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最後,呂強又說到了當今的天子和太后在這場遷都以及日後的鬥爭中所會處於的地位。
董卓一直眯着眼睛,認認真真的聽,中間一句話也不曾打斷,直到呂強說完最後一個字後,他才露出了笑容。
“好一個劉德然,老夫真是服他了!唉,這樣的人物,將來卻不知能幹出多大的事業……”
“不僅僅是老夫,竟然是把天子和太后也寰蓋其中,看起來,他當初給老夫所獻的兩條新政……老夫是要必須實施的了?”
呂強道:“劉德然並沒有對老奴說相國是否一定會頒佈他所獻上的新政,他只是讓老奴把話傳給相國——至於做與不做,都在相國一念之間!”
聽到這兒,董卓哈哈大笑。
“想來除了要你給老夫傳話之外,天子那邊也有話要傳的吧?”
“是,正如相國所猜想的,老奴還要回雒陽稟報天子!”
董卓對着呂強揮了揮手道:“去吧,到雒陽向天子覆命去吧,告訴天子,老夫不日就會回返雒陽,有些事情老夫自然會親自與陛下和殿下商議。”
“諾。”
呂強隨即向董卓拜辭。
呂強離開後,董卓開始把玩自己桌案上的酒爵,兩隻眼眸中不時間閃爍出羨慕之情。
“好一個劉德然,總是能思常人所不能思,能悟旁人所不能悟,老夫真是空活了六十餘歲,到頭來竟連一個二十歲的小子都比不了。”
想到這兒,董卓心中無限唏噓。
說實話,雖然劉儉已經說中了董卓的心事,但是,董卓眼下卻不能不按劉儉所言的方向走。
首先,遷都是必須要遷的。
而在遷都之後,爲了能夠使朝堂保持穩定,或許讓天子親政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至於劉儉的兩條新政——其實董卓現在可以實施,也可以不實施,全看他想怎麼辦。
實施的話,毫無疑問會使自己的生名卓著,同時也可以藉機收天下一部分寒門子弟爲己用。
可弊端就是從此以後,自己就算是徹底得罪天下士族,彼此成了水火不容之勢了。
可再仔細想想,董卓現在與天下士族之間,已經就是水火不容了。
多做一新政,少做一新政,又有什麼關係呢?
董卓是睿智之人,他能夠看出劉儉這兩條新政對於士族羣體的傷害是有多麼的巨大。
其實這事本來與董卓沒有關係,但偏偏他這個人有一個毛病,那就是睚眥必報。
天下士族對他的傷害實在是太深了。
既如此,那就讓我們彼此互相傷害吧!
……
眼下各方雖然都還處於戰爭之中,但實際上彼此之間卻等於停戰。
畢竟眼下大家都有各有各要忙的事兒。
楊弘回到了壽春之後,袁術本來以爲劉儉會按約定將袁寵送過來給他。
本來他還在那裏喜滋滋的。但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消息。
通過盧植的引薦,袁家之幼子袁寵正式拜入鄭學門中,而且並不是以門生的身份,其是以鄭益弟子之一的身份入了鄭門。
汝南袁氏的嫡出幼子袁寵成了古今文學融會貫通的鄭門弟子,這件事在整個士林之中掀起了一陣巨大的風浪。
而毫無疑問,汝南袁氏對這件事是非常樂意的。
不樂意的人或許只有一個,那就是袁術。
……
雖然最近正在與袁紹打着足矣左右天下局勢的輿論戰,但袁術依舊還是氣定神閒。
每日蓋放鬆的時候,必須放鬆,誰都不能影響到他的閒情逸致。
現在的袁術,每日在處理完公務的時候,都會召集一羣身姿妙曼的舞娘,在場中爲袁術獻上精彩的舞姿。
袁術一邊喝酒,一邊看舞娘起舞,看到精彩之處,還下場與舞娘們共同長袖起舞,縱情歡愉。
一般飲宴到最後,袁術還會抱着兩個舞娘一同回返暖閣,娛樂春宵。
今日的袁術,依舊如此。
只是,還未等袁術今日點齊舞娘隨同他一起進入暖閣,便有斥候匆匆進入議事廳。
“使君!北方探報傳信,有關於袁寵的消息,請使君斷決!”
袁術看舞蹈正看到起勁,一聽斥候這樣彙報,頓時大喜過望。
他哈哈大笑,開心道:“定是劉德然要送我家侄兒回來,此事甚好,甚好!姓劉的當真是長了心了,看來袁某也終於贏了劉德然一次,哈哈,甚好,甚好!”
說罷,便見袁術一伸手:“來啊,將北方探子的回報,給袁某呈遞上來!”
現在的袁術很是喜悅,他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挾侄兒以令汝南袁氏的美妙場景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少年英傑出世
很快,便見袁術麾下的斥候將北方探子帶回來的奏報給袁術放到了桌案上。
袁術似乎覺得這樣做有點過於低調了,於是就沒着急拆開那份簡牘。
他吩咐親信,去找尋壽春的一泄倮魝儊韽d中議事。
袁術打定主意,在一袎鄞旱墓倮裘媲昂煤蔑@擺一下。
畢竟,能讓劉儉劉德然喫癟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董卓老俣荚谒窒露紝覍覕】儯@樣從不喫虧的人物,如今栽在自己的手裏,袁術豈能不借機在手下面前彰顯一下自己的本事?
這就是他的性格特點之一,好大喜功。
這毛病屬於天生的,沒法改。
沒過多久,直屬於揚州牧署的一泄倮簦桶床烤桶嗟膩淼搅藦d堂之中。
他們分成兩列,分別站立在廳堂的兩側,向袁術行禮。
袁術打手一揮,命令樂師停住奏樂,隨後又下令讓廳堂之中的一形枧肆顺鋈ァ�
隨後廳堂之中只剩下袁術還有他的嫡系手下了。
“諸位,今夕何日?今夕何年啊?”袁術笑着看向一腥恕�
在場的一種人都有些摸不着頭腦。
好端端的袁術這問的是什麼話?
這是又要顯擺了吧?
果然,就聽袁術說道:
“不瞞諸公,袁某前方曾派人與劉德然溝通,讓他將吾兄袁士紀之子送往九江,當時諸公對於此事皆抱有疑心,覺得劉德然與吾兄長情深義重,有托子之情,肯定不會將吾侄送來此處的。”
說到這兒的時候,袁術突然哈哈大笑了幾聲。
“可呢,當時袁某卻執意認爲,我這次對他的要求,劉德然必會答應,如若不然,他便是有挾持我袁氏嫡子之嫌也……在場諸公中,有很多人對此不信,如今,這驗證袁某之言的時候到了。”
說到這個時候,就見袁術拿起桌案上的簡牘甩了甩,笑道:“前線的探子送來密報,說是針對此事,劉儉已經有所行動,看來我侄兒抵達淮南之期不遠矣。”
袁術絮絮叨叨了一通,腥艘呀洿蟾怕犆靼琢怂捴兄狻�
這是找他們來當写蹬1频摹�
身爲袁術的直屬親信們,這些人對於袁術的爲人和性格多少還是很瞭解的。
既然袁術樂意在這兒吹牛逼,那大家就讓他吹吧。
“使君高瞻遠矚,深诌h慮,豈是區區劉儉所能及也?”
“使君何等睿智?那劉德然不過是邊郡出身的蠻子,在使君面前也不過只有認栽的份兒。”
“劉儉這些年聲名佈於天下,諸事皆順,今番在主公面前栽了跟頭,也算是給他長點教訓。”
“使君神算,任董卓、袁紹、劉儉之流,在使君面前,皆不足慮也。”
“……”
聽了一惺窒氯说淖放酰g心中甚感快慰,成就感直衝九霄。
隨後就見他拿起案上的那捲簡牘展開。
“諸公過讚了,其實袁某也不是時刻都能謩澗珳手恕!�
“今日,就讓袁某將這件喜事分享與諸公,諸君同樂。”
說罷,邊境袁術緩緩的展開了簡牘,當着腥说拿鎸⒀Y面的內容緩緩唸了出來。
信中的內容果然是關於劉儉對於袁寵的安排……
不過……
一開始的時候,袁術還是洋洋得意的念着,神情亢奮。
但是越往後念,在場中人就越聽越不對勁了。
將這件事拿來炫耀的袁術的聲音也是越念越小,適才洋洋得意的表情開始逐漸變化,先是疑惑,又是驚訝,最終變的表情扭曲。
直到最後,袁術終於念不下去了。
他一臉漠然的將手中的簡牘拍在了桌案上。
一瞬間,滿廳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之中。
袁術的臉色則越來越差。
也不怪袁術生氣,劉儉這次的招數實在是太可恨了。
他自己不出面要求留下袁寵,反是劍走偏鋒,給袁寵找了鄭氏當師門。
鄭玄本人此刻依舊是在青州老家研究經學。
但是繼承了鄭學一脈的鄭益已經是進了大舅子的陣營,入駐到了冀州,將鄭學的學術範圍大幅度的向北方拓展。
而已經到了學經年齡的袁寵留在冀州跟鄭益習經名正言順。
在孩子成長的期間,他完全沒有必要返回家族,身爲他師傅的鄭益完全有資格決定他的去留。
這一下子,袁術的算盤算是徹底打空了。
本以爲在一惺窒碌拿媲奥读舜文槨f萬沒想到,反倒是丟人丟大了。
少時,便見袁術突然站起身,猛然將面前的桌案掀翻。
“劉德然,你竟然如此戲耍於我,袁某誓不與你干休!”
他的臉憋得通紅。
說完之後,袁術甚至還感覺胸口一陣氣悶,隨後便見袁術暈暈乎乎的向着側面倒去。
“使君!”
袁術手下的親信們見狀着了慌,匆忙上去攙扶袁術。
袁術一時氣急攻心,險些沒有暈倒,不過好在一惺窒聦⑺鲎 �
隨後又有兩名侍從上前,給他的撫胸順氣。
少時,袁術終於從適才的氣悶中緩過勁來。
他環顧了一圈在場的一惺窒隆�
“劉德然如此侮辱袁某,袁某豈肯與他干休?諸公可有辦法?讓袁某血恨?”
其實袁術這話說的挺不要臉。
他自己先行設計對付劉儉,給劉儉找不痛快,結果他自己的計策讓劉儉給破了,反倒是說劉儉侮辱他?
天下間如此不講道理的人,只怕也是不多了。
見袁術如此生氣,楊弘便站了出來。
“使君,依照末吏來看,此事應當……”
還沒等楊弘說完,就見袁術不滿的伸手一指他,斥道:“前次就是你,爲使者前往劉儉處,不但未能說服劉儉,更是受了劉建欺騙帶話回來,說他願意將袁寵交還於!使我受劉儉矇蔽至今,遭受折辱,汝還有何面目在我面前諫言獻策?速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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