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33章

作者:臊眉耷目

  手下數萬大軍的報功,又當如何請奏?

  邊境的守屯安排也是問題,等大軍撤後又該如何佈置防線?

  這些,都是盧植需要考慮,並一步一步籌劃的。

  “老師。”

  隨着帳篷外的一聲輕喚,盧植扭過頭去。

  他看到的是劉儉,端着一個漆碗,裏面冒着熱氣,應該是煮湯。

  “老師,勞累了一天,還滴水未進,用些湯食吧。”

  學生對自己如此孝順,盧植自然非常開心,特別是他最近看這個學生,越看越順眼,越看越滿意。

  怎麼當年在緱氏山的時候,沒看出他這麼招人稀罕。

  接過劉儉遞送來的湯,盧植品了一口,讚道:

  “好湯頭,可是用剩餘的貘炙熬的?胡人慣用的食法。”

  “老師,你讓我按照上回擬定我所在曲屯諸人軍功,學生已經做出來了,特於老師檢看。”

  說罷,隨即將一卷簡牘放在了盧植的桌案上。

  盧植喝了一口湯,拿起方巾擦了擦嘴,隨後才鄭重其事的打開。

  仔細看了一會後,盧植奇道:“這上面,沒有你自己的名字?”

  劉儉淡淡笑道:“學生不急,還是先以轄下士卒們的功績爲主。”

  “你倒是不貪功。”盧植一口一口的泯着湯汁,含糊道。

  “苟利國家,不求富貴。”

  盧植聽了這話,認真地看了劉儉幾眼,嘆息一聲。

  “終歸,當年在緱氏山上,爲師教你們的東西,你還記得。”

  劉儉心中暗自嘀咕,老師你可快算了吧,當初在緱氏山,你總共纔給我們上過幾節課,用手指頭都能掰算出來的吧。

  “也是,終歸你是要舉孝廉入京爲郎的人,這個中事宜繁雜,非一蹴而能就,反倒是將你那幾個善戰的兄弟們安排妥善了纔是。”

  “是,如此弟子也可以心安理得的隨恩師上路了。”

  “噗——!”

  盧植直接一口湯嗆着了。

  “我是說,如此弟子也可以心安理得的隨恩師上雒了。”

  盧植再次拿起巾帕擦了擦嘴,不滿的瞪了劉儉一眼。

  “回頭去了雒陽,閒暇無事時多往緱氏山走走,給你補補語文課,不會說話。”盧植沒好氣地說道。

  不過聽了這話,劉儉心中卻異常開心,盧植都這麼肯定了,那就是說明呂虔一定是已經答應了他要給自己舉孝廉。

  盧植繼續慢悠悠地道:“玄德那邊,察廉之後需要有郡署報往尚書檯,登記在冊後再分配地方職務,老夫在尚書檯,會多多幫他留意的。”

  劉儉笑道:“老師,玄德兄那邊,可否安排的離家近些?最好是在青州或是冀州,給他安排一個大縣的縣令或是縣尉之職……”

  “你……!”

  盧植的表情略有些扭曲:“這朝廷是你劉家辦的?你想安排他去冀州就冀州?你想讓他當縣令就縣令?”

  劉儉沒說話,他只是一臉靦腆笑容地看着盧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千萬不要露出太得意的表情呀。

  盧植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這朝廷要是嚴格來說……好像還真就是他劉家開的。

  半晌……

  “唉,你這豎子。”

  盧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忙碌了一整天,不知爲何,與這小徒弟坐下聊聊,倒也是能夠放鬆身心,樂的個舒坦。

  “放心吧,玄德的事情,老夫自會上心,不需要你在這裏操閒心,難道爲師自家的門生,我還會放任不管?”

  “恩師說的是,學生多事了。”

  “呂子既和劉伯安都來信,那簡雍和關羽的事情皆定,畢竟他們兩個都是有大功勞的,地方若不予高吏之位,多少還是說不過去的,尚書檯也開始走章程了。”

  “不過你還需多多提醒他們,特別是那關羽,既已當了刺史府的兵曹參軍,在劉伯安手下執掌兵事,那就不能還是往昔那個遊俠性子,別說要殺人就殺人,劉伯安此人,爲人可是正派的緊!”

  “恩師放心,我一定好生提醒雲長。”

  “至於幽州邊郡,特別是雁門、代郡、定襄,陛下下旨,授爲師統籌部署之權,你上次說你那個賢弟張飛可在戍邊抗胡,老夫這段時間與你一同征伐,也偶有觀察此人,覺得你這個賢弟卻非尋常人士,是可造的將才,只是他有一件事有不妥。”

  “不知恩師所言何事?”

  “以張飛的功績,給他一個六百石的曲軍侯戍邊,並無大礙,關鍵是他年輕,而雁門,代郡等邊境之地,多爲涼州系尉官鎮守,各曲之卒也多爲其心腹老卒,那張飛剛剛十五,何以服校俊�

  劉儉聞言正容道:“老師這就錯了,古有甘羅十二歲爲上卿、孟嘗君五歲以語啓父,李道祖年幼論福禍,張飛雖少,卻未必輸於年長之人。”

  盧植嘆道:“能力是有的,就怕幷州邊屯皆是老奸滑油之卒,又都被涼州系人慣壞了,不好管。”

  劉儉心念一轉,隨即獻策。

  “若如此,不妨乘着大戰初定,成立新屯,如何?”

  “成立新屯?”盧植捋着鬚子:“倒也不是不可。”

  “此番征戰,幽州涼州徵調了不少年輕戍卒,這些兒郎入伍時間不長,若是抽調其中精銳,交於張飛成立新屯,操練精熟,必可爲大漢再添新功……戍邊的事,我們不能總是指望着涼州人啊。”

  盧植聞言笑了。

  他甩手虛空點了點劉儉的鼻子,搖頭笑道:“你啊!一肚子本不該在這個年紀該有的主意!不過你所言確實不無道理,來日我擬定奏摺,星夜送往尚書檯,在幽並建新曲屯,你弟張飛就乘着這段時間,趕緊先行挑選合適的人手,別回頭讓旁人將精卒都選了去。”

  劉儉聞言大喜,立刻道:“多謝恩師提點!”

  ……

  第二日,劉儉就陪伴着傷勢未曾痊癒的張飛,調選各部精壯,成立新的曲屯,作爲張飛鎮守邊郡時的下屬兵將。

  張飛此番被任曲軍侯,秩俸六百石,管一曲即前後左右中五屯人馬,共計五百戍卒。

  那個先前在戰場上救過張飛的韓當,自然是優選之列的!

  在去收人之前,劉儉告知張飛:“賢弟,這次給你選的這五百人,都是年輕力壯的新卒,原先皆無部署,你就等於是他們的第一任長官,你要切記,戍邊是一方面,收心也是一方面,務必將這五百人收心,讓他們認你爲主,與你,日後這五屯幽並青壯,或許就是咱們的班底中心力量,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第四十三章 教導張飛

  說實話,張飛明白劉儉的意思,但他未必能做好。

  他這個人的脾氣秉性是尊上而不憐下,與關羽正好相反。

  讓他收五百人之心爲己用,說實話委實有些太過考驗他的本事了。

  但明知道他不擅長這個,劉儉也硬性的逼着他這樣做。

  不能體恤士卒,對於一個領兵者來說是大忌,劉儉不管張飛是怎麼養成這個毛病的,但天幸他此刻年紀還不是很大,所以可以改!

  所以劉儉給他下了死命令,這五百人,張飛必須要將他們全部收心,日後若果真需要,這五百人中,最少要有八成可以成爲他們涿縣五虎的班底。

  一隻好的親衛軍,就是要由小漸大,且不說變大之後骨子裏面會變成什麼樣,會不會良莠不齊,但在小規模的時期,一定要做到絕對的信任以及絕對的忠心。

  這些,需要靠很多東西在多方面來培養的。

  其實在這件事上關羽比張飛更合適,但劉儉就是要逼張飛超越自己一次。

  張飛雖然在這件事上有些撓頭,但面對劉儉堅決的態度,還有他稍微用了一些激將法,促使張飛不得不接下了這項任務。

  很快,那名先前在彈汗山戰場救過張飛的幽州陪隸韓當被找來了。

  軍旅陪隸被充軍的罪犯,在軍中地位十分低下。

  普通的士卒在大戰時若能斬偈祝憧烧埞Γ珜n當這樣的陪隸沒用,他就是把鮮卑大漠草原屠了個乾淨,朝廷方面,也不會記他的半分功勞。

  因爲他身份不行。

  韓當被帶到劉儉和張飛面前時,頗有些忐忑。

  “罪隸韓當,見過兩位貴人!”

  劉儉仔細打量韓當,身材壯碩,雙臂極爲粗大,一看就是膂力過人之輩,確實沒有辜負史書對他的記載。

  這樣的人物,自己帶去京中不合適,讓關羽或是簡雍帶到刺史府也不合適,若是留在軍中輔助張飛,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想到這,劉儉用手肘碰了碰張飛,低聲道:“說話啊!”

  至於該說什麼話,在韓當來之前,劉儉已經與張飛溝通過了。

  “嗯……”

  張飛似乎有些不好張口,但是當他對上劉儉嚴厲的目光時,他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

  罷了,雖然與自己從小受到的教育不符,但既然是兄長讓的,那俺便是豁出去了有何妨?

  “哎呀呀!”

  張飛突然一嗓子喊出來,莫說是韓當,劉儉也被他嚇了一跳。

  之見張飛急忙走上前,按照劉儉事先教給他的,伸出雙臂,環抱住韓當兩側的臂膀,高聲道:“先前鏖戰,幸虧足下相救,這幾日俺和兄長多方打聽,終於知曉足下所在,今日尋足下來,不爲其他,就是想當面致謝!”

  “救命之恩,飛無以爲報!請受俺一拜!”

  說罷,便見張飛衝着韓當拱手低頭致謝。

  韓當見狀大驚。

  別的且不說,但看眼前這兩個人的穿着,他就知道對方和他相比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劉儉此時未着甲,身穿曲裙深衣,望其面貌和年齡。似高門士人扮相,而張飛今日便已得到了軍令,受封六百石曲軍侯,他身上的板甲和腰間的佩劍,都是剛剛按照規格新發的,韓當只是稍看這身裝備,就知道他眼前之人是個什麼級別。

  他當即單膝跪地,拱手道:“罪吏豈敢勞軍侯親謝,萬萬不敢!”

  張飛又伸手將韓當拽了起來,驅寒問暖一番,隨後請他入帳飲食。

  韓當一個勁地想推脫。

  就在這時,劉儉站出來道:“我兄弟平日裏自詡英雄無敵,不想在戰場上居然爲君所救,正所謂英雄惜英雄,汝若不入帳,只怕我這兄弟今日不會好過。”

  張飛聽了這話,更是來勁,硬生生的將韓當拖入了帳篷中。

  韓當平日裏以膂力過人著稱,今日被張飛硬拽着,他竟然分毫抗拒不得,心中大駭。

  眼前這人如此年輕就當上了曲軍侯,看來的確是有他的能耐!

  這等力大之人,自己還是頭一遭見到。

  好像他手臂上還有傷吧?

  ……

  到了帳內,三人也不能喝酒,劉儉只是讓人端來些好飯給韓當喫。

  軍中陪隸身份低賤,他平日裏喫的東西,不需細想就可以猜到是什麼了。

  劉儉估計,他都夠嗆能比軍中的戰馬喫的要好。

  事實上,當韓當看到眼前的粟飯時,眸中似隱隱有些霧氣。

  他道了聲謝,隨悶頭喫了起來,那動作之猛,狼吞虎嚥之態,若是讓劉周看到,非得一聲令下讓他全吐出來重新喫。

  張飛此刻沒有心情喫飯,他腦海中全都是劉儉適才告訴他如何體恤兵卒,在軍中收攬人心的辦法等等。

  就在張飛走神的時候,劉儉卻突然清了清嗓子。

  張飛疑惑地看向他,卻見劉儉衝着韓當那邊試了個眼色。

  張飛瞧了過去……

  好傢伙,就這麼一會的功夫,韓當已經是將那碗粟米盡皆食盡了。

  真是好食量!

  其實也不難猜,對於一個軍中的陪隸來說,什麼功業名利富貴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都是扯淡。

  一漆碗香噴噴的飯食,對其而言,足可抵過一切。

  張飛站起身,拿起自己那碗還沒用過的飯,走到韓當面前,道:“兄莫要嫌棄!這碗我還不曾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