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49章

作者:臊眉耷目

  “就是這,陛下您看,這都給我打紅了。”

  劉宏:“……”

  下方,馬日磾悄悄地用胳膊肘懟了懟盧植,道:“你這徒弟真是了得,本指望着他帶着一身傷,到陛下面前哭訴,咱們就着今日之事讓廷尉調查曹破石,便可牽一髮而動全身,……”

  “如今可好,你徒弟這一點事沒有,我看這曹破石反倒是讓他打殘了,日後說不定還得入宮,某看今日之事難成。”

  盧植嘆息道:“早就與你們說過,我這弟子乃是在彈汗山立過功的人,哪裏是平常人能傷的?”

  “問題是曹破石也是越騎校尉啊,他還是領着越騎營中的好手去的,怎就這般不中用……”

  這時,卻見劉宏揮了揮手,讓劉儉站到旁邊,隨後看着滿殿臣子們道:“諸卿,以你們之見,事到如今該如何處置?”

  陳耽正色道:“陛下,曹破石之行有違法度,臣請旨徹查曹家,還涿郡孝廉一個公道……”

  “啊~~!”

  曹破石痛苦的聲音突然響起,突然響徹大殿。

  他似乎魔怔了一樣,蜷縮着身體,眼角流淚。渾身止不住的哆嗦着。

  陳耽的下話,隨着曹破石的這一聲叫喊,卻是說不出來了。

  呂強趕忙走了過去,扒開曹破石捂下盤的手,仔細地瞧了瞧,還伸手去碰。

  隨之,又是曹破石殺豬一般的痛苦嘶鳴。

  劉宏被曹破石一驚一乍的叫聲惹的心煩。

  “別碰他了!趕緊着太醫丞給他瞧瞧!”

  呂強立刻領命,吩咐黃門去找太醫丞來。

  “陳愛卿適才說什麼?”

  陳耽長嘆口氣,說話似有些力不從心了:“還……孝廉一個公道。”

  劉宏轉頭打量了劉儉一會,道:“孝廉的公道是要還的,但畢竟他沒受什麼傷,若真是蓄意刺殺,想來也不至於會是這般結果吧?”

  “這……”

  “但終歸是曹破石惹下了大禍,朕覺得,且將曹破石調出越騎營,在家養傷,待其傷愈之後,在讓其爲涿郡孝廉當面請罪,街頭毆鬥而已,誰家兒郎沒年輕過?”

  陳耽皺眉道:“陛下,如此處置,是否太輕了?”

  “輕麼?”

  劉宏指了指擔架上的曹破石:“其人如此,與受死何異?諸愛卿皆讀聖人言,何故相逼太甚?你說他蓄意刺殺,天下有這般蠢頓的刺殺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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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誅除曹氏一系的餘孽的事情,還得稍稍再往後推推了,回頭另尋個其他的由頭。

  這年頭,殺人容易,但關鍵得師出有名。

  曹破石今日若是站着進來的,二十八名朝臣有信心,保管讓他死着出去。

  問題是他今天是躺着進來的……

  大家都是有經驗的人,多少都能看出來,他這是被人打了臊根了。

  受此辱刑,已是極至,往下還有什麼可查的?

  至於這個劉儉……

  袁家又能怪罪他什麼?誇他還來不及!

  人家當街動手打了宦官附徒,過不了三日,必爲京中士人學生津津樂道。

  你憑什麼指責人家,就憑人家沒捱揍?

  今日,着實是有些敗興而歸。

  曹操一直在認真地打量着劉儉,臉上露出了幾分濃重的興趣。

  隨後,便見他輕輕的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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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耽嘆了口氣,第一個道:“陛下……那臣等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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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包括劉儉和曹破石,殿內中人開始向外退去。

  突然,卻聽劉宏對着劉儉喊道:“那個被欺負的孝廉,你且留下!朕有些事問你。”

  劉儉停住腳步。

  馬日磾和盧植彼此互望了一眼。

  馬日磾呵呵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反觀盧植,長嘆口氣,似乎頗爲惆悵。

  但惆悵又如何,天子叫人了,難道還能不留下麼?

  ……

  腥俗吡酥幔瑒�留了下來面對劉宏。

  劉宏收起了適才笑容,表情突然變的認真起來。

  “孝廉,知道今天這事箇中內情爲何嗎?”

  劉儉點了點頭,道:“臣知道。”

  “知道?呵呵,你真的知道?朕不信,朕告訴你,你被那幾個老東西給利用了!”

  劉儉聞言心中暗笑。

  皇帝這是在玩分化麼?

  他恭敬地回答:“臣確實是知道的。”

  劉宏的眉頭微蹙:“知道?知道你還下這麼重的狠手?虧了曹破石已有子嗣,不然你這便是絕了人家的根,這可算是世仇啊。”

  “臣與他已有世仇了,不怕!臣若是不知被人利用,也斷然不會如此,正因爲知道被人利用了,所以臣纔要下狠手……因爲臣不想憑白被人利用,臣只有下了狠手,陛下纔不會被人利用,比起不讓陛下爲難,臣被人利用一下,又算什麼?”

第六十四章 皇帝與孝廉

  劉儉的話,說到了劉宏的心坎裏。

  他暗暗點頭,心道劉氏子孫,終歸在某些地方都是相通的。

  不想憑白被人利用……說的好。

  而且他也確實是據實而論的,今日若是沒有他這一手反殺,劉宏這個皇帝的委屈,可就受的大了。

  “孝廉,你隨朕來!”

  劉宏站起身,招呼過了呂強,帶着劉儉向西園內的園林走去。

  隨後,劉宏和劉儉一同遊逛西園,劉宏將西園內的每一處風景,都給劉儉大致地介紹了一遍。

  何處的假山美景取景於大漢朝的何處,香渠中的配料都有哪些珍貴的藥材,泳館的綵女都是從哪裏挑選進貢上來的,還有猛獸園中的虎豹每日都能喫多少肉……

  此刻的劉宏,就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在劉儉的面前高傲的炫耀着他手中的玩具,興高采烈話語中盡是得意,甚至到了興奮處,還有些手舞足蹈。

  劉儉並不打斷劉宏,他也不能打斷。

  他只是默默地跟着‘炫耀’的劉宏,一會點頭說是,一會點頭說對,一會又說棒極了。

  同時,他心中對這位皇帝生出了一點點的小同情。

  當然,只有一點點的同情,多了沒有。

  你說劉宏算一個昏君嗎?按照他的所作所爲,他算。

  但你說劉宏當這個昏君,是因爲他智慧不足嗎?

  劉儉覺得不是,若是換成別人,也和劉宏一樣接手一個這樣的爛攤子,也未必能做的比劉宏好。

  只能說,他既不適合做皇帝,又生不逢時。

  自己今日和他第一次見面,劉宏爲何要領他來西園顯擺?

  劉儉覺得並不是自己有多讓劉宏刮目相待,想來劉宏也領過不少人來看他這奢靡的西園。

  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是有精神需求的,每一個人都需要別人的認可,皇帝也一樣。

  劉宏登基之後,在朝政上的建樹,除了奪權外,幾乎沒有,或者說不是他不想有什麼建樹,而是在這樣嚴苛的條件上,他也建樹不起來。

  劉宏在治國這方面的成績,只能用四個字形容:‘一塌糊塗’。

  特別是黨錮之後,士人對他這個皇帝的評價更是跌落谷底,昏君的帽子他千百年內是摘不掉了。

  所以,對於劉宏來說,西園的奢華和佈置,還有這天下獨一無二的泳館和香渠,是他唯一能夠拿出來跟旁人彰顯一下的東西了。

  他也拿不出別的能吹牛逼。

  一個皇帝,在外人面前找自尊找場子的方法,居然已經淪落到了跟人炫富,這是可悲。

  ……

  “孝廉啊,你邭夂芎茫∧憧芍溃薜挠攫^和香渠,可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來的,非得是朝中股肱,再不就是爲漢室立過大功的,朕纔會破例帶他進來遊玩一番。”

  劉儉恭敬地道:“臣,不勝惶恐,謝陛下厚愛。”

  劉宏笑着看向他:“彈汗山斬殺鮮卑偈祝瑢⑻词钡膶企w給朝廷帶來,這事你做的很不錯,揚大漢國威,朕很滿意。”

  “全賴陛下天威,賴漢家諸祖保佑,與臣並無相關。”

  劉宏走到一處雕花的木柱旁,轉身靠了上去。

  “朕姓劉,你也姓劉,想來你也是漢家宗親吧?朕乃是孝章皇帝玄孫,河間孝王曾孫,你呢?”

  “臣這血脈可就遠了,臣乃是中山靖王之後。”

  “中山靖王?”

  劉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中山靖王……是哪個?”

  劉儉頗有些尷尬。

  其實這事也怪不得劉宏,前漢後漢的每個諸侯國的王都有延續,每一代延續也都有諡號,少說也有一兩千號人,把這些諸侯王號羅列在一起讓人認,絕對比誦讀經文難讀難記。

  劉儉甚至懷疑,他有時候在外面跟別人說他是中山靖王之後,那些人雖然故做恍然的應着,但具體中山靖王是哪一位,他們可能心中壓根就沒概念。

  劉宏的表現,也算是真性情了。

  也莫怪他,昔時劉宏不過是一亭候,鄉野土著皇親而已,上位之後雖有老師教導,但因爲年已十二,教他的多爲國事政要以及當世經典,對於漢家的族譜分支,劉宏也主要是記後漢時期的諸侯王。

  “陛下,臣祖非光武中興之後立國之王,乃前漢孝景帝之子也。”

  “啊~!”

  劉宏做出恍然大悟狀,他伸手拍了拍額頭,嘆道:“朕記起來了,適才一時疏忽,不曾往中興之前的事想!中山靖王,朕有印象!”

  劉儉淡淡一笑:“陛下日理萬機,勞苦非常,偶然忘卻,也在情理之中。”

  劉宏哈哈大笑。

  “孝廉倒是會說話,朕可算不上日理萬機,朕縱然是想,終歸還是有人不願意讓朕太忙的。”

  說罷,他轉過身,揮手一指這西園中的美景,慨然道:“相比於朝堂,這西園的大好美景,纔是朕的機要之地!”

  劉儉不置可否,這話他沒法接茬,也不想接茬。

  自暴自棄不是什麼值得誇讚的事,他承認劉宏自登基之後,艱難很多,他也想出了很多應對的辦法,但實話實說,他終歸還是缺少了幾分隱忍,缺少了幾分韜略,也缺少了幾分睿智。

  不能說劉宏執政期間做的事都不對,但他確實有很多事沒有做好。

  “孝廉啊,你今日下手有些重了!”

  劉宏的聲音突然變的有些冷漠,開始將話題轉移到今日之事上。

  果然。

  劉儉心中暗道,劉宏是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找自己來遊園的,定然是有話講。

  不出意外,還是事關曹家諸人。

  “臣下手不重,臣只是爲了自保而已,臣自覺並無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