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這些人確實是受到賄賂與好處的,但遠沒有這麼過分。
可嘴長在田豐身上,他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
這些流言一傳出來,鬧事的太學生們情緒開始崩了。
人不患寡患不均!
昔日,劉儉憑藉一句“天補均平”激發起了黃巾軍的戰力以及對地方豪右大族的怨恨,如今田豐也是用同樣的方法,讓雒陽城內的太學生們彼此之間的關係產生了巨大的裂痕。
其實你把這事換在任何人一個人身上,誰都接受不了。
都是鬧事,都是到官署那撒潑,都是爲了廢除新政,擁立察舉制……
哦,我們鬧事就是白玩,甚至可能面對今後被黨錮的風險。
你們就可以拿錢,拿利益,拿好處,甚至是拿官職,還能爲子孫後代指@浚�
汝公的!憑什麼啊?
憑什麼你們鬧事鬧得這麼滋潤?
我們憑什麼就這麼不值錢?!
很快,太學生內部發生了重大的內訌,那些昔日在太學生中威望極高,同時又被太學生們推舉出來的領袖人物,這一下子徹底喪失了人心。
而且現在事情的關鍵是,這些人還沒法站出來解釋。
他們都被呂布給關押着呢!
而且事情似乎還沒有完……
爲首的太學生被呂布羈押着,但是平日裏聯絡,搞串聯,同時設定鬧事計劃等事,必然不可能只是靠這十個人就能做成的。
這十個人在太學生中,也有着屬於他們的擁護羣體,類似於智囊團一樣的存在,可以說是鬧事的第二階梯的人物們。
爲了挽回爲首之人的“領袖風貌”,這些第二梯隊的人開始行動了。
他們四處遊說,並召開集會,穩定人心,用盡一切辦法來安撫那些因爲流言,而對鬧事首領產生質疑的太學生。
但是這個時候,田豐開始了第二波的進攻!
那就是給予實利。
田豐在劉儉的支持下,花費大量的金錢和利益鏈,去唤j一些太學生背後的家族。
首要目標就是在劉儉轄境內的冀,幽,青三州的太學生家族。
如今的河北已經是欣欣向榮,從政治到造紙業,從造紙業到紡織業,從紡織業到鐵礦業,再從鐵礦業到石墨業,再從石墨業到對外貿易,以及船業……
河北現在囊括的利益鏈太多了,構建的也極爲全面。
冀州,幽州,青州太學生們的家族,是不是想從河北現有的利益鏈中脫離出來?
行,你們想脫離出來的話,那就讓你們的孩子繼續在雒陽窮嘚瑟!
人無利不起早,劉儉將河北的蛋糕做得這麼大,幾乎所有的家族都在其中嚐到了巨大的甜頭。
你現在讓他們撤出來,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於是,冀州,幽州,青州的太學生,在他們背後家族的授意下,統統打了退堂鼓。
同時,這些太學生一轉昔日的口風,他們開始覺得“新政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隨後,田豐用利用這些太學生,在雒陽散佈另一個流言。
那就是汝潁一系與荊楚一系的太學生們早就得到了袁氏的許諾,不論這次事件鬧到什麼程度,汝潁荊楚一系的太學生不會受到牽連。
所有的黑鍋,可以讓徐州和中原出身的太學生來背。
這一下子,徐州和中原之地出身的太學生不樂意了。
乃公的!!
你們還算人麼?
第三百九十九章 知徒莫若師
經過了劉儉的一頓攪局,雒陽的太學生羣體被分化了。
原本是一致對新政提出異議的太學生們現在可謂是針鋒相對。
冀州和幽州針對的是三河以及關中的學生,而三河的學生覺的汝潁一系的學生拿了朝廷太多的好處,汝潁出身的太學生覺的中原和徐州的太學生聽風就是雨,故意找他們茬子,而中原和徐州的太學主則覺的其他地方的太學生把他們當傻逼。
總之就是你不信任我,我不信任你,我覺得你藉着這事搶資源,我覺得你藉着這事佔便宜。
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還有河北田豐不斷安排人在雒陽散佈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你說這事還能有個好麼?
很快,雒陽的太學生們彼此之間就發生了一場口舌大戰。
沒有人再去關心新政的事了,太學生彼此之間依照地域分成了多個派系,你看不上我我瞧不上你,脣槍舌劍,互相抹黑,太學生羣體中烏煙瘴氣。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雒陽太學生的整體勢力被分化了。
消息傳到了前線的呂布軍中,令呂布大爲驚訝!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這個情況,但呂布還是長長的鬆了口氣。
在這種情況下,他不用擔心後方起亂子了。
但事實上,科舉方面的事雖然不起禍亂了,但是太學生彼此之間的的爭端在雒陽城也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就算是太學生眼下不再攻擊官署,但爲了保持時局的穩定,還是要讓這些太學生老實下來。
只不過以官屬的角度而言。他們已經從事件的參與者,而變成了事件的調節者。
但是,呂布眼下正在全力應付袁紹與曹操,根本沒有閒工夫來處置雒陽城內太學生的事件。
就算是他有閒功夫,只怕他也處理不明白的。
呂布思來想去,覺得也只能用一個人回雒陽擺平這些事了。
這個人就是盧植。
既然眼下雒陽的事件已經與科舉無關,那以盧植的身份地位,以及他在士林中的威望來說,回去處理太學生之間的矛盾糾紛則完全沒有問題。
於是,呂布緊急派遣魏越代表他自己回返滎陽,請盧植回返雒陽主持大局。
魏越星夜前往滎陽,去見了牛輔,向他轉達了呂布的意思。
在徵得了牛輔的同意之後,魏越便去館驛請盧植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本來以爲會挺容易的事情,碰到了難處。
這難處就是盧植賴在驛館,不願意走了。
任憑魏越好話說盡,盧植也是堅持呆在館驛一動不動。
魏越說了一通好話,見盧植不肯響應他,心頭不由火起。
他跟隨呂布多年,平日裏欺負人欺負習慣了,特別是這些年呂布跟了董卓之後,他的手下們做事更是肆無忌憚。
魏越本來想跟盧植翻臉,但後來一想到呂布派他來時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魏越就硬生生的將這口氣嚥下去了。
以幷州軍人如今在大漢朝的地位,或許能欺負的了別人,但在海內名儒盧植的面前,多少還是有些直不起腰板來。
別看你們這些軍閥手裏有兵,但有些事情以你們的角度就是解決不了。
不過盧植倒也不是那種瞧不起邊郡武人之人,雖說他是士人中的翹楚,但他本身也是邊郡出身,最能夠理解那些武人想要往上攀爬,卻被中原士人瞧不起的心情。
所以,盧植本身是不會對呂布有什麼成見的。
但問題是,我對你沒成見,你也不能隨便羞辱我呀。
上一次呂布當旭g斥盧植倒也罷了,問題是他說話夾槍帶棒,暗含譏諷,最後甚至還把盧植給軟禁了。
你別說是盧植這樣的海內名儒了,你換成誰也受不了啊。
這不等於騎在別人頭頂上拉屎嗎?
如今你有事兒想起我來了,讓我替你處理,你姓呂的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你要弄清楚,我可是天下人皆尊敬的海內名儒,我還是先帝在世時的一朝名將。
豈是任憑你拿捏的?
眼見盧植就是待在館驛不走,魏越無可奈何,求爺爺告奶奶的,請盧植能夠給他們家騎都尉一個面子。
盧植這個人還是有涵養的,他告訴魏越……
想要面子,也可以讓他自己來拿。
這話的意思倒是說的明白。
這就是間接的告訴魏越,要請我出山,你還不夠資格。
誰惹的我?讓誰來勸我?
其實呂布現在要是沒有別的事兒,讓他來給盧植道歉也不是什麼難事。
問題是呂布現在忙着呀。
前線那邊,袁紹和曹操都跟呂布對峙着,而且他們的兵力要比呂布強得多。
呂布上次雖然勝了一陣,但袁紹和曹操並未傷筋動骨。
呂布現在若是返回滎陽給盧植道歉,派學生那邊的騷亂倒是解決了問題,是司州也丟了,解決騷亂還有什麼意義呀?
而且據前線的探報說,河內的東方還有劉儉的數萬精銳屯紮。
雒陽現在是面臨着巨大的險境,搞不好都得董卓親自出馬,現在這時候,身爲大將的呂布哪有閒工夫來跟盧植掰扯舊事?
魏越一臉愁苦得跟盧植把眼下四周面臨的險境都說了一遍,希望盧植能夠高抬貴手,不要對呂布過於逼迫,爲了大局早點出山。
就算是不看在呂布的面子上,也請看在董卓和天子的面子上。
盧植一聽說,劉儉、袁紹、曹操皆向着四周而來,心中頓時大驚。
魏越有一句話說的是對的。
別人的面子他可以不看,但是大漢朝皇帝的面子,他必須要看。
他是受了大漢朝皇帝的委託,鎮守在司州的。
且不管劉儉、袁紹、曹操等人來司州的目的是什麼,但司州是絕不能在他盧植手中丟的。
不論怎麼樣,盧植心中對大漢朝的皇帝都有着尊敬。
他也是一心一意想當一個忠臣的。
眼見盧植皺着眉頭不說話,魏越知道他一定是說到了盧植心中的關鍵處。
後便見魏越趁熱打鐵:“盧府君,雒陽之地,眼看危在旦夕,您若是在此撒手不管,可是有負於天子的信任啊。”
盧植坐在原地,聞言不輕不重的白了魏越一眼。
“莫要拿這些話擠兌老夫,老夫見的人和事兒多了,不喫你這一套。”
魏越被盧植羞臊的臉紅,卻也不得不硬生生的嚥下了這口氣。
他諂媚的笑着看向盧植:“我等素知盧府君,乃是天子的忠臣,更是大漢朝的棟樑,如今雒陽禍事在即,還請盧府君爲了司州安危,趕快出山纔是。”
盧植卻是面色平靜的道:“誰說老夫離開此地纔可以辦成事?老夫在此處,依舊可以替天子分憂。”
這番話說出來,魏越頓時傻眼了。
“盧府君莫不是在開玩笑吧?雒陽城中的太學生越鬧越兇,盧府君親自前往洛陽尚未必能夠治得住他們,如今府君卻要在此處處置此事?怎生得了?”
盧植皺起了眉頭:“你若是信不着老夫,那你自己去處置便是了。”
魏越這時候哪敢跟盧植較勁?便只能是盧植說什麼他就是什麼。
既然盧植覺得他在滎陽就能平定雒陽之亂,那魏越就任其發揮。
盧植也並沒有過於難爲魏越,等魏越走了之後,盧植就去見牛輔,要求牛輔放自己親信手下進滎陽來聽自己調遣。
牛輔一開始是被董卓派來監視盧植的,但隨着他在司州待的時間越長,與盧植打的交道越多,牛輔越發現這個倔老頭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牛輔效忠的是董卓、盧植孝忠的是天子,但他們的立場目前還是相差不大。
牛輔雖然是個西涼蠻子,但他從一些細微末節的小事上,也能看出盧植對於朝廷的一片赤罩倚摹�
這年頭,達到盧植這樣的身份,還能保持對朝廷這樣忠心的人爲實是不多了。
就算是西涼武將,對於忠心之人也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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