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而盧植的海內人望,以及他的軍功建樹……天子也放心。
唯獨不放心的人,就是劉儉。
……
聽了盧植的敘述講解之後,劉儉站起身來,在廳堂之中來回的跺着步子,細思此事。
他是真心實意的替他的老師感到擔憂。
說實話,一旦董卓撤入了關中之境,那雒陽之地,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雒陽四通發達,是爲連接關東關西以及河北和宛城的重要樞紐,特別是作爲東漢百多年的首都,其地不論是經濟、文化、政治意義都非常重要。
歷史上,一個殘破的雒陽,最終尚且爲曹操重修作爲帝都,而現如今保留下來的,可是一個沒有經過董卓損毀的雒陽啊。
這樣的雒陽,難道不會被各路人馬眼饞嗎?
雖然諸侯割據的形勢越來越明晰,戰爭越來越頻繁,富庶的司隸難道不會成爲腥搜壑械姆嗜鈫幔�
更爲重要的是,關東諸侯若是想要向關西長安進兵,雒陽幾乎是他們的必經之地!
而盧植也就是保衛長安,不受關東諸侯牧首所影響的第一道屏障。
如此這麼細細一分析,這鎮守雒陽的差事可真不是什麼好差事。
其實這事總的來說跟劉儉沒有多大關係。
但偏偏選中的人是他的老師。
劉儉也不是沒有心肝兒,不顧感情的人。
他與盧植師徒多年了,現在盧植被天子和董卓當成棋子兒用,而且還是那種一個不好就被利用死的棋子,你說劉儉的心能不難受嗎?
看着劉儉臉上的擔憂之色,盧植安慰他道:“德然,你也不需如此擔心,爲師此去雒陽,乃是受天子之命而鎮守,一切行爲皆有法度可依,不論是董卓還是袁紹,等閒也不敢對爲師動手。”
劉儉心中知道,盧植這是在安慰他。
事實上,以盧植的眼光,自己能夠想到的事情,盧植怎麼可能想不明白?
但是,即使知道鎮守雒陽的兇險,盧植依舊還願意去做。
毫無疑問,這是爲了堅守自己心中的心念!
劉儉無法阻止。
他重新坐在了盧植的面前,對他道:“只是老師,您想過沒,司隸地域的建制,和其他州郡可不太一樣……你坐鎮雒陽,最多也不過是一縣令而已,又如何能總領雒陽城中的諸多貴胄?可老師若是爲司隸校尉……但身爲三獨坐,又焉能獨守於雒陽,還不是隨朝而走?”
盧植捋着自己的鬚子,轉眼看向了窗外。
劉儉的話,似乎提醒到了盧植什麼。
他沉默了半晌之後,長嘆口氣,喃喃道:“你所思之事,想來也是董卓想要處置的一塊心病啊。”
……
……
自從與袁紹的鏖戰結束之後,董卓就率蟹祷亓琐藐枴�
隨後,他便開始如火如荼的操辦起了遷都的大事。
毫無疑問,現在遷都的阻力對於董卓來說是空前巨大的。
整個雒陽城,幾乎所有的公卿都堅決反對遷都。
除了以天子、何太后、宦官集團的人外,真的是所有人都反對。
但這些事情,早就在董卓的意料之中了。
能夠得到天子以及宦官集團的支持,對於董卓來說,就已經是足夠。
至於士族羣體……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反正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們都得給我搬家!
連續一段時間下來,整個雒陽城內風起雲湧,幾乎所有的公卿都爲了遷都的事與董卓發生了碰撞。
天子年紀尚輕,且還是個性格相對軟弱的人,面對滿朝公卿如狼似虎的攻勢,天子在朝堂上往往噤若寒蟬,屁都不敢放一個。
反倒是何太后這個虎娘們,如今與董卓在朝堂上站在了同一陣線上。
何太后的智商雖不夠用,但卻足夠潑辣,面對那些“滔滔不絕,敢於直諫”的公卿,何太后一點不給他們面子,道理講不過就撒潑。
反正她是堅決捍衛她和她兒子的利益,絕不退讓半步。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何太后代表的就是天子!
有了何太后的強力支持,董卓便敢放手一搏了!
對於朝堂之上,敢與和自己對着幹的聲音,董卓採取的是全面壓制,全面打壓的鐵腕手段。
沒有那麼多商量,天子,太后,相國定下的事,不許有任何人提出反對意見!
經過了幾番交鋒之後,董卓開始在上朝的時候,將西涼兵搬進了朝堂。
董相國要發飆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董卓秩氉�
朝會乃是公議全國軍政大事的地方,是朝中公卿們用來磋商帝國關鍵性問題的最大會議室。
在這樣的會議室外,到處都站滿了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西涼兵,這算是怎麼回事?
試想,一羣拿着紙筆來開會的人,一到會議室門口,就看到裏三層外三層的拿着開山刀,機關槍,穿着黑色西裝、戴着墨鏡,脖子上紋着大龍大鯉子的一羣人,這些開會的人都會是一個什麼心情?
現在的雒陽朝議給這些大臣們的就是這樣一種感覺。
上朝,彷彿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一樣的上朝。
但即使是如此,這朝依舊還得上。
沒辦法,若是這朝不上了。回頭董卓真的遷都,大家就真沒話語權了。
朝堂之上,董卓今日再度提起了遷都之事。
但是,今天提這事兒,與往日卻不相同。
今日的朝堂之上,除了大殿之外到處都是鐵甲林立的西涼兵士,便是朝堂之內,也都是一隊隊的甲士侍立於側。
而負責率領這些甲士的人,正是董卓麾下的大將華雄。
按道理來說,華雄在前番被劉儉俘虜放回來之後,本就不應該再得到什麼重用了。
畢竟,被敵人生擒,對於一個武將來說,乃是畢生的羞辱。
特別是最後還被敵人放了回來,那更是大耳瓜子抽臉上抽的嘎嘎響。
牛輔是董卓的女婿,雖然也是被生擒了,但董卓不可能不用他。
華雄可就不一樣了。
說實話,這次被劉儉放回來之後,華雄自己都覺得自己在董卓麾下的軍旅仕途要完了。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董卓不但沒有責怪華雄,反而安慰了他。
他不但讓華雄依舊統領原先的軍隊,擔任心腹將領,還當泄膭钊A雄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時之勝敗,不能決定一個人的前程能力,華將軍雖一時受挫,但必然知恥而後勇,今後必成大器。”
這一番話着實是給華雄感動的夠嗆。
他當場就衝着董卓跪倒了下去,言:“相國後恩,必當誓死以報。”
有了這麼一次事兒做鋪墊,華雄是徹底的成了董卓的小迷弟兒。
這一次,就連率兵進駐朝堂監管百官朝議,董卓連呂布都沒有用,而是用的華雄。
現在的董卓要是讓華雄把滿朝公卿全宰了,華雄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
其實以董卓原先的性格來說,華雄的過錯,他是絕對不能忍的。
但是現在董卓和原先可不同了,年紀越大,對人的忍耐力和包容心就越多。
況且,現在的董卓自知處於一個比較艱難的階段。
遷都有很大的阻力,滿朝公卿都是董卓的敵人,如果想要達成他的政治目的。首先就必須要保證自己的心腹對自己絕對支持讓,讓西涼軍隊對他保持絕對的忠铡�
如何能在這個關鍵時刻,激發起西涼軍絕對的忠心呢?
毫無疑問,華雄這件事是一個非常好的契機。
可以通過華雄這一件事,讓西涼軍全體將士對董卓心生感激。
畢竟華雄在西涼軍將士中威望極高,同時,董卓也是想通過這一件事來展現自己的寬厚仁慈。
效果還是非常明顯的。
……
此時此刻,朝堂之中,身披玄甲的華雄,在大殿之中來回溜達着。
畢竟是朝會,即使是華雄等一形鳑霰膊荒軒ё排鋭Γ怕纳系睢�
不過即使不佩戴武器,華雄兄形鳑霰耐亓Γ沧阋幼対M朝中人生畏。
“啪,啪,啪,啪……”
華雄在大殿中,來回挪動着步伐,每一步的腳聲,都重重的擊打在在場人的心中。
在這種情況下,所有的朝臣都是心驚膽顫,壓力異常之大。
很多人都開始額頭流汗。
“相國到!”
隨着殿外的宦官高聲呼叫,就見董卓大步流星走進來殿內。
今天的董卓也已經與以往不同了。
他也是全副武裝,身披玄甲。
董卓來到大殿的最高位上,來回掃視着在場的一腥恕�
“諸位,今日朝聚,老夫想要與你們商討兩件大事。”
“這第一件就是咱們一直在商討的,敲定從雒陽遷都長安的細節……此事,已經商定,不必多言,諸公只管對如何遷都諫言,有什麼好的想法,但說無妨。”
這一番話說出來,非同小可。
誰也沒有想到,董卓居然不與腥松套h到底是否遷都,而是就遷都的細節開始與腥松套h。
朝臣們瞬時間就憤怒了。
先前的朝堂中,楊賜隨先帝劉宏而去,去年,袁隗,袁基兩個人被董卓殺害,望族魁首在短短數年中相繼而亡,致使能夠統領滿朝公卿貴胄的領軍性人物,暫時出現了真空。
現在想在朝中,尋找一位袁隗或是楊賜這樣的人物,已經找不到了。
古文經與今文經在天下的勢力依舊是涇渭分明,不過朝堂之中的士族公卿,繼袁家和楊家之後,倒也是出現了幾位傑出的人物。
雖然沒有達到類似袁,楊兩家家公那樣一呼百應的境界,但卻也勉強算是能夠各成一派了。
似現在的司隸校尉張溫,司空荀爽,接替袁基的太僕王允,少府楊彪,司空淳于嘉都逐漸在朝堂中崛起。
而此番頂住了董卓的壓力,不贊成遷都的人就是以這幾個爲首的。
雖然這幾個人平日裏很少有串聯,但是在遷都這件事上,他們還是非常一致的。
聽董卓說出了這樣的話,楊彪當先站了出來。
“自光武中興以來,雒陽便是我大漢帝都,祖宗太廟皆在此處,不可輕易遷移,陛下若妄自遷都,又有何顏面對先祖光武?”
楊彪很是聰明,他沒有直接質問董卓,反倒去詢問天子劉辯。
劉辯是個懦弱的性子,他沒有說話,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旁邊的何太后。
何太后冷笑道:“楊愛卿此言差矣,光武中興,雖定都雒陽,然高皇帝創立大漢之時,則是定都長安,高皇帝乃是光武之祖,那光武中興定都之時,可曾想過,日後有無顏面去見高皇帝?”
何太后這話雖然說的有些道理,但平心而論,說的卻極沒有禮貌。
而且多少有些難聽,甚至有些數典忘祖的嫌疑。
卻也難怪,畢竟是一個屠戶之女,說話又哪裏會顧及得了那麼多?
楊彪聽了何太后的話,心下大怒,他剛想回言,卻徒聽董卓說道。
“老夫,適才說了,議如何遷都乃是第一件事……”
上一篇:箱子里的大明
下一篇:修仙:从心动大律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