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454章

作者:臊眉耷目

  而諸葛亮並未特意展示自己,而只是很謙謹的回答,問題落在他頭上,他不得不答的時候,他纔會回答,而且諸葛亮的回答比較中規中矩,既不越界,也不藏私。

  十四歲的少年就顯得非常的老成了。

  由於諸葛亮如今只有十四歲,尚無表字,故劉儉只能以名呼之。

  “諸葛亮。”

  “在。”

  “汝從父兄長,皆已經是入仕徐州,你可有意見前往新任的徐州牧麾下效力?隨同你的從父和兄長一同入仕于徐州,參悟軍機政事?”

  諸葛亮很是恭敬地回答:“大將軍對我諸葛氏如此看重,亮感激不盡,只是亮只有十四,縱然入得徐州牧麾下,進了官署,只怕也未必能夠有什麼大用。”

  劉儉道:“這人麼,都是在練的。”

  “只要你有勤勉的心和天賦,再加上在官屬中磨練,日後自然會成大才。”

  “你現在只有14歲,若是能夠提前涉獵州郡諸事之中,那對於你的成長而言,好處甚多,你亦也遠超同齡之人起步,難道你就不心動嗎?”

  諸葛亮的表情給劉儉的感覺就是……他確實不心動。

第五百九十四章 認真做事的學子,諸葛亮

  琅琊國,陽都縣中。

  諸葛亮對於劉儉的招募不心動,這一點雖然令劉儉有些失望,但同時也更加使他覺得諸葛亮和普通的人有些不一樣。

  在劉儉看來,諸葛亮一定是個有抱負的人,他不可能不會不爲自己的未來有所打算,而只是做一個春秋讀書,冬夏射獵,安心在家宅着的普通士人。

  在東漢末年這個時代,待價而沽的人或許會有市場。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待價而沽。

  至少在劉儉看來,諸葛亮現在還沒有待價而沽的實力與能力。

  他的歲數並不是很大,其聲名也沒有到了廣佈於四方的地步,甚至連一州的才子也算不上。

  他的學識現在也並未達到人生頂峯,這個時期的諸葛亮待價而沽無疑是愚蠢的。

  但他會是愚蠢的人嗎?

  像是魯肅、張昭,還有諸葛瑾這樣的人,只要自己稍稍對他們施以好意,他們就會都通通都圍到自己的身邊來了。

  諸葛亮爲什麼不呢?

  歷史上的諸葛亮確實有着高尚的情操,但不代表他是清心寡慾。

  清心寡慾的人是當不了政治家的,而諸葛亮卻是一名優秀的政治家。

  劉儉沒有就着這個事與諸葛亮繼續談下去,他將注意力轉向了諸葛玄與諸葛瑾,與他們談論一些學術上、政治上,包括徐州民生上的問題。

  而諸葛亮也不再插嘴,只是坐在一旁靜聽。

  說的累了之後,劉儉當天晚上就留宿在諸葛氏的祖宅之中。

  諸葛玄準備了豐盛的宴席,宴請撫遠大將軍劉德然,併爲劉儉打掃了一間上好的房間。

  畢竟在這個年代,能夠得到撫遠大將軍親自下榻的家族也不是非常多的。

  這對於諸葛家來說,真是一種萬分的榮幸!

  當天晚上,劉儉就與諸葛玄還有諸葛瑾一對叔侄痛飲,諸葛亮並未喝酒,他只是在旁邊作陪。

  論及喝酒的水平,劉儉在這個時代可不是一般人。

  雖然不能說是千杯不醉,但至少他也是能喝一罈兩壇的海量。

  反倒是諸葛玄和諸葛瑾叔侄的酒量很一般,叔叔和侄兒都喝的大醉,諸葛瑾倒還是好,尚能保持一些清醒,諸葛玄已經有點兒上了年紀,離席的時候就已經是東倒西晃,幾乎失去了自主意識。

  隨後,諸葛家叔侄就在僕從的攙扶下回去休息了,劉儉也回到了他的客居之中。

  劉儉回到了客居之中,並沒有立刻睡覺,他感覺自己的精神氣兒還很足,於是便起身披上了自己的衣服,開始在諸葛家的院落中散步醒酒。

  雖然自己的身份尊崇,但是劉儉還是非常懂規矩的。

  他特意找人請來了諸葛氏的管家,詢問了哪些地方是諸葛氏古宅的禁忌,不允許自己前去,以免到時出現什麼誤會,大家臉上不好看。

  諸葛家的管家對劉儉自然非常恭敬,他告知劉儉,院落之中沒有什麼地方是不可以去的,劉儉想轉,就隨意四處看看便是,諸葛家並無忌諱。

  於是,劉儉就在諸葛氏的院落中散起步來。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沒多久,他突然發現了一處房間中,似乎還亮着燈火。

  天已經晚了,大部分人的都已經睡下,除了自己之外,還有誰能在這麼晚的時間點燈熬油的苦讀呢?

  劉儉頗爲好奇的走了過去。

  門是打開着的,他在門外向裏面稍稍張望,看到的是十四歲的諸葛亮正在桌案前奮筆疾書,在一張青州紙上書寫着什麼。

  想來應該是默寫一些什麼文經,或是在爲一些什麼經文做着他自己的註解吧。

  青州紙和書業如今已經大興,並形成規模,而徐州毗鄰青州,作爲徐州的士人,想要獲得青州紙,自然也是非常方便的。

  對於青州的紙業來說,徐州的士族也是他們的一大客戶,諸葛家自然也在其中。

  劉儉並沒有打擾諸葛亮,他只是揹着手站在門外細細的觀察着。

  他發現諸葛亮用紙似乎非常的節省。

  他小心翼翼的在紙上寫着,每一句話似乎都在用心的斟酌揣摩,只要是下筆就不用任何修改,而且他的字與字之間的距離應該是比較近,因爲諸葛亮所寫的每一張紙都用了比較長的時間,足見紙上的落字應該是非常多的。

  看來這個孩子很懂得節約呀。

  諸葛亮寫滿一張紙後,用嘴輕輕的吹了吹,然後再認認真真的複查了一遍,隨後小心翼翼的將那張青州紙摺疊起來,放在了旁邊的木匣子裏,又抽出一張新紙鋪在桌上,用好筆蘸了蘸墨汁。

  就在他想要繼續向紙上落筆的時候,諸葛亮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他突然扭頭看到了門外正一直注視他的劉儉。

  諸葛亮急忙起身。

  他來到了房門外,衝着劉儉作揖施禮:“學生諸葛亮不知大將軍蒞臨,疏於接待,還請大將軍恕罪!”

  劉儉隨意的擺了擺手:“我自己駐步而觀,與你並無關係,說來還是我打擾了你呢,你何須如此?諸葛亮,應是你莫要怪罪於我纔是。”

  諸葛亮急忙說:“不敢,不敢。”

  “你可願意邀請我進去嗎?”

  諸葛亮隨即伸手:“此乃亮之幸也,大將軍請!”

  劉儉進入了諸葛亮的房間之中,他四下打量,卻見諸葛亮的房間收拾的很是乾淨整潔,只是傢俱陳設似乎有些舊了,但是卻並不影響使用。

  桌案上的那些青州紙,被石硯壓着,鋪擺的十分整齊。

  劉儉來回瞅着諸葛亮屋中的陳設,最終將目光落在了諸葛亮桌案上的那個匣子之上。

  他微笑的看向諸葛亮,露出了詢問的表情。

  諸葛亮沒有怠慢,他快步走過去,將木匣中的青州紙取了出來,上面都是他的八分書字體。

  一排一排,一個一個,整整齊齊的,很是耐看。

  真是一手好字啊!

  “這是學生諸葛亮一點湵≈畬W,還請大將軍指點。”

  “你這話有些謙虛了,論及讀過的經文,我可能都遠遠不及你,咱們就算是彼此互相印證,談不上指點。”

  諸葛亮卻很是認真的說道:“不!大將軍乃是天下人傑,爲了蒼生黎庶,付出甚多,亮對大將軍深感敬畏,大將軍所設立的青州書局,近年來所出版的重要典籍,每一卷每一本,我都會細細研讀,這紙張上的東西,就是亮根據青州書局的出版書籍,所做的一些整理,請大將軍多多指點。”

  諸葛亮現在對劉儉說話的態度,與白日間完全不懂。

  此刻的他,全都是恭敬與崇拜的表情。

  而且那表情不是作假,似乎是看到了讓他充滿了佩服與景仰的偶像一樣。

  劉儉拿起了諸葛亮書寫的那些青州紙,認真的看着。

  按照劉儉的設想,諸葛亮現在在青州紙上所做的文字,應該都是關於《歐陽尚書》,《易經》啊等經學的註解。

  這些東西對於這個時代的士人學子來說,都是從小到大必須要認真研習的,而且東漢世子爲了能夠讓自己揚名,經常會對五經的經文進行認真的註解,同時還有很多人會對優秀的註解進行再註解,反反覆覆,淋淋灑灑,一篇萬字經文甚至都能出幾十萬乃至於百萬以上的註解。

  這些註解對他們而言,就是前途的擔保,就是保證他們能夠成功的階梯與基石。

  劉儉覺得,歷史上的諸葛亮是一位優秀的政治家,他應該是不會免俗的,畢竟這是這個時代的趨勢。

  誰又能夠那麼輕易的跨出時代的侷限呢?

  特別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

  可是,當劉儉看到諸葛亮青州紙上的文字之時,劉儉的表情變的凝重了。

  只見每一卷紙張的最上方都標註着一個標題。

  而這些標題就所代表的,就是諸葛亮所書寫的內容。

  第一卷是——“乃粒”

  “紡織”

  “穀物”

  “染色”

  “作鹹”

  “……”

  劉儉很是認真地來回翻看着。

  不多時,他驚訝的扭頭看向了一旁靜立的諸葛亮。

  “這些都是你編纂的?”

  諸葛亮搖了搖頭道:“此非學生編纂,只是學生研讀青州書局所出版的珍貴書籍後,再根據學生自己平日裏走訪工坊和農戶之時所做出的一些感悟與體會而做出的整理。”

  劉儉頗爲訝異的上下打量着諸葛亮。

  “諸葛亮,你平日裏不學經文的嗎?”

  諸葛亮很是認真的回答道:“我學!”

  “這裏寫的東西爲什麼沒有與經文相關的?”

  諸葛亮很是認真地道:“學生學經文,但不對經文進行批註,爲經文註解的人,這個天下間已經有很多了。”

  “相比學經,亮平日裏更喜歡讀青州書局所出的治民生之典,如《齊民要術》《農科之道》《紡織技術》……”

  “在亮看來,這些典藏於國更加的實用,對民生也有更好的改良與指點之用。”

  “別的不說,單說去年青州書坊的《齊民要書改良第四版》,亮就覺得幾可謂之爲神書。”

  “亮覺得這些典藏之用,甚至可遠超五經。”

  “而其中關於紡織、染色、做鹹的這些產業要點歸納詳實,實在是萬利於民!”

  “如這青州紙就是大將軍一手所督造廣傳的,如今青州紙能夠在各郡大行其道,教化萬民,實是天下之大幸!”

  “簡牘雖然也在用,但是依亮看來,青州書籍取代簡牘,早晚是時間的問題。”

  “這不光是士人的福祉,也是整個天下的福祉啊。”

  “所以,諸葛亮願爲這些典籍做註解、做延伸。”

  “至於五經註解,就讓旁人去做吧,此非我之所長也。”

  聽諸葛亮這麼說,劉儉的心中猛然升起了一種遇到知己的感覺。

  大多數的士人雖然也多研究雜學、農業與製造,但是對於他們來說,五經還是他們的主業!

  而對於整個國家、整個大漢朝最有利的產業技術學課,卻都被他們放到了次要的地位。

  年紀輕輕的諸葛亮只是在十四歲的年紀,就能夠有這樣的超前思想,實在是讓人感到欣慰。

  但這也並不奇怪。

  仔細想想諸葛亮在歷史上的所作所爲,就不難推斷出他現在的這些行爲了。

  得承認,諸葛亮在歷史上就確實屬於一位實業家。

  不論是在政治上、軍事上,民生上,亦或是律法上,諸葛亮都有着他獨到的作爲見解。

  唯獨在經文上,卻沒有見諸葛亮留下什麼醒世的專注。

  是諸葛亮不會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