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郭嘉疑惑的看着皮圖上面的內容,發現是一個類似於框架的繪圖解構。
最上面的是劉儉勾勒出的一個框架,而下面則是一條豎立的線條,分成了幾個不同的類目,而每一個類目的下方,又拓展延伸出了其他的類目。
劉儉笑着對郭嘉道:“這是我到雒陽之後,這段時間晚上無事之時,爲自己勾畫出的一個表格……”
“表……格?”
“對,你就當它是我志氣的縮影吧!”
郭嘉低頭看去,卻見最上面一個圖框內,赫赫然寫着八個大字。
“巍巍大漢,萬邦來朝。”
郭嘉的眼睛頓時一亮,隨後他向着最上層類目向着下方看去。
下面包括了:內政,外交,軍事,科技。
而這四大類的下方,又分別引出了許多其他的類目。
饒是郭嘉這樣的智者,下面細分的類目一時間也不能完全理解。
他向着劉儉拱手言道:“還請將軍細細爲末吏講解一下。”
劉儉笑道:“若是細細講解,怕是非要耗費數日之功,你若是要聽,今夜也就是給你講個大概……也罷,今日我便與你暢談一夜,根據這圖表上的內容,來細細與你說明我心中的志向。”
“這最上面的八個字,自然就是我志向的全部。”
“但是若要真的達成這八個字,僅僅只是剿滅諸侯,一統全國,那還是遠遠不夠的。”
“這裏面,需要我們做的事情很多。”
“……”
“……”
一夜之後,郭嘉從劉儉的官署之中走出,他的眼圈發黑,眼中佈滿了血絲,很顯然是因爲一夜沒睡而導致的。
但是他的精神,此刻確是異常的興奮的。
昨夜,劉儉跟郭嘉談了許多,不過他並沒有跟郭嘉談過多的“假、大、空”的那些廢話。
劉儉根據自己所列出的那個表,從最基礎的地方入手與郭嘉談。
包括怎麼繼續修建水渠,怎麼培養好的糧種,怎麼合理的規劃農業用地,怎麼繼續吸血異族,怎麼開拓疆土,大漢北方的疆域異國哪些用於開拓版圖,哪些用於殖民。
怎麼建設新的船隊,怎麼向海外拓展版圖。
包括現有冶煉鐵器方法的欠缺,如果能夠冶煉出更好的鐵器和鐵具。
還有紙質書刊類目的增加,學堂和醫療體系的建設……
劉儉整整與郭嘉交流了一夜,郭嘉完全沉溺於其中。
直到走出了劉儉府邸的大門,他的腦海中還是消化着劉儉昨夜與他所說的那些事情。
不知不覺間,郭嘉已經走到了自己官署的門前。
官署的守門吏見軍師祭酒來了,急忙向他行禮。
郭嘉隨意的揮了揮手,吩咐那門吏道:“去取箱子,稍後幫我收拾一下東西。”
那門吏聞言一愣。
這位軍師祭酒剛剛上任,也沒多長時間呀?這怎麼突然說要搬走就搬走?
難道……是讓主公給攆走了?
心中雖然疑惑,但門吏卻不敢多問,隨即招呼人陪着郭嘉去收拾行囊。
不多時,賈詡優哉遊哉的來到了官署。
他一眼就看到了郭嘉的屋舍中的異常。
賈詡眯起了眼睛,邁步來到了門口,看到屋舍中的侍從們正幫着郭嘉收拾東西的場景。
“奉孝,這是要做何去?”
郭嘉轉過身,向着賈詡長長的施了一禮,道:“文和公,郭某今後不能與文和公同署爲官了,今日便得收拾東西,去往將軍府下爲掾吏了!這軍師祭酒的官署,還需仰仗文和公一人了。”
賈詡捋着自己的鬚子,頗爲感慨地道:“只做一個將軍身邊的掾吏,未免太委屈你了吧?奉孝你也是有大才華的人,論及機郑芍^天下無雙!”
郭嘉笑了笑,道:“不錯,論及機衷幍溃炒_實無雙,但正如昨日文和公所言,似你我這樣的人,雖有機郑瑓s少於王道,疏懶於細節。”
“我這次爲掾史,不爲高官,亦不爲秩俸,只是爲了能夠跟將軍學習而已!學習何爲真正的王道者,整合天下!”
賈詡沉默少許片刻,方纔緩緩言道:
“奉孝有此壯志,老夫深感欣慰,也是甚感佩服,你我雖然做了不長時間的同署官員,但畢竟還是同署之官,衝着這個,老夫可要提醒你一句,你選的路雖然志氣高遠,爲千萬人稱頌,甚至流芳千古,但卻是一條勞累的荊棘之路……雖身後得名,但身前卻甚苦也!”
“遠不及你現在這軍師祭酒來的舒坦啊。”
賈詡的提醒令郭嘉很是感動,他向着賈詡作揖道:“多謝文和公提醒,這條路對於郭某而且,的確難走,但郭某心意已決,絕不反悔!這是我自己選的路,無論如何,我也要將這條路走完!”
賈詡讚賞的點了點頭。
隨後,東西收拾好了,郭嘉就向賈詡拜別告辭。
郭嘉將那個酒葫蘆遞給了賈詡,道:“與文和公相處數日,受益匪湥駥⑦@個葫蘆給文和公留下,就當是留個紀念。”
賈詡笑道:“雖不在一個官署辦事,但你我終歸都是左將軍麾下之人,平日裏多有常聚之日,大可不必如此傷感。”
話雖如此說,但賈詡還是伸手接過了郭嘉的那個酒葫蘆。
他掂了掂手中的那個葫蘆,隨後疑惑地看向郭嘉,奇道:“這是奉孝你平日裏飲酒之器,如今給了老夫,今後你出門在外,當用何物飲酒也?”
郭嘉鄭重地道:“文和公放心,郭某此番戒酒。”
“戒酒?!”
賈詡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因何如此?”
郭嘉道:“郭某既選擇了這條荊棘之路,那自然是要好好的保重身體!將軍昨夜對郭某言,要做大事,首先就是要能夠活的長,若不能長壽,無論多大的基業都是爲旁人所做。”
郭嘉的話,似乎引起了賈詡心中的共鳴。
他微笑道:“不錯,不錯,你能有這般覺悟,就是好的,切記!不論多大的事業,能得長壽方爲王道,還需保重自己的身體……我觀左將軍似乎頗善養生之道,你跟在他的身邊,務必也要好好學習他的養生之法纔是。”
“謹記文和公的教誨。”
郭嘉走了之後,賈詡望着他離去的背影,長嘆口氣。
一名平日裏跟賈詡較爲親近的侍從道:“軍師可是不捨郭軍師也?”
賈詡慢悠悠地道:“確實是有些不捨,畢竟,能夠碰見一個和我差不多的人,不太容易啊。”
說罷,賈詡轉身向着自己的屋舍走去,一邊走一邊他還慢悠悠地念叨,聲音小的也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
“不過老是與這麼聰明的人在一起,也是活的太累,還是讓他走了的好。”
“這樣的人,偶爾相處相處還是不錯的,但時間若是長了……”
“唉,有如此凌雲之志者,真真讓人羨煞。”
“老夫怎麼就做不到呢?”
第四百七十三章 今日之事,可推給劉儉也
與此同時,長安城中。
董卓已經率領一部分的軍隊趕回了長安。
他知道劉儉目前還在雒陽屯兵,只有對方得了撫遠大將軍的職位,他纔會離開司州。
董卓現在很着急讓劉儉走,只有劉儉走了,他纔可以在司州佈局,派人接替盧植的位置。
劉儉前番推薦給董卓的兩位人才董昭和張既也已經藉着董卓回長安的機會,隨他入了京城。
現在的董卓就是摩拳擦掌,只等着司州的事一解決之後,就準備重兵封鎖函谷關,然後向着涼州出發。
他要在涼州一展拳腳,讓全天下的人都看一看,他董相國乃是當世英雄,既非邊郡魯莽之徒,更非尸位素餐之輩。
本來在董卓想象中應該是挺簡單的事兒,但是卻遇到了空前的阻礙。
董卓萬萬沒有想到,天子和朝臣們竟然直接駁斥了他的舉薦,不讓劉儉當這個撫遠大將軍。
雖然劉儉當不當撫遠大將軍,跟董卓沒有實際的利益,但是現在的董卓不希望在這件事上與劉儉過多的糾纏。
他只是希望劉儉趕緊滾蛋,然後他好操辦自己的事情。
怎麼什麼事都已經具備好了,偏偏卡在了朝廷這塊!
還偏偏是天子和朝臣們都卡他?
商量好的是吧?
董卓心中來氣了!
老夫近些年來不殺人不發飆,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啥脾氣了?
於是,董卓牽頭組織了一場朝議,在朝議上,將任命劉儉爲撫遠大將軍的這個議題再次拿了出來,進行公議。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即使是董卓親自主持朝議,這件事也沒有得到董卓想要的結果。
畢竟是董相國親自拿出來公議的事情,大家也不好過於的直接駁斥,而是進行了一番脣槍舌劍的論證。
投入董卓麾下,幫着董卓論證劉儉當撫遠大將軍的人,在朝堂上的士族之中皆屬微末之流。
而反方論證的主要人選則是以楊彪、淳于佳、黃琬等人爲首的今文系學派,他們也是掌管了朝廷主要政治權柄的天下大閥閱。
當然,這些公卿老江湖在這種場合是不屑於自己出戰的。
他們派出的,都會例如陳羣,服虔,賈喜,韓融等第二梯隊的人物。
這些人輪番站出來,引經據典,對這個所謂的撫遠大將軍進行駁斥。
先是從道義上。
接着又是從權力的下放上。
隨後又從古禮上來論證。
但不論從哪個方向來論證這件事,董卓都是沒有辦法駁斥的,因爲他根本沒有能力來駁斥這件事兒。
一不能引經據典,二不能強詞狡辯。
董卓實在不是這些人的對手啊。
至於他手下那些士族中的小蝦米,見到這些俊傑人物在朝堂上口若懸河,一個個直接下的縮了脖。
董卓後來想指着李儒或者是劉艾來對這些誇誇其談之輩進行反擊,但是這兩個奸詐之人似乎也看出了一些苗頭……
很明顯,今天這場朝局,對方是做了充足的準備的。
而且天子在高處一臉的悠然自得,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陛下很顯然和朝臣們在這件事上已達成的聯合,既然皇家和閥閱在這件事上站在了一條線上,那這就不是簡單的逞口舌之利就能解決的事情了。
縱然是在口舌上爭辯,贏了又有何益呢?
劉艾和李儒都是智者,針對這件事兒,他們沒有做出過多的想法。
他們只是開始認真的思考個中利弊,準備下朝之後與董卓細細商量這件事兒。
但是董卓目前還沒有往這方面尋思。
他在朝廷上喫了大虧,心中非常的氣悶。
而自己的兩位股肱之臣竟然也不出言幫助自己!
真是廢物啊!
於是,董卓開始把目光看向了新任不久的武官中郎將劉表。
這劉表也是託了他的福才能得入朝中,任了五官中郎將的職位,還負責主持在關中境內的興學大任。
自己是他的恩公啊!現在是用得着他的時候了!
董卓衝着劉表使了一個眼色。
畢竟這位可是八及之一!
論及才華可不輸楊彪,淳于嘉手下之人。
董卓希望劉表站出來,能夠替自己狠狠的用才學駁斥一下這些傢伙!讓他們知曉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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