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但他打了半輩子仗,讓主將失陷於烈火之中湮沒,這種事情他可還是頭一遭碰見,故而一時間他沒有反應過來。
巨大的火焰在照亮了整個甕城,也使以段契爲首的在外面還未來得及衝進去的西涼諸軍士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數不清的涼州士兵渾身着火,被燒的體無完膚,臨死前還不斷的朝着城門處奔來,恐怖的放聲尖叫。
外面的士兵們耳中聽着那甕城之中同袍們慘叫,內心不再淡定,甚至可以說很是慌張。
前所未有的恐懼之感,徽衷谖鳑鲕娛康男念^。
很多士兵們心中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再勇猛的士兵,也是人,在極端的死亡威脅下,依舊會拜倒會哭泣會恐懼……
“司馬!不能再向前衝了,趕緊後退!後退!給華都督他們讓一條通路出來!”
也不知道是誰的喊聲提醒了段契,他猛然反應過味來,趕緊趕緊指揮兵卒們往後撤。
同時,他沒有忘記讓士兵們砍斷吊橋的繩索,以免城頭上的冀乘着他們後撤了,將吊橋拉起來,困住華雄一校侨A雄可就真的完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城頭上的一部分冀州軍士,開始向着城外吊橋處的西涼兵射箭。
爲了迎接甕城內的華雄,這些人兵卒必須硬性的在吊橋處,用盾牌來阻擋箭雨,雖然如此,但終究還是成了活靶子,一個不注意,就會被弩箭射中。
畢竟盾牌是不能將他們的全身都擋住的。
這時東面的甕城已經是火光漫天,恍如白晝一般。
火光漫漫,流星飛馳,城內的西涼軍陷入了絕地,城外的西涼軍進退兩難。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城外西涼軍的側面響起了一陣喊殺之聲!
劉儉,關羽,張飛那五千之校瑥膫纫硐蜃哦纹醯牟筷牽焖俟⑦^來。
而爲首的張飛,挺着丈八蛇矛,一臉猙獰的瞄準着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段契,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在看到張飛衝向自己的一剎那,久經戰陣的段契腦海中居然一陣發白。
對方的氣勢似乎讓他在一瞬間有了認命的感覺。
但他畢竟是涼州驍將,很快就回過神來。
便見段契大吼一聲,持着長矛,猛然一夾馬腹,向着張飛衝殺而去。
……
與此同時,華雄在城內騎在戰馬,左右衝突,在熊熊烈火之中尋找出口。
他的背部已中三箭,鮮血順着黑色的甲冑流下,侵透了他的戰袍,背部的疼痛幾乎讓他昏厥,但他卻知道,在這種時刻自己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了,那在這火海之中,就斷無一線生機了。
只是在如此混亂的局勢之下,華雄甚至無法辨認出東西南北,只是不斷地揮刀拼命的阻擋從上方射來的箭雨,延長自己的生命週期。
終於,已經狼狽不堪的華雄找到了東門的出口。
但可惜的是,此時的東門出口處,卻依舊是有熊熊烈火阻攔住了他的去路。
大火攔路,根本就過不去啊!
就在這危機時刻,卻聽後方有人高聲嘶吼道:“都督,縱馬後退,遮住馬眼,再行跳躍!”
華雄聽了這話,不再遲疑。
他將他的西涼名駒往後趕了一段距離,然後撕開戰袍,兜住馬面,隨後猛然夾擊馬腹。
他的西涼雄駒昂揚一聲,快速的向着火焰衝刺過去,最後凌空一躍,堪堪的跳出了阻擋他們的熊熊烈火。
華雄使勁的抱着戰馬的脖頸,不斷的催促坐騎加速往城外跑!
但是當他衝出了城外,通過吊橋後,眼前的一切讓華雄的心又陷入谷底。
觸目所及,到處都是被射殺的涼州軍卒的屍體。
而他最信任的司馬段契的人頭,正被不遠處,被一個手持蛇矛的豹頭環眼的大將握着,鮮血順着段契的人頭,緩緩的低落在下方的沙地上。
看見華雄從城內衝了出來,一隊手持環首刀的冀州步卒,紛紛圍上前,將他圍在吊橋處!
看到此情此景,華雄不由苦笑一聲。
他堂堂一涼州虎將,今日竟要這般丟臉的折損在此處了?
隨着一隊隊精甲士卒,在寬闊的道路之中列好陣型,在火光的簇擁下,一名騎着高頭大馬,手握青龍偃月刀的長髯大將,緩緩地打馬來到了華雄的面前。
他的身後,緊跟着一名年輕的壯漢,護衛其左右。
乃是關羽和周倉。
華雄雖然沒見過此人,不過卻聽說過此人的名號。
畢竟,此人的相貌非常好辨認,而且名聲甚大。
“你是遼東屬國都尉,關羽?”
關羽捋着自己的長鬚,道,“華雄,汝之性馕嶂髑捎嫞蟀胍讶换癄戯w灰,關某念你也是西州有名的戰將,給汝一個機會,汝可願降漢?”
第三百零五章 關雲長的性格
身後的城池中,是熊熊的烈火,裏面還伴隨着華雄手下諸多西涼軍士們痛苦的慘叫聲,那每一聲叫喊,都猶如鋒利的刺心之劍,深深的在紮在華雄的心口上。
而他的後軍,此刻已經被劉儉,關羽,張飛三兄弟打敗,負責指揮將士們的段司馬,也已經被張飛砍去了首級。
如今接應他的後陣兵馬已經散去,而負責押吖コ瞧餍档闹髁Σ筷牼嚯x此處尚遠……
不會有人再來救華雄的。
前方是虎狼之將,後方是熊熊烈焰。
進一步,退一步,皆是死局!
但華雄畢竟是西涼軍的勇士,他隨同董卓征戰多年,雖多少有些勇而無郑簧戆凉菂s還是有的。
耳聽關羽招降於他,華雄並未露出任何軟弱之意。
他將自己的眼睛瞪的渾圓,衝着關羽吼道:“何處僮樱堪哺茵埳啵∥嶂飨鄧o贊國政,威靈命世,將徵四海,爲漢家股肱!汝焉敢妄言降漢?豈非可笑!”
關羽捋着自己的長鬚,半咪着丹鳳眼,緩慢卻又不失勁力地回答:“董卓扶君,雖有之行實無忠心,今受天下不義之指,必有累卵之危,吾主爲大漢皇叔,受先帝託孤之重,牧守北疆,爲國之基石,豈是董卓所能比及也?漢之正統,首在天子,次爲吾主也。”
華雄聽了這話,勃然大怒。
他猛然挺直了身體,卻激的背後的箭傷迸裂,鮮血流的更多了。
不過他並不在乎!
華雄雙腿用力,狠狠的夾踢馬腹,催促他胯下的西涼名駒直奔着關羽衝去。
同時,他手中的戰刀高舉過其頭頂,寒芒利刃,在火光的映射下反倒是顯得格外冰冷,他一雙銅陵般的眸子充滿了血絲,黑色的眼瞳中,似乎都能激射出閃電一樣。
“紅臉伲诔隹裱裕菀保∈芩溃 �
按道理來說,華雄與關羽的這番脣槍舌劍,本不應該輸。
因爲不管怎麼算,劉儉都是屬於外藩牧守,而董卓乃是朝中國柱,在大義名份上,董卓擁立天子,佔據了政治和大義的主動地位,無論如何關羽在道義上都佔不了優勢。
但偏偏華雄這個人,還是有些莽直愚魯的。
關羽說“降漢”之時,華雄只需說一句“我乃天子親封的什麼什麼,奉天子命出征什麼什麼”。
只消一句話就直接能給關羽懟沒屁了。
偏他這個人認死理,張口不提天子,偏偏提什麼董卓。
人家跟你提姓劉的,你偏要說姓董的,這不是自己把短處往關羽手裏邊撞嗎?
董卓扶保天子,爲的是什麼?
爲的不就是讓你們這些涼州人,在關鍵時候把天子掛嘴邊說事嗎?用來遮掩他自己嗎?
偏華雄脾氣倔強的狠,就是不提皇帝。
不用皇帝當籌碼,這架怎麼吵怎麼輸。
周倉見華雄單人獨馬的衝了上來,似要與關羽拼命,當即提刀就要上前去攔住華雄。
不想,卻見關羽抬起手,衝着他擺了擺,道:“汝莫插手,在旁邊掠陣便是。”
周倉跟隨關羽也有一段時間了,多少已經摸透了關羽傲然的秉性。
他當即道:“唯!”
隨後,便見正在捋着長鬚的關羽,突然間睜開了半眯着的雙眸,一雙眼中射出精光,周身上下,驟然間變的氣勢十足。
而此刻,劉儉和張飛也都是打馬來到了他的後方。
張飛嘿然笑道:“兄長,四兄要發威了!”
劉儉沒有說話,他只是認真地觀察着場中的局面。
只見關羽單手提刀,一拽馬繮,便見那戰馬驟然之間將兩隻前蹄抬起,發出了高昂的嘶鳴之聲。
而關羽騎在豎立起來的戰馬之上,居高臨下,一時之間顯得神威凜凜,猶如天神下凡一般。
他身後的一熊娛總円娏耍樕辖月冻隽嗣C然之情。
“都尉真天人也!”
戰馬落下之後,關羽隨即迎向華雄,兩人見面交鋒,關羽單手捋須,一手持刀,高舉青龍刀豎劈,刀鋒仿若可以劃開空氣,發出呼嘯之音!
關羽的動作太快,令華雄錯不及防。
他竟橫起戰刀去攔,卻是青龍刀的刀鋒,重重砍在華雄的刀杆上,巨大的力道順着雙臂傳遞過來,讓華雄的兩隻手驟然發軟向下回彎。
不得已,華雄側過腦袋,用肩膀協助雙臂,借力一同去頂關羽的青龍刀。
只是一招之間,高下立判,關羽已經是用力量壓制住了華雄。
就在關羽打算有下一步動作的時候,他的眼睛突然掃視到了華雄背部的那三支利箭。
關羽的表情在一瞬間有些發愣,隨後又恢復了鎮定自若的神態。
不過他的外表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手中的力道卻隨之減輕了。
華雄感覺到肩膀和手臂的壓力逐漸減輕,隨即咬牙切齒,用力的向上高舉雙臂,滿面通紅,他的動作猶如舉重一樣,將關羽的青龍刀緩緩向上頂去。
張飛在不遠處,見狀偏爲喫驚:“這華雄有這般力氣,竟能頂住四兄之刀?”
劉儉板着臉,沒說話。
半晌過後,方聽他緩緩開口:“雲長未盡全力。”
張飛驚訝地看向他:“三兄怎知道?”
“猜的。”
看着華雄將自己的刀一點一點的頂了上去,關羽依舊是冷峻的表情,彷彿並沒有因爲他的反擊而有所觸動。
不過,卻聽關羽開口道:“華雄!關某再給你一個機會,降了吧!”
“不降不降不降!!”
華雄的回答猶如孩童置氣一般。
隨後便見他鼓足全身氣力,“哇”的一聲怪叫,將關羽的刀頂開,隨後猶如瘋了一樣,向着關羽一刀一刀的砍去。
他勇武非常,武技過人,不過因爲背部的三箭,使得他每一次揮刀的時候,因爲肌肉拉扯都會產生劇烈的疼痛。
外表或許是看不出什麼,但關羽心中卻非常清楚,華雄每揮一刀,都會因爲傷痛而減弱力氣,減慢速度,同時因爲疼痛,他所耗費的體力比之平常一定是多了許多。
關羽眯着眼睛,只是漫不經心的阻擋着華雄的戰刀,不過心中也在評價着對方。
以華雄目前所表現出來的水準已經遠遠凌駕於一般人,甚至超越了周倉。
這是在他負傷之際,若是全盛之時,其人確實可以稱的上是關羽的好對手。
就這樣兩個人如此你來我往的,交手了不下二十餘招。
就在這個時候,突聽關羽的身後,傳來了劉儉的叫聲。
“雲長!這是戰場!”
關羽聽了這話,猛然一醒。
隨後,便見他的眼睛驟然圓睜,青綠色的大袖隨着勁力甩開,青龍刀一記猛力的橫掃,正中在華雄的兵器之上,力道之大,幾可開山碎石。
華雄本來就有些脫力,受了這一擊哪還得了,直接從戰馬上被打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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