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兄長也太能忽悠了!
這編故事的水平真是一般人比不了啊,俺張飛就是想破了腦瓜子,也編不出兄長這麼順溜的故事。
還家道中落,還受了糜竺的錢財恩惠,兄長這怎麼一張嘴就能編出這樣的瞎話來,而且還編的這麼生動,你看他那表情,彷彿真是受了糜竺恩惠前來報恩的人一樣。
此刻的張飛,心中對於劉儉的敬佩之情越發的多了,而且這一次是全方面的敬佩。
說瞎話的本事,也得服氣呀!
張飛都看不出劉儉此刻的破綻,那就更別說是糜貞了。
糜貞問道:“先生,您說小女子還有糜家這一须S從,皆有性命之危,難道這性命之危就是來自笮融和闕宣嗎?”
劉儉很是鄭重地點了點頭:“不瞞姑娘,笮融和闕宣確實是有意要殺人越貨,不過,他們暫時還不敢將這事情明面化,以免引起了你兄長糜子仲的怨恨。”
“若是我估計的不錯,再過兩日,笮融的使者又會來找姑娘的。”
糜貞嘆息道:“我已經給了笮融兩千石糧食,他還想怎樣?”
劉儉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無奈,他搖頭嘆息:“那兩千石糧食是滿足不了笮融的胃口的。”
“依照我來看,笮融拿了你兩千石糧食,過幾日就會派人來與你商議,說是下邳北面的流民目前已經暫時安定,而下邳南部的流民較多,也更加需要糜家的賑濟。”
“他會希望你將隊伍從這裏遷移到下邳南地,在那裏接納更多從廣陵或是泗水以南涌來的流民。”
糜貞沒有想到劉儉居然把事情說的這麼細緻,連笮融下一步要做什麼,他都說的這麼清楚。
“我們一家來到下邳,本來就是爲了賑濟災民,在下邳之北或是在下邳縣之南賑濟災民,都無不可,笮融提出這般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
劉儉認真道:“他倒是合情合理的,可是你想沒想過,下邳北境,尚且不算太亂,亂民的數量也沒有這麼多,本地遷移的人也沒有太多,你們糜家在此處行事,笮融若是派兵來攻殺你們,很容易暴露,但是下邳南面,如今可是一片荒蕪,流民四散,幾可以說是雞犬不留。”
“哎,你領着人到那裏去佈施,笮融若是驅兵裝成倏埽瑢⒛阋恍人斬盡殺絕,搶奪糧草,回頭誰又能夠替你喊冤,又能夠替你報仇雪恨呢?”
糜貞聽到這頓時一驚:“先生的意思是笮融要派人殺我們?”
劉儉點了點頭,說道:“我今日來此,就是爲了提醒你,我不想看故人之妹死於歹人之手,方來獻計,希望你能夠明白這當中的險惡。”
糜貞的俏臉有些白了,她雖然見識多,但是事關這種生死搏殺之事,他還確實第一次碰見。
“先生,你既是家兄的故人,那就請你看在兄長的面上,替我等設法破解此局吧。”
“貞兒願意以師禮待之。”
劉儉捋着自己的短鬚,皺起了眉頭。
“我不過一普通人,又如何能夠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攪動這下邳國相的設計呢?”
糜貞急忙道:“先生,貞兒雖然見識短湥瑓s也能夠看出先生乃是不世出的名士。”
“先生是有大才華的人,一定有大計帧⒋笾腔郏蓉憙哼�有糜家的一须S從。”
“懇請先生不要吝嗇,救我們一救吧。”
說到這兒的時候,便見糜貞衝着劉儉下拜。
劉儉急忙攙扶住她。
這一次是實攙。
他的手也徹底的接觸到了糜貞冰涼的手腕兒。
嗯,軟滑柔香,不錯不錯。
劉儉攙扶起了糜貞,沉思片刻後,隨即說道:“事到如今,我們也只有一個辦法了,那就是設下宴席,請笮融和闕宣來赴宴,在宴席上將事情說清楚,希望他不要對你的人動手,因爲你現在就算是不繼續南下,而是北上,笮融也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因爲你們這些糧秣已經入了他的眼,他不得到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設下宴席?”
糜貞有些爲難的說道:“可是,小女子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縱然設下了宴席,我怕他們也未必會給我這個面子。”
劉儉笑着說道:“這點你大可放心,笮融一直惦記着你的財富,你設下的宴席他一定會來,至少面子上要過得去,而且,彼也可藉此宴來探探你的底細。”
“只是我一介女流,恐怕說不通笮融啊。”
“煩勞先生在宴席之中替我向彼陳明此事,助我周旋。”
“這個自然,你大可放心,我既受你糜恩惠,自然會在宴席上鼎力扶持,幫你促成與笮融的和談。”
糜貞聽到這,很是感動。
“先生,救我一腥耍∨訜o以爲報,今後必然對先生言聽計從,以恩師之禮相待。”
……
涼州,南安。
“咳咳咳!”
董卓自打抵達了涼州之後,身體就一直不是很舒服。
涼州地勢比較高,空氣相較於中原也比較稀,而且這面是苦寒之地,冬日寒冷,夏日的時候,豔陽高照,陽光直射,草木皆多黃枯。
董卓年輕的時候,倒並不覺得涼州的氣候怎麼樣,因爲對他健壯的身體產生不了什麼影響。
但是他如今已經六十多歲了,隨着這一次再次踏足涼州,他發現他有些不適應這裏的環境了。
這些年,董卓在京中養尊處優,雖然喫的好,住的好,但是卻遠遠沒有當初的健碩體格了。
這到了涼州沒多久,他就竟然感染了風寒。
而且他這風寒還挺重,一直喫藥也一直沒見太好。
但董卓的性格還是比較剛烈的,拖着病體,他也要指揮三軍將士跟叛軍打仗。
而且董卓抵達了涼州之後,朝廷的兵馬確實打了幾場漂亮的翻身仗,將馬騰和韓遂好一番收拾。
但是現在關中那邊卻傳來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叛亂?”
董卓一邊咳嗽,一邊皺眉看着劉艾:“多大規模?”
“唉,目前看來,叛亂的規模還不算太大,只是叛亂的人數在不斷增加。”
“先前不過是三五股人馬,如今已經變成了十餘股,相國,我感覺這不是什麼好苗頭。”
第六百零二章 動朝廷根本
董卓揉着自己的頭,臉色頗爲痛苦的將頭扭到了一邊。
“唉,真是煩心啊。”
董卓苦惱地嘆息道:“怎麼會突然蹦出了這麼多的叛逆?關中那邊留守的軍隊,可能平定否?”
劉艾說道:“根據回報,負責鎮守在長安的李傕和郭汜手中的兵力,應對這些叛逆倒是足夠,畢竟大部分的叛匪都是流民或是底層的野人,雖可蜂擁而聚,但觸之即潰,而且這些叛賻谉o甲冑,兵械也並不精良,更無通曉兵機之人,如此目前並無大事。”
董卓聽到這的時候,不由長出口氣,他感慨地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只是好端端的,如何冒出這麼多的叛逆之伲窟@豈非是要壞老夫的大事?”
劉艾聞言,半晌未曾說話。
“怎麼了?劉侍中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有話但說無妨!”
劉艾很是恭敬的向着董卓施了一禮:“相國,其實依照末吏度之,關中之所以會出現如此多的叛亂,糾其原因,乃是因爲五銖小錢新鑄,廣爲散佈於民間,大幅度的掠奪了地方的財富,因此導致了地方叛亂愈多。”
董卓皺起了眉。
“民間財富被掠奪愈甚,關中糧價瘋漲,地方望族把控糧價,大發橫財,導致普通的黎庶連飯都喫不上,如今對於很多關中的百姓而言,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似如此,爲何不反?”
董卓聽了這話,惱羞成怒的一巴掌打在牀榻的邊沿。
由於他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太甚,使得董卓一下子又開始劇烈的咳嗦了起來,他這一波咳嗦的非常嚴重,旁邊的侍從急忙上前爲他撫胸順氣。
董卓伸手推開那些侍從,然後狠狠地瞪着劉艾。
“那依你之見,應當如何?”
劉艾沉默了一會,方纔緩緩開口道:“依照末吏之見,眼下只有兩個辦法,可以避免事態繼續惡化。”
“說說看。”
劉艾很是認真地說道:“相國,如今除了朝廷所直接掌控的轄地外,不論是劉儉所掌控的河北,還是袁紹所掌控的荊楚,亦或是曹操所掌控的江南,甚至是劉焉與袁遺所爭鋒的益州,都是明着尊奉朝廷之意,實則卻暗中抵制,不願使小錢流通,如此,朝廷所能攝掠的物資,實際大部分都是關中,司州亦或是中原轄境的黎庶……”
話音落時,就見董卓惱羞成怒地吼道:“袁紹,劉儉之輩,着實可恨!表面看似尊奉朝廷,事事以天子爲先,實則暗地裏皆是自私自利,圖植卉壷叄 �
劉艾嘆息道:“這些人固然是可恨,只是我們現在拿他們也沒什麼辦法,如今朝廷用小錢盤剝的都是我們自己的百姓,相國西征皆是靠着攝取民間之利,關中百姓入入不敷出,幾都無有生路,長此以往,民間又豈能不亂?各方流民又焉能不叛也?”
“無知小民!”
董卓氣道:“西征之事,利在千秋,功在社稷,眼下朝廷只是問他們借取綿薄之利,待平定了涼州,征服了西域,商貿源源不斷,自然會讓他們獲利,反什麼反!難道就不能忍耐一時?!”
劉艾聽了這話,心中暗自嘆息。
若是換成以往的董卓,其性子雖然殘暴,但也絕不會說出這麼膚湹脑拋怼�
可是如今……
看來,相國的病已經衝昏了他的理智,日漸虛弱的不只是他的身體,還有他的頭腦。
劉艾耐心地勸着董卓:“相國,普通的黎庶百姓,讓他們忍一忍,倒也不是不行,問題是,現在的糧食價格被關中的豪右諸家抬的極高,普通的百姓黎庶儼然已經沒有了活路,讓他們繼續忍耐,無非就是斷其生路……誰也不想死啊。”
董卓猛然抬手,道:“總之,眼下涼州的戰事較急,事關全局,更是老夫親自指揮之役,絕不容有失!小錢之政,也不能在這個關鍵時節撤回,這事關涼州戰事的走向,也是老夫大軍的支撐!”
“關於關中豪右哄擡糧價之事,老夫自然會派人處置,你大可不必操心,你此刻的主要任務,就是輔佐老夫在西北成事!知道嗎?”
“喏、喏……”
劉艾一個勁的低眉順目的向着董卓施禮,他知道此刻的董卓已然是盛怒已極,若是再繼續探討下去,很容易就會惹怒董卓。
董卓這個人,一旦翻臉,那可這就是六親不認,抓着誰殺誰。
別看劉艾現在是僅次於李儒的智囊,但是這般把董卓惹急了,殺了劉艾他也不會有任何心疼的。
“咳咳咳!”
董卓扭過頭又是好一陣咳嗦,然後他看向了一旁的劉艾。
“只是地方諸豪乘着朝廷施新錢之政時,哄擡糧價,置萬民於水火,破壞國家社稷,當真是可恨的緊,不好好整頓一下,殺他幾個,不足矣平民憤,更是不足矣彰顯朝廷之威!”
“傳令,着郭汜着手徹查此事,必要的時候,給老夫逮幾個領頭囤糧哄擡糧價的,帶到鬧市口宰了,沒收財貨,以正國法!”
劉艾聽到這,有些猶豫:“會不會太激進了一些?”
董卓冷道:“這還算手段激烈?劉儉這些年殺了多少豪族中人?老夫跟他相比,已算是不錯的了!”
劉艾其實想說的是,此事讓郭汜去處理未免有些不妥當,畢竟郭汜乃是涼州的馬俪錾恚缃耠m然當上了將軍,但一身劣性不改,懲戒關中豪族首領這種事,只怕會讓他辦砸了……
但是話到了嘴邊,劉艾還是將他想說的事情嚥下了肚去。
畢竟,郭汜乃是董卓的嫡系,或許對於董卓來說,郭汜在其心中要遠遠的超出自己。
正所謂疏不間親,以自己在董卓心中的地位,去說郭汜的壞話,未免有些越界了。
而且郭汜那個人也不是什麼善茬,回頭一旦事情傳到了他的耳朵裏,只怕此人也必然不會與自己干休。
好端端的,得罪那匹夫作甚!?
“報!”
就在這個時候,卻見一名西涼軍侍衛急匆匆地跑到了董卓的帥帳裏,衝着董卓拱手道:“稟相國,呂將軍派人爲相國送來捷報!”
“哦?如何?”
“呂將軍在南安西南百里設伏,大破馬騰麾下的騎兵隊,偈遵R超爲呂將軍親自敗之!”
“好!”
董卓聽到這的時候,大感痛快。
那馬超年紀輕輕,卻甚是勇猛,他跟隨在馬騰的身邊,幾次三番的大敗自己麾下的西涼兵戰將,令董卓異常惱怒。
今番讓呂布出馬,狠狠的收拾馬超一頓,也算是解了他的氣!
“好,很好,即刻派人,重賞奉先!馬騰和韓遂,老夫且要看看,他們還能蹦到幾時!”
……
……
其實,一直緊盯涼州和關中諸地的人,不只是董卓和劉儉,還有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就是袁紹。
身爲袁氏家主,身爲如今已經整合了所有四世三公資源的袁紹,他的手下有一大批的精銳殖迹@些人當中,不乏目光精遠者。
“袁公,董卓今日已經開始命郭汜,在關中整治哄擡糧價之人,看起來,董老伲坪跤行﹫猿植蛔×恕!�
“當今天子所設的小錢之政,可謂愚蠢之極,他妄想搜刮關東諸州郡,可哪裏知曉,關東諸人,豈是任他宰割的,如今皇帝作繭自縛,關中動亂之期,只怕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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