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他萬萬沒有想到,初次跟自己見面的劉儉,居然就會用這樣高的評價來評價自己。
從他詞句的內容來看,劉儉似乎很瞭解自己。
如此,就說明他適才並不是在難爲自己……
難道他是真的有意在出言試探,希望自己能夠接下他適才所拋出的任務中的任何一個!
這位左將軍,冠軍侯,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就在郭嘉心中嘀咕,不解其意的時候,卻聽劉儉突然言道:“我近日,剛剛在軍中設下了一個新的職務,叫做軍師祭酒,目前設有兩席,一位我帳下的賈詡,賈文和,另一個職位還待懸空,若是我適才所言的職位,奉孝皆無心擔任,那就在我府中,擔任這軍師祭酒之職便是。”
郭嘉拱手相詢:“敢問將軍,這軍師祭酒,是爲何職?”
劉儉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參贊軍機,出謩澆撸闶俏腋械氖紫妿熈恕!�
一聽劉儉如此說,郭嘉心中頓時大喜。
第一次見面,就破格委任自己爲軍師!?
此等愛才之人,確實天下罕見!
相比於那沒有胸襟的袁紹,左將軍確實要勝上許多!
“嘉多謝將軍厚恩,適才出言無狀,直言試探將軍胸懷,實乃是郭某浪行,還請將軍勿怪!”
劉儉隨意的擺了擺手,道:“不妨事,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仕,奉孝與我第一次見面,出言試探我的城府,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相比於這軍師祭酒的職位,我更希望你……唉,算了,罷罷罷,還請奉孝今後多多相助,有大事決斷之時,替我多多籌帧!�
“嘉必盡心竭力,不辱君命。”
隨後,劉儉便命人擺上宴席,親自招待郭嘉,並與他談論天下諸事。
郭嘉侃侃而談,利用自己卓越的眼光,替劉儉將天下諸多勢力,特別是董卓與袁紹,袁術,曹操等人目前勢力的長短利弊,盡皆分析的頭頭是道,被劉儉好生稱讚。
但不知爲什麼,即使是聽着劉儉的稱讚,今日的郭嘉,心中依舊總是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不是來自劉儉。
而是來自他自己。
本來明明已經見到了一個胸襟寬廣,能夠容人容物的英主,且對方還給了自己一個在郭嘉心中,最爲適合自己的“軍師”崗位。
但不知爲何,郭嘉心中就是有一個疙瘩,一個揮之不去的小疙瘩。
雖然席間,郭嘉與劉儉表面上談笑風生,縱論天下大事,但時不時的,郭嘉的腦海之中,總是不時的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就當劉儉詢問他:“可否替自己制定律條,可否定商貿,可否溝通異族,可否處理災情、可否恢復生產、可否開通互市、可否興學……甚至於可否組建、操練並獨領一支三千人的騎兵之時……”
自己那無所適從,既不能也無法去接這些任務的時候,那份無奈的場景。
還有劉儉最後,那句沒有說完,意味深長的話……
“只是……相比於這軍師祭酒,我更希望你……”
這些紛亂的念頭,在郭嘉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他原本對於人生的規劃和執念,似乎產生了一些小小的動搖。
那一天晚上,郭嘉喝多了。
……
……
劉儉和董卓和談了,牛輔和魏續也被送還到了董卓的大營。
雖然,雙方便開始各自履行約定。
劉儉的大軍逐漸向北移動,撤出司州境內的主要縣城,他們按照既定計劃陳於雒陽周邊,只等劉儉一聲令下,再撤出司州境內。
但是劉儉雖然收了兵勢,但他卻不能撤兵回河北。
因爲他還在等一件東西。
一件他跟董卓商量好,但董卓還沒有履行的東西。
不過那件東西,劉儉估計也快了。
……
……
自董卓遷都之後,大漢王朝的京都便改爲長安,舊日宮殿亦重新修葺,並根據漢三宮原有的佔地規模,重新構建整修,使宮殿重現往日光景的三分氣勢。
當然,相比於當年長安舊日宮殿的盛況,臨時修建的宮殿在巍峨氣勢上還是要差了一些。
昔日展現大漢富足強盛的西漢宮殿,已經是毀滅與新莽的戰火之中了。
“撫遠大將軍?”
長安長樂宮內,太后何氏與天子劉辯並肩而行,劉辯將董卓星夜派人送來的奏表,向何太后和盤托出。
何太后聽了之後,頗爲驚訝:“這是個什麼軍位?爲何我從未聽說過呢?”
第四百六十七章 這個皇叔勢力有點大了
聽了何太后的問話,劉辯急忙回道:“回母親,朕已經與三公計較過了,朝中諸臣對此事都不是太同意,他們的意見是,若要整治北地異族,劉皇叔現在就已經做的非常好了,針對北方鮮卑諸族,以大漢現在的國力,着實沒有必要多添事端,而且增設多餘的將軍職位,這對於我朝的官職機構而言,也是一個負擔。”
何太后很是滿意的看着她的這個兒子,面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劉辯一天天的長大了,他的能力也在一點一點的增長。
自家的這個兒子,終於也越來越像個皇帝樣子了。
劉辯繼續道:“淳于司空也特意跟朕討論了這件事,他覺得撫遠大將軍雖然是一個新增設的將軍,表面上看似只是虛名,但是卻有兩個關鍵容易被人忽視。”
“首先,就在這個‘大將軍’的字眼兒上面!”
“爲什麼不是‘撫遠將軍’,而偏偏要叫做撫遠‘大將軍’?”
“大將軍這三個字,豈能隨意予之?”
“其二,以後對北地異族諸事都落在了皇叔一人身上,那皇叔對異族之所言,是不是就能代表了朝廷的之所言?”
“時間一長,在異族心中,或者說在北方人心中,皇叔是不是就是朝廷,有皇叔在,是不是就等同於有朝廷在?”
“這事兒,羣臣都建議朕要三思而後行。”
“不知母親的意思是要如何對待?”
往日對於劉儉還算是比較看重的何太后,聽了這話頓時就炸了。
她現在可不管劉儉昔日對她們母子的態度到底好還是不好,膽敢威脅他們母子地位的人,統統都是大奸大惡之徒!
還敢代表朝廷?
“兒啊,這件事依母親看,朝臣公卿們說的是對的!”
“那劉德然這些年的勢力也確實太過強盛了!”
“這個撫遠大將軍的名號倒在其次,可若是讓他代表大漢朝廷全權負責境,那這今後在黃河以北,你這個皇帝的聲名還往哪裏擺?”
說到這的時候,何太后甚至氣的臉色發紅,胸脯起伏劇烈,也不知道這女人哪裏來的這麼大的氣性。
不過也不怪何太后震怒。
朝臣們的諫言確實有道理。
相比董卓而言,朝中的這些大佬看的還是比較深遠的。
論起打仗,董卓甩朝中這些公卿們三條街。
但論及在政治上的思緒之深遠,這些朝中的老油條足以給董卓甩到大海的盡頭去。
這個撫遠大將軍表面上或許沒什麼,但是一旦確立,後續的影響之深遠,朝中有一些老滑頭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現在的朝堂之內,四世三公之中袁家已經撤出了朝堂,在剩下的這些老東西之中,目前呈現百家爭鳴之勢,當然,弘農楊氏的話語權相對比較重。
楊賜死後,楊彪聯合一薪裎南甸y閱,佔據了很多袁隗集團留下的空位,雖然現在朝堂被以董卓爲首的西涼系武人軍團壓制,但是因爲大漢帝國依舊需要士人來咿D,所以在朝中的政治權柄沒有完全集中,這些士人還是掌握一定的話語權的。
在沒有特定利益逼迫下的事情上,董卓對於他們的意見也不是想駁斥,就能隨意駁斥的。
其實劉儉在北方怎麼折騰,他都是大漢朝的臣子,就算是朝臣們看出了弊端,依他們的立場而言也不會輕易干涉。
但是朝臣們這一次很都在極力抵制這個事兒。
主要還是因爲,王允上一次把杜美人送到了河北,希望能夠藉着美人的東風,跟劉儉達成政治聯盟。
但是美人送過去了,劉儉也破美人瓜了,但政治聯盟這事兒卻一點兒譜都沒有。
可以說是石沉大海。
劉儉根本就不尿他們這一壺。
劉儉不搭理他們,但這些朝臣自然咽不下這口氣,都在等着機會呢。
直到今天,他們好不容易抓到了這次機會。
好小子,你也有今天!
且不管你爲什麼要讓董卓諫你爲撫遠大將軍,也不管你到不到底是不是心機叵測,我等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讓你如願。
想當北疆之王?休想!
於是,楊彪便開始攛掇朝中谐肌⑥q進行洗腦式灌輸。
劉辯現在逐漸長大,他的心性越老越像他的父親,同時也有點像他的母親……
但不論是他父親還是母親,這倆人都不是什麼好餅!
所以,劉辯也沒有成長成爲一個光明磊落的帝王。
他的內心相對還是比較陰暗的。
而何太后,現在雖然依舊是管着劉辯,但是她不參與朝政,所有的事情目前是從兒子那裏得知。
倒也不是何太后不想參與朝政,只是劉辯的年齡一天一天大了,他已經逐漸接近到了親政的年紀,包括董卓在內,所有的滿朝文武都聯名上奏,不建議何太后在臨朝聽政。
別看董卓和朝臣們不對付,但在這一點上,大家還是能夠保持共識的。
這個殺豬女在天子身邊起不到什麼好的作用。
這也就是沒辦法弄死她,要是有辦法,直接給殺豬女浸豬唬〉盟谶@裏礙手礙腳。
……
不過這一次,朝臣們則是打算聯合太后共同給董卓和劉儉施壓,來駁斥他們的上奏。
果不其然,何太后中計了。
她一聽劉辯說了撫遠大將軍背後的意義。心中多少有點發怵。
劉儉雖然對他們母子非常尊敬,但你也架不住他兵多將廣,誰知道以後他有沒有反叛之心!?
特別是陳留王目前還在他手裏,雖然聽聞陳留王如今被劉儉養成了半個廢物,但難保不會出現什麼禍患。
何太后認真的想了一會之後,隨即讓劉辯先去休息。
她則是派人去請一位漢室宗親進宮,想將此事與他商議商議。
劉辯拜別了何太后,轉身走出了宮殿。
出了何太后的宮殿之後,劉辯的臉瞬時間就陰沉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侍從,則是小心翼翼的緊隨其後,不敢多言。
劉辯年紀大了,他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在劉辯的認知裏,他現在完全可以親政了。
但董卓卻請天子將親政之事,暫緩往及冠。
而對於這件事,朝中的臣子們也都是三緘其口,沒有人站出來爲他發聲。
劉辯知道,不論是董卓還是朝臣,暫時都不想讓自己親政。
但事實上,他卻有點等不及了。
就在劉辯帶人往臺階下走的時候,大長秋呂強帶着幾名隨侍的宦官,匆匆忙忙的向着太后的寢宮而來。
呂強如今已經被何太后任命爲大長秋,專職成爲了太后屬官的負責人,只聽從太后一人調遣。
長安皇宮內,目前所有在任的宦官,統統都是呂強一手安排的,畢竟當年雒陽城內的宦官基本都被斬盡殺絕了,熟知宦官體系,並有能力重新爲太后和天子組織宦官系統的人,只有呂強。
本來呂強爲太后和天子組建了內侍系統,天子應該是感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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