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而且現在比較難辦的是,牛輔若是戰死也就罷了,偏偏他還被劉儉生擒活捉。
他再混蛋,也是董卓的女婿,董卓回頭怎麼懲治他,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但若是把牛輔就這麼扔在劉儉那裏,對於董卓這個身份的人來說,是絕對不可以的。
身爲大漢朝最有權勢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爲天下人所側目。
如今這個情況,對於董卓而言確實比較難辦。
他看向腥耍瑔柕溃骸袄戏虮居麆僭岫苿ⅲ幌朐B如今不但兵多,而且輜重軍械無一不全,甚是難打,短期之內,老夫與袁紹怕是難分勝負……”
“但劉儉若是乘此時機,攻入司隸,擾我後方,又該如何是好?唉,實在是進退兩難。”
說到這,董卓長嘆口氣,表情甚是落寞。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名文士打扮的人站了出來。
“相國莫急,依照末吏看來,相國的首要大敵依舊是汝南袁氏,而非劉儉,劉儉雖大勝,然相國欲擋其兵,卻不難矣。”
董卓看向說話之人,乃是新任的相國長史劉艾。
董卓徵辟的士人,類似張邈,王芬,孔伷,韓馥等人,大多都背叛了他,但並不是說,董卓一個士族之心都沒有拿下。
這個時代的董卓,並未弒帝,算是扶漢之臣,因此還是收服了一小部分士人的心。
這劉艾和蔡邕一樣,都是被董卓收服的士人一員。
且劉艾的身份比較特殊,他不僅僅是士人,也是一位漢室宗親。
聽了劉艾的話,董卓頓時來了精神。
他急道:“君有何良策可退劉儉?”
劉艾道:“相國,依末吏度之,袁紹張邈橋瑁一心耸菭憡Z相國權柄而來,這些人皆是心懷詭詐,圖稚琊⒅┩剑鄧c他們乃是不死不休之勢,絕難相和!”
“但劉儉和他們不一樣,劉儉此番出戰,並不是爲了爭奪權柄,乃是攜哀兵爲袁基報仇,其行爲屬於豪俠之徑!他與相國在國事上,並無矛盾,甚至可以說,還有些脣齒相依的意味。”
董卓哼道:“這也正是老夫最不滿意的!明明是老夫與他有盟交,他卻爲了一個袁基出兵伐我?真是讓老夫好寒心!”
劉艾搖頭道:“相國,其實您仔細想想,劉儉如此行事,不也是證明他乃是一位重情重義之人嗎?相比於袁紹打着大義的旗幟,實則行卑劣之事,劉德然這樣的人豈不如聖賢一般?”
董卓氣道:“他再是聖賢,也是與老夫爲敵的!”
劉艾道:“相國,劉儉與相國之間,並非死仇,關於袁基之事,總有能夠化解的契機,只要相國願意,末吏願以作爲使者,前往延津,幫相國說劉儉退兵!兩家重修盟好。”
董卓聽到這的時候,頓時精神一震。
若是果能說服劉儉退兵,那還真是去了自己一塊心病。
到時候,自己就可以鼓足全力,與袁紹決一死戰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了。
“相國,劉儉幾次三番渡河兵入司隸,與我軍發生衝突,如今又生擒了牛將軍,相國若是此時與他議和,天下人皆會以爲相國被劉儉打怕了!那劉儉也會自認爲嚇住了相國,從此往後對相國再無顧忌,當此時節議和,實不可取!”
董卓聽了這話,隨即向一旁看去。
卻見一名身材極爲龐大,相貌兇狠,滿面糟亂虯鬚的大將站了出來。
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圓,臉上都是橫肉,說話的時候底氣十足,聲音嘹亮,妥妥的西北大漢一名。
“華校尉?”
董卓輕輕地一抬眉毛,看着眼前之人,道:“華校尉有何良策?”
華雄道:“相國,屬下以爲,與劉儉議和倒是可以,但不可在此時節議和!若要談和,非要先立足於戰!先打贏了劉儉,讓他知曉我涼州勇士的厲害,然後再行和談,這對於相國來說纔是最好的選擇!”
董卓聽了華雄之言,眼睛頓時一亮:
“此言有理!”
都護胡軫也站了出來,道:“相國,華校尉此言甚是,相國麾下的兵馬位列天下之冠,大漢雒陽的禁軍,涼州精銳,幷州精銳皆由相國統領!十幾萬強兵放眼天下,可謂無敵!若是在戰敗的情況下與劉儉和談,實在是大損相國之威!不利於相國日後統率天下!”
董卓滿意地道:“不錯,老夫征戰半生,少有敗績,如今權勢以極,焉能讓劉儉嚇住?”
“老夫決定了,就按你們所說的,暫且不要與劉儉和談!”
“出兵狠狠的打他一打!讓劉德然也知道兵敗將亡的滋味,讓他也知曉!這個天底下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惹的!”
“然後老夫再與他慢慢兒的和談。”
劉艾聽董卓如此說,急忙道:“相國,何必如此?只不過是些許誤會,又何必與劉儉置氣呢?”
董卓擺手道:“些許誤會?哈哈,這可不是什麼誤會!劉儉想爲袁基報仇,那自然就要拿出他的能力和手段,若是擋不住老夫的這雷霆一擊,他又有什麼資格談‘復仇’二字?老夫要讓劉德然知道知道,少年郎不要因一時功成,漲了志氣就忘乎所以,日後想後悔,都沒有退路了!”
劉艾還想諫言,但是董卓已經伸手擋住了他的話頭。
“不必多言了,在此戰過後,打贏了劉德然,老夫自然會派你去與他和談。”
“胡軫,呂布,華雄聽令!”
“末將在!”
董卓的話音落時,便見三名大將分別從左右兩旁站了出來。
“胡軫,你身爲老夫麾下的大都護,前番與酸棗諸俳粦鹕儆薪üΓ@一次卻不要讓老夫失望!”
“由你總督華雄和奉先兩路兵馬共同討伐劉儉!你可敢否?”
胡軫聞言忙道:“全憑相國吩咐!”
董卓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向呂布。
“奉先!”
“義父!”
呂布聞言上前。
“老夫以你爲左路都督,你要好生與胡軫配合,”
“劉德然非等閒之輩,你們一定要小心,此人善於用郑銈內f事都要商量着來,務必得勝,爲老夫爭些臉面纔是!”
呂布聽董卓如此說,朗聲道:“義父放心,布一定盡全力戰敗劉儉!”
董卓又看向了華雄,說道:“華校尉,老夫提你爲右路督將,你勇武過人,在西州極具名望,此戰還需多多建功,莫要讓老夫失望!”
華雄高聲道:“喏!相國放心,任他關羽,張飛之流,能耐我何?”
將一腥税矒嵬曛幔克焯а劭聪驙I寨之外。
他咬牙切齒的道:“劉德然,別以爲你打贏了牛輔,就能壓老夫一頭!老夫這次,要讓你哭着來求老夫!”
第二百九十二章 猛虎的選擇
董卓方面,針對劉儉派出了第二波大型討伐軍。
胡軫爲主將,呂布和華雄副之,另外還有諸多西涼與幷州的校尉、司馬級人物,可算是精兵猛將雲集了。
與此同時,袁紹這一方面也沒有閒着。
袁紹這面正在幹一件大事,他派出了使者逄紀前往長沙去見孫堅。
孫堅自從接到了袁術的書信之後,便一直稱病臥於長沙。
他心知自己早晚必須要順從袁術或是袁紹中的一人,只是目下暫未下定決心跟誰。
直到袁紹的使者逄紀來到長沙之後,他向孫堅進獻了一份大禮,讓孫堅很是感動。
那是荊州新任的刺史王睿的首級。
如今的袁紹身爲荊州北牧使,按身份來說,長江以北的荊州諸郡皆在袁紹的掌控之中,刺史說不上話。
如此,荊州刺史的監督範圍也就只有荊州的南部四郡了。
而南部四郡之中,王睿若來赴任,頭一個要針對的,必然就是孫堅這頭猛虎。
孫堅身爲長沙太守,他所管轄的地域也是在王睿的監管之中。
刺史雖然只有六百石,卻有監控孫堅之權,是朝廷用來掣肘地方太守的,而且現在的刺史級別的人物,都擁有組織刺史部軍隊的權力。
王睿一旦抵達了荊南,就可以組織荊州刺史部的軍隊,在荊南形成另外一股勢力,與孫堅相庭抗禮。
這也是當初董卓任命王睿爲荊州刺史的目地之一。
他就是爲了在南方能夠安插自己的勢力,不讓袁紹獨霸南境,成爲南天王。
但袁家的底蘊實在是太深厚了,不是董卓隨隨便便安插幾個人就可以影響到他們在地方的號召力的。
可憐剛剛當上荊州刺史的王睿,想悄悄的潛入荊南,可一不小心卻在湘江附近就被當地的劫道蠻族給殺死了。
至於殺死他的人到底是哪家的蠻族,誰也說不清楚,反正最後王睿的人頭經過逄紀的手被送到了孫堅的面前。
當知道了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之後,孫堅多少有些感動。
雖然殺了王睿,對袁紹本人佔據荊南也有好處,但目前最能夠直接得到利益的人,還是孫堅無疑。
其實,在袁紹的角度上來說,在這個時候若是讓王睿直接到任與孫堅在荊南互相消磨纔是最好的策略。
如此,袁紹就可以趁着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最終等荊南的刺史和太守們皆疲憊之後,再想辦法拿下荊南。
但是現在袁紹並沒有這麼做。
他反倒是直接幫助孫堅做掉了王睿,算是直接出手幫孫堅解決了一個麻煩。
如此,孫堅對袁紹自然會生出感激之情。
……
逄紀道:“袁公久仰孫府君大名,如雷貫耳,今將軍在荊州之南,袁公在荊州之北,荊襄之地,盡爲二位掌控,我來時,袁公讓我轉達,只要將軍願意,這荊州之地,袁公願與將軍共享。”
孫堅聽了這話有些詫然。
“荊州乃是袁公的基業,如何能與旁人共享之?”
逄紀搖了搖頭:“孫府君,您真是太小看袁公的志氣了。”
“袁使君四世三公,海內人傑,天下楷模,有統領四方豪傑之氣,豈能久臥於荊州之地也?”
“荊州不過使君的起家之地,如今孔伷在潁川,袁公有意再使周昂駐紮於汝南,助他統掌豫州,”
“以袁家在汝南和潁川之聲威,豫州之地,旦夕可定,如此,袁公便可橫跨荊,豫二州之地,”
“漢中與巴郡的袁遺以及沛國的袁忠,皆袁公兄弟,以袁公馬首是瞻,待荊豫得定,再平益州,將益、荊、豫、揚連爲一體,袁公總督之,”
“而北面的兗州諸地,尚有張邈、鮑信、劉岱、曹操等輩以袁公爲尊,放眼天下,誰可敵袁公之勢?”
袁紹的佈局如此之大,竟想憑藉袁家的佈局,割據半天下,這一點着實是讓孫堅頗爲意動。
隨後,又聽逄紀道:“天下望族士人,衣冠巨室,無不心向袁公,現袁公與董卓交鋒,雖暫時採取守勢,但論及底蘊與勢力,董卓相較袁公甚遠,早晚必敗於袁公!”
“以逄某湵∮抟姡爻纱髣荩缃瘢庀赂髀酚⒉沤杂校í毴鄙僖幻鹿谌姡梢蕴嫠y領十萬大軍的將才,而放眼天下,又有誰之勇烈可勝文臺?”
“袁公之意,想拜文臺爲大將,與君共成大事,只要文臺肯應諾,今後文臺便是袁公之下的武事第一人,只要文臺不負袁公,則袁公絕不負文臺也!”
說到這的時候,逄紀轉身拍了拍手。
隨後便有他的手下人將袁紹精心準備的禮物抬了上來。
雖然都是財貨珍寶,但只要仔細辨別,就會發現,袁紹贈送給孫堅的禮物,很多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禮品只是禮數的一個方面,僅代表送禮之人的友善敬意,但其實,有時候聽過仔細觀察禮物也能夠看出送禮之人的用心程度。
孫堅走到了那些禮物之前,仔細地端詳着,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一個打開的箱子中。
那裏面有一副打磨拋光的十分亮眼的明光鎧。
孫堅伸手在甲冑上輕輕的撫摸,隨後不由感慨道:“袁公一向有天下楷模之稱,今日方知世人所評不虛啊!”
逄紀聽到這的時候,笑了:“如此說來,文臺是答應袁公之請了?”
孫堅抱拳道:“袁公對吾如此厚意,孫某豈能不應?煩勞逄君轉告袁公,孫堅在長沙收拾兵馬,翌日就前往南陽,與袁公共同對付董卓!”
逄紀連忙道:“好,好!事不宜遲,我這就啓程返回南陽,告知袁公這個好消息!”
孫堅又道:“還有一事,煩勞逄君轉告袁公!”
逄紀問道:“文臺有何事?”
孫堅轉身回了內室,少時拿着一份簡牘出來,將他遞給逄紀道:“此乃袁公路當初與我的書信,也正是因爲此書信,我纔在長沙稱病,未曾親臨前陣相助袁公,還請逄公代爲轉交給袁公,以表吾相助之心。”
逄紀聽了,心中頓時一緊。
他知曉此事非同小可,遂不敢耽誤,急忙接過了孫堅的書信,向他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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