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特別是尚書檯,先帝劉宏活着的時候,就曾用宦官與公卿們強爭尚書檯的重要位置,若是劉辯也走上了劉宏的老路,只怕是公卿士族們今後就要頭疼了。
光祿大夫黃琬站出來道:“陛下如今年輕,尚應以潛心學習爲主。”
言下之意,卻是指讓劉辯完全操持朝政,還未到時機。
卻聽一旁的荀爽道:“世之質文,隨教而變,陛下進取,不必全依典謨。”
說罷,荀爽顫巍巍的衝着劉辯施禮道:“老臣懇請陛下親政!”
荀氏一族在汝潁的影響力頗大,荀家雖是今文系士族,但卻並不拘泥於古今文陣營,相反,他們對於古文經的某些觀點還極爲推崇,可以說是猶如鄭玄一樣,想要往今古兩經貫通的這條道路上走。
如此,在一些政治行爲上,荀家與現在的今文系公卿,就很難尿到一個壺裏去。
黃琬斜眼看了一眼荀爽,雖有心想反駁他,但一想到荀爽偌大的名頭,再看看不遠處正一臉期待的望着自己的董卓,最終他還是把話嚥下了肚子。
黃琬不說話,其他例如王允,淳于嘉,楊彪,鄭泰,服虔,韓融等人也就不方便繼續多言了。
劉辯很是高興,他緩緩起身,對着在場諸人道:“朕今親政,自當與民同慶,當大赦天下!”
腥艘妱⑥q一上來就要大赦天下,不由很是詫異。
“陛下因何如此?”
劉辯自信地道:“有虞氏畫像象徵刑法而黎庶弗犯,周人刑錯而不用,朕從百王之末,追望上世之風,邈乎何相去之遠?”
“法令滋章,犯者彌多,刑法愈校椴豢芍埂!�
“按大辟之條,多所蠲除,思濟生民之命,此朕之至意也。”
“今時起,有司其議獄緩死,務從寬簡,及乞恩者,或辭未出而獄以報斷,非所以究理盡情也。其令廷尉及天下獄官,諸有死罪具獄以定,非址醇笆謿⑷耍秸Z其親治,有乞恩者,使與奏當文書俱上,朕將思所以全之。其佈告天下,使明朕意。”
劉辯言下之意,不只是要大赦天下,而且還要減輕律法的懲罰程度,特別是針對死刑犯人,現要求全國但凡不是犯了址春陀H手殺人罪過的死刑案件,就要交付到中央,由天子統一安排重新處理。
顯然,這是要將死刑的標準降低,用這個方法來彰顯自己的仁義德行!
谐悸爠⑥q如此說,紛紛應諾。
但是蒼老的荀爽,卻在暗中搖了搖頭。
陛下啊……終歸還是太年輕了,急於求成!
他之所以一親政,就來這麼一出,箇中原因,荀爽很是清楚。
但當着谐嫉拿妫魉瑓s也不能點破。
罷了,隨這孩子去吧。
自己的命不長了……管不了啊管不了。
……
……
朝廷有關建立韓州四郡,同意敕封關羽爲韓州牧的詔書下來了,同時劉儉還知道了皇帝親政,大赦天下,以及減輕死刑律法的懲戒,並將除了址春蜌⑷俗镆酝獾乃佬倘恐匦露▕Z量刑的事情。
斥候在向劉儉彙報這個消息的時候,劉儉身邊坐着的是剛剛就任幷州刺史的郭嘉。
聽了斥候的彙報之後,郭嘉似乎有些觸動。
他輕嘆口氣,笑着搖了搖頭,隨後端起桌案上的一碗煮茶。
現在的郭嘉,竟然真的已經戒酒了。
他遵照劉儉的吩咐,飲食規律,作息規律,戒掉了一切惡習,按時鍛鍊身體,保證自己的身體健康。
對於這點,劉儉很是欣慰,他在自己的手下面前,也將郭嘉列爲典型,鼓勵手下的將士們都向郭嘉學習。
劉儉告知手下們,只會建立功勳的人才,並不是真正的人才,只有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能夠保持一個健康的體魄,少生病甚至不生病,以完全的精神狀態應對自己所交辦的每一項任務,這樣的人對於他來說,纔是真正有用人才!
既堪大用,同時也有可持續性。
“奉孝何故嘆氣?”
讓那名斥候下去休息,劉儉隨即詢問起郭嘉來。
“主公,末吏無事。”
“莫要騙我,你我雖然相識不久,但卻彼此相知,你適才聽了天子親政,大赦天下,減輕死刑罪責,便長吁短嘆,吾皆是瞅的清清楚楚。”
“難道天子親政,對你郭奉孝而言,可是形成了什麼難處?”
郭嘉聞言,當場大笑。
“主公這話說的,郭某又不曾得見天顏,當今陛下怕是連我是何人都不知曉,親不親政,於我有何難處可言?”
劉儉眨了眨眼,道:“那你且說說,你究竟是何意?竟對陛下的仁政長吁短嘆?這也虧了就是我在這,換成別人報上朝廷,你這幷州刺史的位置,怕是直接就給你擼下來!”
郭嘉知道劉儉是在逗他,隨即笑道:“使我下來,大將軍捨不得。”
“哈哈,卻也未必。”
郭嘉嘆道:“天子親政與否,其實郭某並不關心,依照郭某看來,董卓之所以這個時候讓陛下親政,不外乎是爲了大舉征伐涼州開闢西域做準備,只要天子掌控了話語權,董卓若是親往涼州,才不至於後院失火。”
“只是相比於董卓的深诌h慮,當今陛下今日之所行,未免又顯得急躁了。”
劉儉的表情頗爲玩味:“何以見得?”
“主公,難道你沒有看出來,當今天子大赦天下,並減輕天下犯人之罪,其真意爲何?”
劉儉搖了搖頭。
“唉,其意乃是在主公您啊。”
“我?”
劉儉苦笑道:“怎麼又是我?陛下老盯着我作甚?再說了,他大赦天下,減刑罪犯,關我何事?”
“還不是垂涎主公的仁德之名……”
“主公啊,你不僅是功勳蓋世,而且仁義之名遍佈天下!”
“這些年,你爲天下黎庶萬千生靈做了多少好事,只怕您自己都數不清了吧?”
劉儉愣了一下,緩緩道:“是有點數不清了,確切的說,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沒有特意去數。”
“是,您自己是不數,但別人卻替您數着呢!”
“依照郭某看,你所做的仁政,所收攬的民心,當今陛下可是都看在眼裏,他羨慕又嫉妒,他也希望能夠擁有主公仁德之名,所以纔在新政之後,大赦天下,並減法律去罪刑。”
劉儉笑道:“這都能跟我扯上關係,不過這下子陛下也算是有仁德之名了,他總該是滿意了吧。”
不想,郭嘉卻是重重地搖頭。
“什麼仁德之名?他這叫什麼仁德之名?他這完全就是一步昏招,他減刑去罪的後果,怕是當今陛下自己都承擔不起的……要不說,當今陛下還是有些太急了,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第五百零一章 劉德然大封羣英
郭嘉的話倒是讓劉儉微微有些喫驚。
其實劉辯大赦天下,同時減輕死刑犯的刑罰,劉儉已經猜到就是這是要跟自己比仁義。
只是,劉儉沒有想到,郭嘉會對這件事採取了悲觀態度。
或許真是自己有些什麼地方沒有想到……在劉儉看來,劉辯所做的事確實算是仁政。
既然是仁政,那又怎麼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呢?
郭嘉道:“主公乃是當世雄主,對自己的事分外上心,知曉自己轄境內的諸事應如何處置,但是對於當今天子如何執政,主公不願細思多想……足見主公心胸之寬宏。”
劉儉笑道:“其實也不是我心胸寬闊,而是我真沒太把他放在眼裏。”
“奉孝有什麼話儘管直說。”
郭嘉拱手道:“主公,忘了您自己當年在冀州實行《冀科》是爲何意了?”
正所謂一語點醒夢中人。
這有時候人啊,真就是當局者迷。
執棋之人,有時候過於看重整體局勢,反倒是忽略了一些邊邊角角的棋局形勢。
劉儉略一思索,想通了。
“原來如此,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難怪你會說當今天子所行的政策是遺禍之政,往深了一想,還真就是。”
郭嘉正色道:“正是如此,主公在冀州實行《冀科》,嚴明律法,不分貴賤,但有觸及律法者,皆施以重刑!實乃是因爲如今天下大亂,底層的黎民百姓倍受壓迫,世家閥閱壟斷晉升渠道多年,高門望族兼併土地,民不聊生,規矩全無!正所謂寧負兩千石,莫負豪大家!足見這個世道如今已經是混亂骯髒到了何種的地步,若是沒有嚴酷的律法整頓,就算是有人能夠一統天下……最終也不過還是會走向分崩離析而已。”
劉儉點了點頭:“其實,當今天子所做的事情並不是什麼錯事,但是以他的年齡和閱歷而言,在這個時候放棄嚴法,放縱豪右大家,確實是頗爲不智……至少,時機不對。”
“他能夠想到立仁德,還算不錯……但是他卻沒有足夠的經驗來分析眼下的局勢是否會適合實行這個政策,可惜啊,可惜……真的是和先帝一樣。”
“如今天下大多的罪犯皆是擁有勢力的豪右之輩,一旦減輕刑罰,這些人日後在地方與官署勾結更是肆無忌憚。”
“沒有一個公正嚴明的律法來約束這些人,最終喫苦的還是底層黎……最終的結果,或許就又是一場黃巾之亂。”
郭嘉拱手道:“主公英明!”
劉儉擺了擺手,道:“英明什麼,還不是你提醒了我一下才想到。”
郭嘉笑道:“主公也是人,每日殫精竭慮,憂國憂民,有時候倍感疲乏,一些小事略有疏忽亦在情理之中。”
劉儉拍了拍面前的桌案,道:“憂國憂民……哈哈,說不上,只是這個天下,還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做罷了!”
“如今黑山和白波的人口還有屯田的劃分,我在幷州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屯田,興修水利,開礦……這些事今後都交給你這個幷州刺史了,好好做,不要讓我失望!”
郭嘉的臉色一正:“嘉必肝腦塗地,用心經營幷州,以報主公。”
劉儉哈哈大笑,隨後他站起身,道:“如今幷州既定,我當繼續北上,去另外再做一件大事,不過在做這件事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大家跟我辛苦了這麼久,如今我已經有了獨立設立官員、爵位的資格,該是給手下人一些封賞了!”
……
……
興平二年六月,時值盛夏,撫遠大將軍劉德然,爲了能夠更好的爲大漢朝盡忠,爲了能夠更好的應對外族,建立了以他大將軍府爲根基的政治和軍事體系架構,並大封羣英,建立了一個真正由他掌管的幕府官員系統。
一個屬於他自己,獨立於朝廷之外的官署架構,雖然職位上與朝廷重疊,但所有的官員和將軍,都是他自己的一套體系,與朝廷無關。
這也是朝廷給予他應對外族時,特有的權力。
劉儉本人爲撫遠大將軍,冠軍縣候,領冀州牧。
荀彧爲幽州刺史。
郭嘉爲幷州刺史。
劉虞其時已辭大司馬,故爲青州牧。
劉備爲驃騎將軍。
簡雍遷太原太守。
關羽爲前將軍,韓州牧。
張飛爲河間國相,左將軍。
趙雲爲右將軍。
黃忠爲後將軍。
高順爲陷陣將軍。
牽招爲屯田將軍。
趙珺遷遼東屬國都尉。
徐榮爲魏郡太守。
設撫遠大將軍府的將軍府尚書檯:
田豐爲尚書令。
沮授爲尚書僕射。
審配亦爲尚書僕射。
顏良爲破虜將軍。
文丑爲虎威將軍。
張郃爲蕩寇將軍。
高覽爲定遠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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