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324章

作者:臊眉耷目

  劉儉這番話,說的並非是他擅自胡編的,而是經過他仔細分析。

  這些年來,劉儉大力的在探子和斥候隊伍上下本錢,這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被派往了關中,仔細的查看朝中公卿與董卓麾下諸將之間的各種事宜,與他們平日之間的關係。

  畢竟朝廷就在關中,關中的一舉一動都事關天下走向,不花大力氣探查情報是不行的。

  他也就是根據這些探查回來的關係,瞭解了牛輔與西涼軍諸將的關係。

  同時還根據牛輔的特殊身份來分析了他眼下的處境和未來的處境。

  根據分析來看,劉儉覺得牛輔未來的結局不會太好。

  他的能力不行,但偏偏還是董卓親戚當中軍職最高的人,而且也是有資格能夠繼承董卓基業的一個人選。

  站在董旻和董璜的角度而言,牛輔絕不是一個值得得留下的人。

  當然,他若是一名罕見的猛將,深得西涼軍的喜愛和推崇,那也就罷了。

  可惜,他不是。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劉儉慢慢將他所分析出來的事,逐一的滲透給了牛輔。

  劉儉不相信牛輔對這些事兒會一點兒感觸沒有。

  就算是他再笨,他也是董卓軍中位高權重之人。

  有些極速弊端的事情,只要劉儉稍稍給他串聯起來,必然就會激盪起牛輔腦海中那深層次的恐懼。

  基於事實的潛移默化,只怕他不想相信也是不行的。

  當劉儉將自己針對牛輔所做出的分析都說出來之後,牛輔依就是強做鎮定的道:“這與你有什麼關係?”

  劉儉舉起酒爵,喝了一口清水:“當然有關係了,你身爲相國的女婿,想必也知道,相國如今實施的新政,與我多少也是有些關係的,這些年來,我與相國不論怎麼鬥,但是在新政上始終都是保持意見統一的。”

  “但相國的年紀已經太大了,爲了新政,我需要相國的繼承人能夠繼續率領西涼軍與我配合,共同將新政推行下去,但董旻年紀大了,且爲人多所暴躁,董璜年少,卻過於耿直,容易爲公卿所欺,不論他們誰繼承相國基業,我認爲都要由牛將軍來輔佐,才能達成我的這個目標。”

  “我劉儉從不欺騙朋友,我今日欲與將軍交好,也確實是有自己的私心,但這事難道對將軍就一點好處也沒有嗎?恐不見得。”

第四百三十二章 卓若亡,我上

  劉儉這個人有一個厲害的地方,那就是他比較會表演,懂的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樣的語氣,用什麼樣的態度,去聲情並茂的感染對方。

  你就這麼說吧,劉儉從小是和劉備一塊長大的,而在演戲和感染對方的這一點上,劉備在這個世界絕對是最頂尖的存在。

  漢昭烈皇帝收人心的本事,那是兩千年後都會被世人所敬仰流傳的。

  誰能不服氣,誰又敢不服氣?

  可即使是這樣的昭烈皇帝,都被劉儉攻克了,心甘情願的給劉德然當小弟,你就想想劉儉在這方面,得是多麼厲害的存在?

  特別是劉儉現在爲牛輔分析的形勢,並非是完全的胡編亂造。

  他是真心實意的替牛輔進行考慮的。

  人想要說服對方,首先就要站在對方的角度爲他的切身利益考慮,只有你滿足了對方的切身利益,對方纔會覺得你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別懷疑,人就是這麼一種膚湹纳铩�

  當然,劉儉雖然是設身處地的爲牛輔考慮,但並不代表牛輔一下子就得接受。

  畢竟,他可是被劉儉三擒三縱的人,信不信劉儉且不說,至少現在的牛輔一看到劉儉和張飛,腦袋瓜子就直迷糊。

  他害怕……

  見今日已經說的夠多的了,劉儉隨即不再多言,而是命人上了三壇酒,他與牛輔,張飛一人一罈。

  劉儉說,要跟牛輔來個一醉方休。

  但事實上,劉儉軍中有禁酒令,爲了以身作則,他自然不會輕易飲酒的。

  不過今日這場合,要是不陪牛輔喝點實在有點過意不去。

  可他又不想犯戒。

  那怎麼辦呢?

  劉儉就以水代酒。

  他和張飛喝的那一大罈子裏面裝的都是水。

  牛輔那一罈子裏面是真酒!

  反正牛輔也不會跑到劉儉的罈子裏嘗一嘗他喝的是什麼,這事就算是這麼糊弄過去了。

  劉儉罈子裏裝的是水,這是軍需官和換酒軍卒都知道的事情,回頭等牛輔走了,讓他們在軍營裏一宣揚,所有的士卒還得誇讚劉儉一個以身作則的好將軍,大家都得豎起大拇指,誇一聲佩服。

  現在這種狀態下喝酒,其實還是挺符合牛輔的心境的。

  他心中的委屈,他心中的彷徨,他心中的憤慨,此時真的需要一個發泄口來發泄一下。

  酒是穿腸毒藥,但也是能夠安撫他心靈創傷的良藥。

  就是牛輔一爵接着一爵的大口喝了起來,連菜都不用喫。

  軍中也着實沒有什麼可以用來下酒的菜,不過劉儉私人有一些甜棗可以下酒,這回他一併奉獻了出來,讓牛輔下酒喫。

  張飛看着牛輔在那邊痛飲解憂,很會嫉妒。

  雖然他也知道軍中有禁酒令,自己身爲軍中大將不可豪飲……但是他真是饞啊。

  牛輔喝也就算了,自己還得拿着白水陪。

  說實話,一罈子白水,那比喝一罈子酒困難多了……

  是真漲肚……

  三個人不再談軍政事宜,只是天南海北的閒聊,劉儉很隨和,他說話非常有輕重,而且在不經意間還有幾分幽默,讓人能夠生出親近之感。

  這是他與生俱來的魅力。

  時間一長,再加上酒勁一上頭,牛輔突然覺得劉儉其實也挺可愛的。

  至少,比李傕,郭汜,胡軫,張濟,樊稠,楊定……那幾個不尊敬自己這個中郎將的混蛋看着順眼多了。

  牛輔這個時候已經醉了,多少有了一些口無遮攔。

  本來劉儉已經不打算跟他繼續談兩家軍政方面的事宜了,但牛輔自己偏要往這上面嘮,劉儉幾次想要岔開話題都岔不開。

  於是就只能順着牛輔了。

  說是談軍政兩方面事宜,但充其量只能是牛輔一個人單獨在吐槽而已。

  身爲西涼軍中軍職最高的人,得不到手下人的尊重,卻總是被他們陽奉陰違,暗中瞧不起,牛輔心中的委屈,在此時如同山洪一般的傾泄了出來,一個勁的說給劉儉聽。

  雖然牛輔說的話與劉儉並沒有什麼關係,但劉儉依舊是耐心的聽他說,並好言寬慰。

  那種耐心和善解人意,令張飛在一旁都感到驚訝。

  跟牛輔這種人,兄長都能嘮到一塊去?真神人也!

  牛輔雖然酒勁上來了,但他也不是完全醉了。

  劉儉對待自己的耐心,其實令牛輔也頗爲感動。

  堂堂河北霸主,竟然能夠傾聽自己的絮叨與抱怨……傳出去,也算是天下一大奇聞怪事了。

  牛輔也知道這些話他不應該對劉儉說,但也不知道是因爲憋屈的太久,還是今日心情起伏太甚,亦或是酒勁上湧,或者是劉儉太過“善解人意”……

  總之,牛輔就是一個勁的跟劉儉不停的絮叨個沒完,控制不住。

  少時,牛輔終於停頓了下來。

  他深吸口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隨後愧疚的向着劉儉拱了拱手,道:“輔一時情急,多有妄言,慚愧、慚愧。”

  劉儉卻不在意:“將軍不必如此,人生在世,多有喜怒憂愁,試問誰能一生隨順?將軍無需過多在意纔是。”

  牛輔長嘆口氣,仰頭喝了一口悶酒。

  劉儉又道:“況且那李傕雖然善於用兵,然聽人言其人習於夷風,乃鄙陋之人,也配瞧不起將軍?”

  “至於郭汜,盜馬虜耳,庸人賤夫。”

  “胡軫乃吾手下敗將,生性狹隘。”

  “樊稠庸兒,無他遠略。”

  “張濟性懦,不敢與爭。”

  “其餘段煨,楊定,胡赤,伍習皆碌碌之輩,何足道哉?”

  按道理來說,劉儉這麼罵牛腹的同僚,牛輔理應跟他掀桌子對罵。

  但是此時此刻,聽着劉儉將李傕郭汜等一形鳑鲋T將給一頓損,牛輔這心裏怎麼感覺就這麼爽呢?

  不知不覺之間,牛輔與劉儉之間那層似乎無法打破的隔膜竟逐漸消失了。

  劉儉的話說完之後,牛輔好半天都沒有吭聲。

  最後,在劉儉和張飛驚異的注視之下,牛輔居然慢慢的流下了眼淚。

  這一下子可是將劉儉和張飛打的個措手不及。

  好歹也是西涼軍的一位重將,身負中郎將軍職,適才面對死亡的時候都是豪氣干雲的與劉儉硬着來,這怎麼現在反倒是說哭出就哭出來了?

  當然,這其中可能也有酒的催化作用。

  不過想來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爲劉儉適才的話語,觸動了他內心中的某個神經。

  場面變的有些尷尬,劉儉也不方便與牛輔繼續深聊了。

  “牛將軍醉了,來人,護送牛將軍回去休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牛將軍!”

  就有兩名白毦軍的侍衛過來,摻着牛輔向着帥帳外走去。

  牛輔走了之後,帥帳內又只剩下劉儉和張飛二人。

  張飛長舒口氣,隨後就將爵中的白水倒在了一邊,一臉厭惡之情。

  估計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想再喝水了。

  “兄長,我不明白,你爲何要與牛輔結交?這樣做對我們到底有什麼好處?難道真是爲了董卓死後,能夠順利的推行新政?俺感覺那個牛輔未必能行。”

  劉儉不慌不忙的解釋道:“指望他當然不行,新政只是一個由頭,要將新政落實到位,還得要看董卓活着的這段時間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董卓一旦死了,西涼軍中沒有一個人能夠有董卓的魄力和果決,包括董氏中的董旻和董璜也不夠分量,新政在他們手中根本無法繼續得到深耕。”

  “我早就已經想明白,董卓若死,若要繼續接過大棒推廣新政,也只有一個人做到。”

  “誰?”

  “我自己。”

  張飛聞言不由啞然。

  劉儉笑道:“當年我不敢站在前面主持此事,而是讓董卓落實新政,而我在後面推波助瀾,非我怕事,而是當時沒有足夠的能力和底蘊,一旦新政的事處置不好,就會引火燒身。”

  “但是現在不同了,我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實力,董卓若死,那也就是我該接手朝廷,坐一坐那位極人臣的位置了!”

  “說不定到了那個時候,在那些高門望族的嘴中,我會變成天下第一的權臣,也會變成天下第一的奸佟!�

  “但那又怎麼樣呢?”

  “現在的我有了實力和底蘊,若加上足夠的地位,便是權臣和姦臣,我也能當得。”

  張飛認真的思索了片刻。

  他沒有像原先一樣,一聽到自己不明白的地方,就立刻亂發表意見,或者向劉儉出言詢問。

  他現在已經習慣了,遇到問題後細細分析一下。

  所有人的改變都是從習慣開始的。

  一個微小的改變,在日積月累之下,就會發生驚天覆地的變化。

  隨後,就聽劉儉說道:“但是很多事情不是輕易說一說就能做到的,特別是要掌控朝廷這種事,我們沒有能夠幫忙的內部人,是絕對不行的。”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

  劉儉的話給了張飛很大的啓發,他明白了劉儉的意思。

  董卓是目前長安朝廷最大的權臣,但他不能代表所有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