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260章

作者:臊眉耷目

  麴義也不落下風,亦是拍開了自己面前的那個罈子。

  “盛飲之!”

  隨後,兩人一起拿着罈子咕咚咕咚的往嘴中灌去。

  喝完之後,劉儉擦了擦嘴,道:“子恩見吾,覺的如何?”

  麴義也用袖子擦了擦嘴,嘆道:“將軍與某心中所想大有不同。”

  劉儉問道:“我與子恩心中所想有何差異?”

  麴義說道:“將軍乃是鄭經神的女婿,也是盧公的門生高徒,更是當今天子的皇叔,先帝族弟,袁士紀摯友,當年將軍入雒陽之時,一首寒地百姓民吟,廣爲士林中人稱讚。”

  “將軍雖然年輕,卻足擔海內名士四字,然觀將軍之風,雖有名士頭銜,行事卻更顯豪傑之姿態,實在是讓義感到驚訝。”

  劉儉哈哈大笑:“在麴子恩你的心中,是不是所有的名士都是韓文節那般模樣?”

  麴義並沒有直說,但是他的表情卻很說明問題。

  劉儉說道:“我雖是士林中人,但同時我也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我亦是邊郡人士!雖然幽州的情況與你的家鄉涼州並不完全相同,但身爲邊郡中人,心中的那份苦,我是非常瞭解的。”

  說罷,劉儉指了指桌案上的酒罈:“這就是爲什麼,我第一次與你見面就共飲一罈的原因。”

  說實話,麴義雖然得到了劉儉的招募,但是他背叛韓馥,挾裹着韓馥手下的兵馬來投奔,這事使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麴義背叛韓馥的理由放在這個時代,以中原人的價值觀來說,其實並不能被接受。

  同時,他的行爲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比較招人厭惡。

  但麴義沒有辦法。

  他是一個涼州人,他的背景與他的身份使他不能夠像普通的中原豪傑那樣行正常之事,只要有捷徑,他就必須要走,不然一輩子無法擺脫二等公民的身份。

  歷史上的麴義也是因爲想要投奔袁紹獲得更高的地位而背叛了韓馥。

  而且,歷史上的麴義的所作所爲,甚至比在這個時代時更加過分,他直接率領兵馬在冀州反戈一擊,幫着袁紹夾擊攻打他的舊主韓馥。

  在這個時間段,麴義只是掠走了韓馥的兵馬向劉儉投眨谀撤N意義上來說。比他歷史上的所作所爲要客氣多了。

  劉儉拍了拍桌案上的酒罈道:“子恩,我知道你現在心中的想法,我劉儉乃是海內名士,仁義之名遍佈天下,你覺得你的所作所爲,到了我麾下恐不被見用,但爲了能夠博一個出身,你卻也只能這樣做,所以說你現在心情很矛盾,摸不清我對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想法,對吧?”

  麴義心中驚歎,劉儉果然是名不虛傳的。

  “將軍所言,句句坦眨渚湔f到了麴某的心坎中,實不相瞞,正是如此。”

  劉儉的笑容突然隱去。

  “你是邊郡中人,我也是邊郡中人,邊郡之人有個習慣,那就是說話不願意拐彎抹角,我就直接告訴你吧,你這次的做法其實讓我心裏有點瞧不上的。”

  麴義聞言,心中不由頓時一沉。

  但是沒有想到,劉儉的話鋒突然一轉。

  “但我瞧不上的是你這次的做法,而不是你這個人。”

  “如果換成我在你的位置上,我也會這樣做,所以針對你麴子恩本人,我沒有任何意見。”

  麴義聞言,驚訝的看向了劉儉。

  劉儉一挑眉:“子恩以爲我說的是假話?”

  “不,沒有……只是,義心中不明。”

  劉儉長嘆口氣。

  “我之所以理解你這個人,那是因爲我也是邊郡出身,而且論及在本州的地位,我可能還不如你,但是幽州的整體環境相比於涼州實在是好上太多,但是這件事如果放在我這個幽州人身上,我當年爲了博出身,也許也可能會做,更何況你這涼州人。”

  頓了頓,卻聽劉儉說道:“錯的不是我們邊郡人,而是這個世道對我們邊郡人的態度。”

  “如果這個世道能給我們邊郡人差不多的機會,哪怕給我們這些邊郡人,和中原人一樣……哦,不,是一半的機會,我相信你今日也不會如此行事的。”

  “因爲地域差異而產生的歧視,”

  “因爲地域差異而產生的不平等,才使我們邊郡人的行爲在中土人言中,被視之爲野蠻,不懂禮數,”

  “可如果將涼州人和中原人換一個位置,中原人的所作所爲,只怕會比涼州人更加的野蠻,更加的不堪。”

  “錯的,不是你,也不是涼州人想向上攀爬的心和擺脫現有情況的慾望,錯的,是大漢對待邊郡人的態度。”

  “啪——!”

  一聲脆響,麴義手中的酒罈落在地上,被摔的粉碎。

  接着,便見麴義流淚了。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哭。

  或許是被人說中了心事。

  或許是被人點名了內心的痛處。

  或許是被人點醒了。

  或許,以上那些都有。

  但此時此刻,出身涼州的麴義,只是想哭。

  他從未覺得自己不忠不義的行爲是對的。

  但他卻從未深層次的去想,爲什麼偏偏非得是自己,纔去做這種不忠不義的事。

  “將軍……”

  麴義抽噎的說出了這兩個字,卻再無下話。

第三百五十四章 富貴要還鄉

  麴義一邊哭,一邊單膝跪倒在了地上。

  但劉儉並沒有上前去攙扶他,只是任憑他跪在那裏哭着。

  其實這事並沒有什麼可安慰的,麴義現在也並不是因爲委屈而哭。

  說的更直白一些,麴義現在的眼淚更似有些像是在發泄,將多少年來積壓在心中的怨,心中的恨,心中的不平統統都發泄出來。

  既如此,那就任憑他哭吧。

  哭出來不一定會好,但一定會讓他舒服一些。

  少時,麴義哭完了,卻見他一擦眼淚,重新站起身來,面頰上又恢復了往日的硬朗神態。

  “將軍說的沒錯,麴某之行有過,然我本人無罪也!”

  劉儉哈哈大笑:“好,要的就是這份氣勢,這纔是涼州英傑,纔是邊郡之雄應有的樣子。”

  麴義拱手說道:“請問將軍,如果有朝一日,將軍入主涼州,可會改變涼州在大漢的形勢?”

  劉儉正色道:“涼州人,多有脫離大漢之心,而中原人,也多有拋棄涼州之意,但涼州作爲關中西向屏障,同時作爲大漢與西域諸國的交通要道,不論是對於大漢朝的安危,還是對於大漢朝的未來而言,皆是重中之重,同理,幽州也是一樣。”

  “身爲一個邊郡人,如果有一天天子使我執掌涼州,我自然會去做我應該做的事情,讓涼州不復這般被鄙夷的光景。”

  說到這,劉儉緩緩地站起身。

  “不過,很多事情或許一代人無法改變,需要兩代人,三代人的努力,然只要方向對了,有些理想就一定可以實現!”

  “在一些中原的肉食者眸中,涼州是屬邊陲之地,戰亂四起,是耗費國力的險惡之地,留着涼州沒有任何意義,”

  “但事實上,正是這在他們眼中看似無用的邊陲之地,是將我大漢與西方諸國緊密連接的重要之所在,”

  “孝武皇帝雄才大略,他讓張騫出使西域,開闢絲綢之路,一百二十年前,班定遠出使西域,使鄯善爲之震服,說服於闐歸附大漢,打通商道,在西域經營三十年,更是派遣甘英出使大秦,遠至西海!爲何如此?難道此皆無用功乎?”

  “天下之大,何獨大漢?中原士人未能遠郑活櫨硟戎瑓s不知能使我漢人長久的民殷國富之利,皆在境外!每每內鬥耗力於內,實令人痛心!”

  “當然,我所想之事,未必一世可成,然只要我還活着,就定要奔着這個方向邁進,亦要爲後人指明道路!”

  “而要達到我的理想,需要改變幽州,涼州,幷州等邊境之人勢!然要改變邊郡之人勢,首先要使邊郡富足,民不爲活而犯險,而只有邊郡富足,對外施展力加強,纔會使中原富足,邊郡富則天下富,這纔是強國之道也!”

  身爲一個邊郡人,身爲一個久在涼州生活的人,麴義被劉儉之所言說的心潮澎湃。

  別看麴義出身大豪,但他畢竟不是後世人,對於後世那種傳銷式的洗腦,他是沒有任何抵抗力的。

  不光是麴義,這個時代的任何一個人,在這方面的抵抗力都普遍較低。

  不是他們比後世人笨,而是因爲抵抗力的累計,是需要信息與經驗的累積爲前提的。

  在信息渠道相對閉塞不通暢的東漢,信息的傳播速度可想而知,普通人獲得第一手信息的渠道更是幾乎沒有。

  “麴義乃是西平一武夫,今日得見將軍,實乃畢生之幸,就憑將軍這份對於邊郡的雄心壯志,義也跟定將軍了!”

  劉儉言道:“有很多事,我不是隨意說說的,涼州目前我插不上手,但是幽州之亂即將平定,我也將騰出手來好好治理幽州,你跟在我身邊,可以好好看着!便知我到底是不是在吹噓了。”

  “喏!”

  ……

  ……

  隨後,麴義就又被劉儉指派回幽州了,這一次,他成了劉儉麾下的別部司馬……有朝廷備案的,名正言順的那種。

  劉儉沒有剝奪他的舊部,讓他率領其歸順之兵,協助關羽,張飛等人繼續在幽州平亂。

  而且劉儉告訴麴義,過不了多久,他也要親自往幽州去一趟,制定平定戰亂之後的幽州各項戰略。

  麴義滿懷着對未來的希望和憧憬走了。

  接下來,劉儉就準備前往幽州的事宜。

  根據前線不斷傳回來的戰報,劉儉分析張舉和烏桓被徹底平定只在旦夕,如無意外,年內他們應該就可以被荀彧和關羽搞定。

  既然戰後要全面接手幽州,那針對幽州執政,軍事,還有民生,就要做一個全盤的計劃,包括跟戰後的各大家族談判,以及全面重新構建幽州的利益鏈條,很多事情都需要劉儉親自出面。

  不是他信不着荀彧,而是以荀彧目前的身份而言,他在戰時負責協調各家或許還好,但是戰後處理的各種事宜,只怕以荀彧目前在幽州的威望和他在天下間的聲名,還不足矣震懾。

  這無關能力,只是威望。

  也只有自己這樣聲望到達一定程度的人去了纔會管用。

  如今鄭慈與卞玉兒的第二個孩兒都生了,而且母女四個的狀況目前都很好,故而劉儉可以放心離的開了。

  而且,他也好久沒有返回幽州老家去看看了。

  這些年,家族的基業因爲他變的越來越好,但劉儉卻沒有辦法脫身返回涿郡。

  因爲他不是在雒陽天子和袁基的眼皮子底下,就是在治理州郡,再不就是在去往戰爭的路上。

  他的母親和父親,雖然這些年一直與劉儉互通書信,且在書信之中,一直都說讓他不要惦念,但是身爲人父的劉儉,自然明白父母對於兒女那種迫切的思念之情。

  這麼多年過去了,雖然嘴上不說,但劉儉知道,劉周和胡氏對他一定是迫切的想念着,思念着……

  而且不光是劉周和胡氏,他的從母,劉備之母現在也在等着兒子回去看看。

  按道理來說,歷史上的劉備之母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去世了,但因爲自己的囑託,劉周對待玄德母親非常好,再加上這個時期的劉備非常爭氣,如今已經名震天下,同比歷史上實在強出太多。

  或許是因爲兒子太出息了,再加上涿郡劉氏家族如今已經隱隱成爲幽州大族,身爲牧使母親的劉備母親,在家鄉的身份也是水漲船高,當地從太守到各級官吏,對這個老太太都分外照顧,走到哪別人都是客客氣氣的。

  心情愉悅了,這壽命自然也就長了。

  平日裏喫的喝的用的,也都開始高檔貨了,身體素質更強了。

  原先的破房子也不住了,換成了高門大宅,僕役婢女啥都不缺,妥妥的富婆階級了。

  劉儉前一段時間,給劉備寫了一封信,讓他將青州諸事暫時交付於程普,高順等人,速速回鄴城一趟,與自己同返涿郡。

  臨夏之際,劉備終於趕回了鄴城。

  兄弟二人相見,並沒有先着急敘舊情,而是依照官場規矩,劉儉先聽劉備將青州的情況做出彙報。

  青州的海鹽業,印書業,桑蠶也,寰剺I從今年開始,終於開始厚積薄發,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繼千字文之後,大批量的紙質經文開始在青州刊印,並向着中原各郡發行,固然因爲技術問題,成本較高,但發行的售價也是極高的。

  而且現在的紙質經文並不愁賣,因爲寒門之人爲了能夠取得他們夢寐以求的晉升之路,不論經文賣的再貴,他們也是爭相搶購,在所不惜。

  這是跨越階級的最好方式了。

  更可怕的,是劉儉說服了鄭玄和盧植,將他們門下的經學用以刊印傳世。

  此舉代表什麼?

  此舉代表了,如今本就在民間廣受士人推崇的古文經以及融合了今文和古文之所長的鄭學學說,將要靠着紙質印刷而大興於世!遠遠的超過獨霸朝堂百年的今文閥閱之勢。

  鄭學和古文經大興於世會造成什麼結果?

  龐大的人羣效應會摧毀壟斷了學術晉升之路的閥閱之門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