉儉畢竟是劉宏的股肱之臣,而且當年也受到了劉宏的託孤之重。
就算是劉儉有資格繼承帝位,但是若直接從劉辯的手中將皇帝給奪過來,這對於劉儉的聲名來說,確實是有一定的影響。
至少在一些天下人看來,劉儉直接奪取劉辯的帝位,是有負於先帝的託付的,他以叔叔的名位奪了侄兒的江山,這是某種程度上來講,屬於辜負了先帝劉宏對他的信任。
但是荀彧心中有一個計劃。
雖然是費點周折,但是最終依舊是讓劉儉能夠成爲大漢朝的皇帝,成爲大漢朝的最高掌權人。
那就是讓劉儉先扶持劉宏的二兒子劉協上位。
在荀彧看來,劉宏有兩個兒子,長子劉辯如今已經用事實證明,這是個不成器的皇帝,不能接受大漢朝的江山。
而身爲皇叔的劉儉,在廢掉了劉辯之後,如果將劉宏的二兒子劉協扶持上的皇位,那就可以堵住天下悠悠锌凇�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劉儉如此做並不是爲了他自己,而是爲了大漢天下。
而且,他也顧念到了他與劉宏的君臣之情,沒有做忘恩負義的事兒。
一個兒子繼承不了家業,那就由叔叔扶持另一個兒子來繼承家業,這天下還能有人說的出什麼嗎?
而等數年之後,事實證明,劉宏的第二個兒子也不行,也沒有能力來操持這份家業,那劉儉到時候以叔叔的名義替劉宏來操持這份家業,天下人又能說得出什麼呢?
畢竟劉儉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讓你的兩個兒子都上位試驗過了,但是你兩個兒子都不行,那就只能證明你家的這份根骨不行。
是天要大漢易主,而不是人啊。
這樣做雖然麻煩一點,但是對於劉儉的聲名以及他日後對大漢王朝的統治力,毫無疑問,都是最好的方式。
雖然荀彧心中有這麼一個計劃,但是他卻不敢保證劉儉會不會急功近利,直接就從劉辯的手中將皇位拿過來。
若是劉儉真的這麼急功近利,荀彧雖然也覺得沒有問題,但感覺總是差了一點什麼。
但是如今聽他對在場一兄T將做了解釋,荀彧這顆懸着的心就放下了。
看來,他的主公還是當年與他相見時的那位主公,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顏良、文丑等武將見劉儉不願意當皇帝,不由感到很是惋惜。
他們剛想要再行勸諫,就聽荀彧說道。
“主公行事光明磊落,顧念先帝的託孤之重,如此行事可謂仁至義盡,天下望族黎庶,無人不心存佩服,從此以後,天下何人敢質疑主公的仁德與忠義?”
“末吏荀彧願對主公誓死效忠。”
說罷,就見荀彧跪倒在地,對劉儉行之以大禮。
賈詡慢悠悠的站了起來,也說道:
“主公仁德,雖堯舜所不及,賈詡願對主公效死,此生心志不變。”
眼見這兩個人對劉儉說出了這番話,其他的袑㈦m然在有勸諫之心,但也不能張嘴了,畢竟這兩個人如今可以說是劉備最爲倚重的左膀右臂,是他的心腹智囊。
他們兩個人都這麼表態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發出相左的意見。
於是便見在場的諸將紛紛向着劉儉跪下說道:
“我等願以主公爲先,一切遵從主公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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