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這些被曹操俘獲的黑山軍,再加上上一次俘獲的,經過他的一番整備,遂成爲曹操用來擴充自己實力的重要保障。
而且這一仗打下來,也讓曹操聲名大噪。
因爲黑山軍的老大,大渠帥張牛角,竟然被曹操給殺死了。
這可是一項不小的功績。
曹操也是非常懂得審時度勢的,他暗中派人將此事上報給了朝廷。
不過他並沒有上表給董卓,而是通過宦官的門路,將自己大破黑山軍的事情上奏給了呂強。
現如今的呂強,已經成爲了天子劉辯與何太后面前的第一紅人。
爲了能夠將人事新政和土地新政實施下去,天子,何太后,董卓,呂強……這幾個人是在同一陣線的。
只是這件事在朝中的阻力實在太大,每一次朝議論提出了這件事,一泄渚蛯に酪捇睿呗朂R呼,非要血濺當場。
劉辯見朝臣們的反應如此之大,就不敢吭聲了,想將新政拖一拖。
何太后婦道人家,也不敢一下子就把桌子掀了。
但董卓經過了朝中公卿的幾番折騰,已經沒有了耐心。
他已經決定,在年底之前,讓已經轉頭向他的士人們,將新政所有的實施細節和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全部落實,然後在明年改元,徹底將新政落實。
何太后,天子等人見董卓如此着急,紛紛相勸,怎奈董卓固執己見,誰的面也不給。
這讓天子,何太后等人有些猶豫。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呂強接到了曹操給他送來的報功書信。
曹操在書信中只是陳明瞭,他討破了黑山伲瑏K誅殺了張牛角的事情。
其餘的話,他一句也沒有多說。
在看到曹操的信一剎那,呂強有些沉默了。
對於這個人,他多少有些瞭解。
曹操這個的身份很複雜,他是袁紹的好友,與黨錮士族混的很熟,但他偏偏還是宦官之後,他的身上永遠都打着閹宦子弟的烙印。
雖然他年輕的時候,曾致力於想要消除自己身上的宦黨烙印,但這麼多年了,一直卻沒有成功。
呂強一看到曹操這個名字,腦海中的第一反應,依舊是……這人跟我是一路貨呀!
呂強認真地尋思了一會,隨即將曹操送來的信函揣了起來。
次日,呂強便前往皇宮面見何太后與天子,並將曹操的手書給他們二人拿了出來。
天子沒有理解其中的深意。
不過,何太后卻似乎明白了呂強的意思。
“阿公是覺得此人可用嗎?”
呂強恭敬地道:“都說曹操乃是袁紹忠實的手下,但老奴卻並不這麼認爲,曹操身爲宦官之後,卻一力巴結袁紹,與之爲友,甚至甘願爲其赴湯蹈火,足見其想要改變身份的願望極盛,今番誅殺了張牛角,卻不向袁紹秉功,反到是暗中將消息送到了老奴這裏,陛下殿下覺得爲何?”
何太后在朝堂混跡的久了,政治智慧也見長。
“曹操有意借功升遷,獨立家門?”
呂強點了點頭道:“聽聞他這次收服了不少黑山流民,且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山陽與東郡積蓄力量,袁術入主中原,似乎也是曹操引過去的,這當中的門道極深,或許給曹操一塊封地,能夠讓他更好的爲朝廷使用,這麼多年來,袁紹給他的似乎還是有限。”
“可是曹操,對我們有什麼用處?”何太后不解道。
“新政!”
呂強道:“相國所要立的新政,確實對大漢,對天下,對皇權都有極大裨益,甚至大部分的天下寒門,還有部分高門,也會期待着朝廷,畢竟這朝廷的新政是將舊有的階機打破,給了那些想升遷的人一個機會。”
“不過相國的做法似乎太急忙了些,朝臣公卿不同意全面實施新政,相國就想大開殺戒,此舉詹豢扇。勒绽吓矗抡尚煨煲栽圏c行之,比如現在河北,關中或是徐州,涼州,江東的幾個郡先行推廣,然後再根據情況逐步擴大,這或許是一個好辦法。”
何太后點頭道:“阿公老成持重,這確實是金玉之言。”
“只是,又爲何非要選江東,徐州,河北,關中等地推廣?”
呂強嘆道:“荊,益之地不可能,畢竟都是袁氏中人掌控着,置於中原兗,豫之地,歷來是望族士人盤踞之地,今更殘破,又有袁術在彼,實在是難以推進,司州如今也比較混亂,且望族閥閱林立……不如只在能夠推進的地方試點推行,關中如今乃是朝廷的根基,涼州邊塞之地人更圖進,關西士人一向爲關東世人所壓,官場晉升渠道大多皆爲關東士人所據,今番新政,函谷關以西的大多數人必然響應!”
“至於河北,由皇叔執掌,也無問題……”
“如今,袁術在兗州,依照老奴看,關鍵就是有沒有人能夠取代他在揚州的位置。”
第三百七十五章 新政動態
呂強話都說道這份上了,饒是劉辯這等政治小白,也已經大概明白了他話中之意。
“翁翁的意思,是想讓曹操代替袁術,前往揚州,替朝廷頒佈新政?”
呂強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
劉辯有些爲難地道:“那個曹操,畢竟是袁家的同黨,他會遵從朕的意思,會遵從朝廷的旨意辦事嗎?”
劉辯所問的,也是何太后心中最爲擔憂的事情。
劉辯母子,現在就是擔心,萬一給曹操扶持上位了,結果曹操一下子又完全投向袁紹了那邊,讓朝廷方面竹籃打水,憑白受了損失,那豈不是很尷尬?
呂強老稚钏悖匀皇悄軌虿碌絼⑥q與何太后的擔憂。
“陛下,殿下,可能容許老奴說幾句真話嗎?”
“阿公請說。”
呂強向着他們母子兩個人長長作揖,道:“其實這些年,陛下和殿下也能夠看出來,如今天下已然不同往昔,大漢天下羣雄割據,大有春秋戰國之勢,陛下雖依舊是天下共主,但皇權之威已不能落郡,似曹操這樣的人,老奴也不能保證,他是否能夠對陛下從一而終,只是在老奴看來,在新政這件事上,曹操是可用的,”
“因爲對於曹操來說,雖然他仰鼻息於袁紹,但同時身爲宦官之後的他,也憎恨着以汝南袁氏爲首的仕途壟斷,身份難以跨越,這個新政對天下有利,對漢室有利,對董卓有利,但何嘗對曹操這種人又沒有利益呢?”
“要知道,對於宦官之後的曹氏來說,其子孫後代身上都會揹負着一個宦官之後的名聲,而能夠徹底改變曹氏命叩模吓紒硐肴ィ簿褪切抡械目婆e了。”
“科舉一出,寒門豪右的晉升之路打開,閥閱之門的影響力大減,閹宦子弟又何嘗不能通過這條道路改變命撸靠偤眠^永遠受制於人。”
何太后聽的兩眼放光,她一個勁的點頭:“不錯,不錯,新政科舉的敵人是大漢朝的頂層之人,其餘人士,實際而言,都是會擁護這項政策之人!”
呂強點了點頭,道:“而且現在時機好就好在,青州的紙業和印刷業大盛,以朝廷的角度而言,施行科舉,然後再選定陛下的股肱之人,校訂科目,科目一定,則青州大力按照科目印刷教材,廣佈民間,則閥閱根基動搖,人事渠道通順,則漢室大興有望也。”
劉辯也聽的有些熱血沸騰。
他立刻對呂強道:“既如此,還請翁翁代朕籌郑瑢⒋耸罗k妥。”
呂強言道:“老奴自當盡力,不過若要使曹操代替袁術,終究還需相國同意纔是。”
何太后很是不滿地道:“怎麼什麼事都要通過他?”
呂強無奈地一笑:“太后心中之苦悶,老奴知曉,只是相國雖專橫,但對陛下和殿下而言還是有大用處的,還請太后和陛下忍耐一時……老奴年紀大了,早晚會死,相國也是一樣,早晚會死,陛下春秋正盛,必能成中興之主也!”
“善。”
……
在得到了劉辯和何太后的授意之後,呂強便前往了相府,拜見董卓。
董卓如今對別人不感興趣,對呂強卻是極爲尊重,且極盡拉攏。
他心中明白,不論自己的勢力再怎麼強,但在雒陽京城,自己真正能夠聯合的人,也只有宦官羣體。
誰讓他們兩方,永遠都是不受士人待見的一羣人呢?
再說了,在深宮之中,宦官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是永遠也不會被人取代的。
饒是董卓對天子再好也一樣。
更何況,他對天子也只不過是一般。
呂強來了之後,董卓立刻安排宴席,且不管呂強說的是什麼事,咱倆先喫一頓再說。
董卓和呂強的歲數差不多大,都是六十多的人了,但很顯然,董卓的身體素質比呂強要好的多。
呂強只是喫了兩爵酒之後就不行了,說什麼都不再喝了。
董卓沒啥意思,自己“咕嘟咕嘟”的喝了一整罈子。
呂強非常的有分寸,只等董卓喝完之後,才闡明瞭自己此來的意圖。
但是當呂強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董卓似乎已經喝醉了。
他迷迷糊糊的聽了呂強說了好半天,似聽清楚了,也似乎沒有聽清楚。
待呂強好不容易把話說完了之後,董卓方纔醉醺醺的道:“讓曹操接替袁術當揚州牧,是吧?”
“爲了新政?”
呂強拱手道:“正是如此,曹操此人雖是袁偈窒拢谛抡希淅媾c陛下,相國一致,故以此人爲牧,在揚州推行新政,於國有利,請相國三思。”
董卓打着酒嗝,狀若迷離的點了點頭:“既是中常侍所言,應無差錯。”
呂強聽了這話,急忙糾正董卓道:“相國這話說的不對,此乃陛下所言也。”
董卓暢快笑道:“不錯,這是陛下之所言,且容老夫細思之。”
呂強並沒有請董卓快點表態,他很識趣的站起身,衝着董卓鄭重的施了一禮,隨後便與董卓說要告辭離去。
董卓也不留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似想要送送呂強,怎奈看他的狀態,卻是送不遠了,最後也只能由管家代勞了。
呂強走後不久,就見適才還有些醉意的董卓恢復了正常的狀態。
他站起身,目光炯炯的看着呂強離開的方向。
隨後就聽董卓吩咐道:“來人啊,速速請李文優前來議事!對他說是重要的事。”
……
董卓手下人的效率很快,李儒的速度也很快,他不多時便趕到了董卓的面前。
董卓也與李儒不客氣,當下就將呂強適才前來所言之事告知了李儒。
李儒捋着自己的小山羊鬍須,想了一會兒之後,臉上隨之露出燦爛的笑容。
“相國,依照末吏之見,呂強提議試點州郡新政,這是一件好事啊。”
董卓忙道:“此言合意?還請文優細言之。”
李儒道:“對於相國而言,天下士人,滿朝公卿,十有七八皆恨相國,與新政無關,可是,新政一旦實施,稅務實施方面可以延後,但科舉制度可以先在試點的州郡落實。”
董卓沉思道:“這是爲何?”
李儒的表情很是恭敬。
“相國需知,科舉制度,乃是分化天下頂尖閥閱之門與普通的豪右寒門的一劑良藥,此策一出,則天下分爲兩派。”
“至高之門,與普通豪右寒門必將水火不容,特別是還要以州郡爲試點,從今往後,那些加入了新政的地區之人,則可以憑藉地方各級考試,直至國考成績被敕封爲官,但是沒有參加到這個體系的州郡,從今往後,就沒有一個人可以擁有當官的資格,當然了,他們在地方州郡的那些長官牧首,可以委任他們在地方當些沒有實質敕封受任的官員,倒也不是不行,但這樣就缺少了名正言順……這最多也就只能算是地方長官徵辟了。”
董卓的反應很快,他明白李儒的意思了。
“那些沒有成爲試點州郡的閥閱望族,爲了維護自己的權益,或許會咬着牙跟朝廷硬扛到底,但是普通的豪右之族和寒門不行啊,”
“看着別的州郡和他們同身份的人不斷的開始當官,他們卻還是固步自封,沒有任何變化,老夫要是他們老夫可忍不了,屆時不是試點的地方豪右寒門與望族之間的矛盾增大,彼此對立,老夫就可以再尋適當的時機,下令改制稅收,如此一來,他們的分裂局勢就會更加明顯,有爲了仕途利益而妥協的,也定然有不願意妥協的,到時候他們自身可就亂了。”
“不錯,這新政若是全面實施行,前期所有的矛頭必然都指向相國,但若按照呂強所想的方法實施,反倒可以使相國由被動轉爲主動,實乃高明之法也。”
“那依文優看,讓曹操就任揚州,此法可也?”
“可也!相國可將袁術調爲兗州西牧使,然後再使曹操前往揚州爲刺史,牧守之位,等閒不可與他,他若是真能將新政在揚州推行的徹底,再給他敕封不遲。”
董卓點頭道:“此乃正理,善!”
……
趁着袁術得病的這段時間,董卓、曹操包括袁紹,皆有了動作。
袁紹的兵馬在江關慢悠悠的晃盪了一段時間之後,突然從益州內部撤出。
袁紹用孫堅爲大將,以迅雷不掩之耳之勢,進軍潁川,切斷了中原與淮南之間的聯繫。
左右,袁術已經被任命爲兗州西牧使了,揚州跟他沒有了關係,袁紹這麼做可不算趁人之危。
你一個兗州牧往江南跑個屁?越界了知道不?
而先前被袁術用來當做撤退保命要人的沛相袁忠,袁紹親自給他寫了一封書信。
書信中的具體內容不爲外人所知,但估摸着也是袁紹在教育袁忠怎麼做人。
而且就目前的情況看來,袁忠還是非常聽話的,在接到了袁紹書信沒多久之後,袁忠的兵馬就開始撤離了原來的屯駐地,而是轉向山陽郡的方向。
中原的曹操則是率領兵馬南下,趁着袁術大病未愈的時候,招攬各方勢力隨同他南下。
當時的中原已經是殘破不堪了,再加上袁術前番在營中跌落箭塔暈倒的事情,讓很多人對他失去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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