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但是劉周對於此事的倒是非常堅決,就算是家中婦人這次真的把房蓋掀了,他也是堅決的頂住。
最終,胡氏妥協了,劉儉的這場婚禮很簡單的就操辦了。
但是當婚禮如期舉行時,劉儉就知道鄭玄爲什麼要求樸素操辦了。
即使是樸素操辦,低調處理……劉家竟然也受到了郡守以下官員以及其授業弟子的祝禮多達五百五十餘份。
試想,劉家尚且如此,而鄭玄的本家收到的賀祝又會有多少?
可雖然禮品很多,但根據鄭玄的要求,貴重的物品,如果是衝着鄭家人送的,還請劉家幫忙代爲退還回去。
胡氏看着那麼多的東西,卻因爲鄭玄一句話就得退回去,很是心疼。
他私下裏跟劉周哭着嚷着不幹,但不曾想劉周這一次居然硬氣的很,一番破口大罵,竟是讓胡氏醍醐灌頂,心甘情願的認栽了。
關鍵時刻,劉周有時候還算挺爺們的。
……
當天晚上,劉儉與他的新婚妻子在完成了婚禮的諸多儀式之後,被送入了洞房。
望着眼前披着遮簾的妻子,劉儉的心中微微有點緊張,甚至可以說是發慌。
老丈人的話如同夢魘,始終在劉儉的腦海中盤環着……
“家有醜女。”
“家有醜女。”
“家有醜女。”
劉儉拿着挑秤,猶猶豫豫地站在新婚妻子面前,伸出手去打算挑下紅苫,但臨到挑秤到了妻子的面前,就有了些猶豫。
古代的風俗害人啊,從打定親到現在,直到入洞房,都不知道這個將跟自己相伴一生的妻子長得是個什麼模樣。
只知道她叫做鄭慈。
但是騾子是馬,終歸還是要牽出來溜溜的。
一挑之下,妻子的廬山真面目終於得現。
劉儉仔細看去。
怎麼說呢,頎長消瘦,面容清麗,雖非璣珥之耀,但卻有一種柔和的氣質,面容姣好,清麗脫俗。
雖不能稱之爲國色天香,但望之定是賢良慧中之女。
劉儉的心一下子落了下去,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鄭慈並未說話,她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方香巾,起身替劉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關切道:“嚇着了吧?”
聲音如同泉水般的柔和,撫慰着劉儉適才緊張的內心。
“是、差點沒嚇着……”
說到這時,劉儉突然一愣,他不解地看向鄭慈。
“阿姊此言何意?”
成婚前倆家曾對過生辰八字,鄭慈與他同歲,卻比他年長三月。
因此劉儉私下裏喚一聲阿姊沒毛病。
鄭慈柔和地笑着,伸手攙着劉儉坐下,耐心道:“郎君勿怪,家父在外與人相談時,常言妾身貌醜,妾身已是習以爲常,若妾猜想不錯,嚴君昔時與郎君家定親時,定也說過此言吧?”
劉儉乾笑道:“阿姊果然是深知岳父,不錯,岳丈昔時確是此言,言‘家有醜女,君願娶否’。”
鄭慈也有些尷尬,她不在多說,只是起身爲去爲劉儉倒酒。
既已入了洞房,自當飲合歡之酒了。
劉儉與略是羞怯的鄭慈飲酒罷,不由有些好奇。
“你既知岳父在我面前言你貌醜,就不問問我爲何娶你麼?”
鄭慈接過劉儉手中的酒卮,和自己的一同放在案上,轉過頭來,溞ψ判n劉儉搖了搖頭。
“不問。”
“爲何?”
鄭慈再次坐到了劉儉的身邊:“昔時之事皆昔時,妾身只知,從今往後,我便爲夫君之婦,君爲妾夫,你我榮辱相伴,夫善妻賢,唯此而已,過去的事打聽那麼多幹什麼呢?”
劉儉聽完這番話之後,心中很是感慨。
他伸手將鄭慈的手握在手裏:“今後,還需多多有勞阿姊。”
這一句多多有勞,涵義頗深。
鄭慈的臉有些發紅,她過門之前,自然是跟家中長婦學過一些房中之法的知識,只是事到臨頭,未免還是有些慌張。
“郎君,妾身侍候你安睡。”
鄭慈低聲說完,顫抖着伸出手,去替劉儉解褲腰帶。
劉儉張開雙臂,耐心的享受着。
但時間一長,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咋這麼勒的慌?
低頭看去,卻見鄭慈急的額頭微微冒汗,頗有些手忙腳亂。
她本是想將劉儉的腰帶解開,怎奈卻偏偏反而將劉儉的褲腰帶綁的更緊了。
這手也太生了吧。
唉,白紙一張,小白兔一個,好好調教吧。
劉儉輕嘆口氣,笑呵呵地推開鄭慈的手,道:“還是我來吧。”
鄭慈低着頭,很是慚愧:“夫君莫怪,妾身愚鈍,解衣都解不好……”
“不怪你,你要是太熟練,我還不高興呢。”
說罷,劉儉很是輕鬆的解開了自己的腰帶,隨後又去替鄭慈寬衣。
鄭慈嚇得輕叫一聲,下意識的往後退去,卻被劉儉笑呵呵地拽了回來,隨後三下五除二的褪去紅袍,其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
次日,劉儉睡的很晚才起身,頗感乏累。
非是他縱情,只是鄭慈乃是新婚,從無經驗,妥妥的生瓜蛋子。
生瓜蛋子最大的弊端,就是怕這怕那。
新婚其實挺折磨人的。
他起來之前,鄭慈便已經起身了。
劉儉穿好衣服,來到正堂之時,卻見鄭慈持筆正在一份份的簡牘上書寫,她的腳下已經堆積了好大一盤的簡牘。
劉儉走上前去,仔細地看了看,卻見鄭慈乃是替其父劉周書寫退還禮物的信,書信中言辭持禮甚恭,道明退禮原因,並致謝對方的新婚贈禮之情。
別的不說,妻子這一手字當真漂亮的緊,和她的人一樣的柔美。
“阿姊這是作甚?”
“郎君醒了?案上有早食。”
鄭慈急忙先問候劉儉,隨後笑道:“因家父之故,這些貴重之禮不得不退還,可若是直接退禮,未免失了禮數,日後與各家朋友相見終究不美。”
“妾身爲郎君計,先稟明瞭公父知曉,再寫書信闡明箇中詳情,請諸家諒解咱們劉家的難處,夫君日後與這些士人交往,就不會有所不便了。”
劉儉心中感慨:自家的這個妻子,真是心細。
劉儉一邊喝粥一感慨道:“阿姊想的真是周全,讓我想起了我家的那個大兄。”
鄭慈微笑道:“郎君說的是玄德兄長吧?聽聞他在任上平寇,無法抽身,此番沒有見到,妾身頗爲惋惜。”
劉儉笑了笑:“不妨事,以後機會有的事,阿姊,下個月咱們就得收拾行囊去雒陽了,到那裏可不比在家,怕是會讓你受委屈。”
鄭慈微笑着搖頭,輕聲細語道:“不妨事的,賢婦助夫君之仕,自古常理,妾身不怕喫苦,只是怕不能照顧好郎君的起居,無外如是。”
第五十七章 整頓家族內力
離開涿縣前的幾日,劉儉還處理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將州郡範圍內,劉氏家族的各支家公全都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議族事。
當然,所謂的商議族事說白了也不過是個幌子而已,這一次真正要談的,實際上不過是整合家族資源的事情。
涿郡劉氏祖上確實也輝煌過,但是時至於今日,已屬敗落,族中各支的田地被不斷兼併,劉氏後人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各支爲了生存,少有聯繫,只能是各自爲政。
雖不能說是艱苦度日,但相比於縣中的其他豪強高門而言,生活水平委實是相差的太多。
只是家中沒有身居高位的話事人,劉家各支縱然聯合起來,也不能掀起多大風浪,反倒是容易被郡中其他高門盯上,憑白樹敵。
但如今,情況不一樣了,劉儉橫空出世,短短一年之間,成爲了復興整個涿郡劉氏的最大希望。
武有塞北斬殺和連之功業,文有經神鄭玄爲其岳父,一腳踏入鄭學內門,立足於儒林。
如今劉儉一聲令下,劉家各支宗主盡皆齊會於劉周之家,聽從這位‘冉冉新星’的調遣。
“諸位!”
與一屑夜收劻嗽S久,相互寒暄完之後,劉儉終於將事情引到了正題上:“有一句話,劉某想說很久了,雀無翅而不飛,蛇無頭而不行,咱們涿郡劉氏蟄伏了這麼多年,日子一直過的不順,爲什麼?就是因爲各家各自爲政,沒有統一調度,缺少一個一言九鼎的宗主話事人,儉雖爲小輩,但時時刻刻皆爲劉氏的未來而擔憂,這麼下去,終歸不是一個辦法。”
在場的家公各個皆比劉儉年紀大,但誰都沒有反駁他的意見,也沒有人覺得他此言有什麼僭越。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想說什麼我們心中早有數,誰也別寒磣誰。
你現在牛逼,我們自然都要聽你的了。
“德然此言甚是。”
一位叫做劉齒的家公道:“昔時,咱們諸家沒落,在這涿郡也說不上話,如今德然出息了,不但在塞外立下了可比冠軍候的功業,還成了鄭學宗門之婿,騰達指日可待,咱們劉氏若是不趁着德然這一代在涿郡崛起,還更待何時啊?”
一席話,得到了一袆⑹闲人的紛紛響應。
劉齒當即道:“依老夫之意,當奉德然爲咱涿郡劉氏的宗主,各家皆要聽宗主吩咐,從今往後,不可肆意行事,不知諸位以爲如何?”
“某無異議。”
“某也無異議!”
“某也贊成。”
劉儉站起身,向着支持他的各家公挨個道謝。
不過,他最終還是說道:“諸位伯叔如此看重於我,劉儉何德何能,慚愧不及,況且我年紀尚不足雙十,如何能當宗長?實在不可,萬萬不可!”
任他的一惺迨宀畡t是苦勸,但劉儉就是不從。
劉齒的心思還是比較活絡的,他大概明白了這個小侄兒的意思,立刻換了口風。
“賢侄說的也對,他是舉孝廉的人,咱們這一幫老不死的還在這坐着,若是他當了宗主,未免落外人口舌,說他以少壓長,殊爲不美,依老夫看,不妨這樣……元起老成,由他當宗主,率領咱們這些人,重振涿郡劉氏的門楣,諸位以爲如何?”
這話一說出來,劉儉非常高興。
這劉齒老叔,還是有幾分頭腦的,能夠揣摩到自己想些什麼。
十幾歲的人當一族宗長,壓着一羣幾十歲的長輩,傳出去確實不好聽。
讓自家阿父替自己管着他們,實可謂是‘挾老爹以令叔伯’。正和其意!
劉周想拒絕,但劉儉卻率先道:“父親,既是惺宀黄心,那阿父就不妨應下此事吧。”
劉周驚訝地看向劉儉,卻見劉儉眼眸中的意味深長。
他心中暗道,這小子長大了,已非尋常人士,我這個宗主,擺明了就是給他當的,如今看來,卻是想不當也不行了。
當下,便見劉周點了點頭,道:“既蒙諸位兄弟不棄,那某便忝居此位?”
腥思娂娊泻茫篃o一人不服。
雖然知道這並非他們真心實意的推崇,但劉周此時心中還是異常高興的,他挺起了胸脯,捋着鬚子,擺起了宗主家公的架勢。
純純的父仗兒威。
劉儉又對腥说溃骸凹热恢T位已經答應,尊我父親管理族事,那侄兒僭越,就得在此給諸家立幾個規矩,若是有人不尊,莫怪日後我父翻臉。”
劉週一聽這話,適才還是洋洋得意的他,立刻換了一幅尊榮,變的有些惡狠狠地,用那雙招子,來回兇狠地掃視着腥恕�
這是給他兒子應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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