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浮雲依稀看見,山下的營寨之中,有一些很不和諧的身影,正在黃巾軍的營寨中往來突殺,毫無疑問,那些影子就是漢軍。
那些漢軍各自依憑着方陣,或五人爲一小隊,或十人爲一大隊,在混亂的黃巾營寨之中,收割着黃巾士卒們的性命。
黃巾軍的人數是多,但是浮雲和緣城不會調教士兵,也不懂得訓練士卒,所以青州黃巾雖然經過了幾場大戰,有了一定的戰術積累,但跟大漢朝的正規軍士們比較起來,依舊屬於烏合之小�
烏合之杏袃蓚�特點,第一個特點就是,他們憑藉人數聲勢,一旦正面與敵人交鋒,只要能夠佔據優勢,那就會顯得相當勇猛,外人在表面上就看不出他們是烏合之小�
第二個特點,就是他們一旦處於逆風局,被敵軍的攻勢所混亂,那他們自己對自己的傷害,甚至比敵軍對他們的傷害更大。
浮雲和緣城統帥的黃巾軍就是如此。
他麾下的這十餘萬黃巾軍,光聽人數,似乎是聲勢浩大,實力強橫,但事實上,能打的只是一部分,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不能打,相反的他們只是就着時勢夾雜在黃巾軍中,給自己找一條活路和飯口,純屬濫竽充數。
特別是那些四十五六歲往上的,還有那些十六歲往下的,要麼年紀太大不堪大用,要麼年紀太小不懂事,有這些人夾雜在隊伍中,別說幫忙殺敵了,他們要是不添亂,其他的黃巾軍士兵就可以去燒高香了。
眼下的情況就是如此。
受到陷陣營突襲的黃巾軍四下奔走,各種目地的人都有,有的人想跑,有的人想跟漢軍拼命……逃跑的往後走,想拼命的往前衝,自己人和自己人形成了對撞,再把這兩波人的基數一擴大,那場面可想而知。
反觀經過高順訓練的陷陣營,彼此相互依靠,各陣和各陣看似沒有關係,但實則都保持着微妙的距離在聯動着。
特別是陷陣營的口號,經過這些幷州士兵的嘴中高喝出來,實在是既提精神,又打壓對方的士氣。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這一句口號,足矣道盡陷陣營士兵們此時的狀態和戰意。
要知道陷陣營雖然是剛剛組織操練沒有多久,但是這裏面的士兵,可沒有一個是新兵蛋子,他們都是李既從幷州帶到劉儉軍中的幷州猛士,不但在雒陽的時候,跟西涼軍拼殺過,昔日在幷州邊郡的時候,更是常年與異族奮戰,臨陣經驗極爲豐富。
如今經過高順的調教,他們的戰力與戰術又再次向着更高的層級邁進了。
高順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只是要讓陷陣營的名字震懾大漢朝境內,還要讓陷陣營三個字爲西域和北疆,亦或是更遠地方的人所熟之,所恐懼,所敬佩!
“嗚嗚嗚~~!”
渾厚的號角聲在山中響起,精銳的陷陣營將士們的攻勢變的愈發凌厲!
手持盾戟的陷陣營士卒在屯長與隊率們的帶領下緩步向前,他們排列着密集的軍陣一會集合,一會四散,不斷的變化着戰術,緩緩向着黃巾軍大營的深處壓去。
而陷陣營的後陣,則是旌旗搖動,鼓號聲不斷在陷陣營的後軍軍陣之中響起,催促着前陣士兵們向前衝突,他們的目標是山下黃巾軍大營的後寨。
那裏有着黃巾軍的糧草和他們的器械輜重……這一點高順非常清楚。
黃巾軍沒有穩固的後方,他們在佈置糧道咻斠约拔淦鞔娣派系慕涷灧浅薄,基本上重要的輜重都是隻能隨軍攜帶。
這也是他們行軍慢的一個重要原因。
“放箭!”
隨着陷陣營進入射程,大量的羽箭也從黃巾軍的後寨之中飛出。
雖然陷陣營的軍士們有鐵甲和鐵盾防護,但這波箭雨還是讓二十餘名陷陣營的軍士失去了作戰的能力。
不過些許的傷亡並沒有太過於打擊陷陣營軍卒的士氣,他們不但沒有被箭雨所驚嚇,甚至推進速度還正在進一步加快。
因爲他們知道,對方的輜重所在越來越近了。
雙方相隔越來越近,等到守護糧草輜重的黃巾軍們又一波箭雨射來,前陣的陷陣營的盾陣豁然放開了前部的防禦。
其中軍的軍陣中,弓弦震動的響聲和箭矢破空的聲音霎時間響成了一片。
雖然後寨的黃巾軍還有一層低矮的木柵欄作爲防護,還有着些許的地理優勢,但陷陣營的弓手素質又豈是這些普通的黃巾軍弓手所能相比的?
陷陣營的弓手握持的弓皆是冀州方面特製的兩石重弓,射出的也是重羽箭,根本不是浮雲黃巾軍手中那種輕飄飄的軟弓,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而隨着這一波箭雨的洗禮,黃巾軍的寨後,登時傳出一陣陣的哀嚎聲。
“點火!”
隨着高順的呼喊聲,很快,又一批火箭被陷陣營弓手們送進了黃巾軍囤積輜重的後寨。
火借風勢,很快,後寨的屯糧火焰開始不斷放大。
而輜重和糧草被點燃,這對於黃巾軍的士氣影響更加的大,更多的士兵開始呈現出了驚慌的狀態,他們不知道此時此刻該如何是好,沒有人能夠告訴他們,在這種局面下,怎麼做纔是對的。
但陷陣營的狀態卻與他們大爲不同,他們堅定的駐守在那裏,不讓那些來救援的黃巾軍越雷池一步,任憑火勢越來越大,直到將囤放糧秣的整個後寨全部點燃。
哭喊聲響徹了在了天空,眼睜睜的看着己方的口糧被點燃的黃巾軍士兵們甚至開始痛哭。
特別是那些年紀較大或是年紀較小的黃巾軍,他們在黃巾軍的隊伍中是最底層的,軍中的糧食他們平日裏分的最少,但出苦力的活他們卻是乾的最重的。
糧草少了,不會影響那些強壯的黃巾士兵,受到壓榨的必然是他們這些弱勢羣體。
火勢越旺,糧草被燒的越多,他們日後在軍中的生路便越是渺茫。
那一聲聲痛苦的喊叫聲,似乎連蒼天和大地都爲之動容。
隨後,率兵從山上趕下來的浮雲和緣城在遠處看到這種情況,氣的差點沒吐血。
這些漢軍的打法,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要打就正面硬撼,像個真男人似的好好的決一勝負。
燒人家糧食,算什麼本事!
怎奈,在安營寨紮在用兵用計這等軍事方面,浮雲和緣城這兩位渠帥完全就是門外漢。
別說是兵法了,就算是一卷簡牘上的字,他們怕是都認不全,不然他們也不會愚蠢的將自己大營建在山上。
不錯,他們在山上,其他的黃巾士卒在下方,確實可以對他們形成拱衛之勢,不會有人能動他們分毫。
但反過來講,一旦戰事緊急,他們也不能在最快的時間指揮山下的士兵進行作戰。
主將和士兵們脫了節的戰鬥,一旦發生了緊急情況,其結果可想而知。
直到高順將黃巾軍的糧草給點燃了,他們還在連滾帶爬的往山下跑,根本不能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維持局面。
浮雲的臉色煞白,握刀的手來回的抖動着,他雙眸血紅,惡狠狠地盯着山下的情況,用沉重的聲音嘶吼道:“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一個也不能放過!我要他們全都死!”
緣城的表情也是極度扭曲,他雖然沒有回話,但看他的神情和狀態,其心中所想的,只怕是與浮雲一模一樣。
只是這兩位黃巾渠帥根本就沒有想到,對方的戰鬥節奏掌握的非常之好,在他們率領的精銳從山上抵達山下之前,就已經衝出了大寨。
黃巾軍本來想阻止陷陣營衝出來,但他們沒有想到,對方還有另外一支精兵前來接應他們,而這支精兵的戰力,也是甩了黃巾軍好幾條街。
那就是由趙雲和夏侯蘭所率領的白毦兵。
白毦兵經過這兩人的調教,一直處於擴充之中,目前已經成爲了劉儉的親衛軍。
能夠成爲大漢左將軍,冀州牧親衛軍的部隊,其戰力之高可想而知。
特別是這支兵馬的帶頭將令,趙雲和夏侯蘭,也都是極爲勇武之輩。
特別是趙雲,他一馬當先,帶着白毦軍接應高順,衝擊黃巾軍的後陣,差點沒把黃巾軍的軍陣衝了個對穿。
若不是夏侯蘭在旁邊呼喊他,讓他悠着點,趙雲一不小心怕是直接帶兵打過營寨,衝到泰山頂上去了。
很快,白毦軍接應了陷陣營,將他們迎接出來寨外,向着歷城的方向回撤。
這一場仗打下來,黃巾軍損失重大,死傷無數。
看着一片狼藉的營寨,浮雲和緣城的臉都氣白了,他們甚至根本沒有在營寨中做任何停留,便立刻組織精銳的黃巾軍,隨同他們尾隨趙雲和高順追擊而去。
兩位黃巾渠帥打定了主意,今日誓要讓對方血債血償,此仇不報,不死不休!
第二百四十四章 樂安顏氏
其實若是換成漢軍之將,在被敵軍偷襲之後,當下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修葺營寨,收攏敗軍,重新制定新的進兵計劃,用最快的時間來鼓舞士氣。
但問題是,黃巾軍的將領和普通的地方將領不太一樣,他們的行事之風與常人不同,這些人都沒有經過系統的軍事培訓,就驟然獨領一軍。
因此,在渠帥浮雲和緣城的概念裏,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趕赴歷城,打破城門,將劉儉從城池中揪出來,將他摁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高順和趙雲率領着陷陣軍和白毦士用最快的速度向着歷城撤去,在浮雲和緣城的追兵趕來之前,就進駐了城池。
在前一段時間,劉儉並沒有閒着。
高順在城中訓練陷陣營,趙雲在城中訓練白毦士,而劉儉則是和徐榮,張飛等人,帶領着歷城的民夫修葺城牆,打造各種防禦器械,用來抵禦不知何時會攻過來的黃巾軍。
……
辰時初刻,站在城牆上的劉儉,看到了遠處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黑點,正向着歷城潮水一般的奔湧而來。
劉儉的嘴角升起了一絲冷笑,神情頗爲輕蔑。
對方的人數雖多,但卻雜亂無章,雖然敵軍的隊伍中還夾雜着很多攻城所用的轒轀,但在劉儉看來,這些東西根本就對己方形成不了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轒轀者,轒牀也,轒牀其下四輪,可從中推之至城下也。
外觀上有點像是後世兒童公園中裝載了一羣人的遊樂筒車,不過卻是完完全全靠着人類來推動的。
那些轒轀的上面有着遮蔽箭雨用的皮製遮蓬,看起來極爲笨重。
雖然黃巾有攻城之器,但劉儉並不擔心,因爲他所做的佈置也是相當的周全。
在古代並不是每一座城池,都有護城河這個防禦標配,因爲生產力和人力的原因,除非是臨近水源亦或是本身戰略位置非常重要的城池,一般性質的縣城並沒有護城河的配套。
而歷城的北面就是黃河,這座城池從黃河支流引了一部分的活水,作爲護城之用。
劉儉抵達了歷城之後,就在護城河的周邊建立了諸多防禦工事,再加上歷城的城頭上皆佈置了強弓硬弩,故黃巾兵雖然有攻城器械卻不會管用。
且他們的甲冑實在是太過簡陋,而且彼在攻城時候雜亂無章,黑壓壓的一羣人就往城上衝,陣勢看似雖然駭人,可一旦發生混亂,對方就回彼此糾纏,形成桎梏。
正如劉儉所預料的那樣,護城河是黃巾軍士兵最大的障礙,河邊有諸多的拒馬,不論是對方的轒轀,還是扛着雲梯的黃巾士兵,衝到了護城河邊,就都不得不停下腳步,動用人力去處置那些拒馬。
但把拒馬挪開始實在是太耗費力氣了,特別是這還是在戰場上,故直接將那些討厭的木製器械推入河中,是黃巾軍最好的選擇。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城頭之上,突然響起了一陣號角聲。
一直在觀察黃巾軍士兵們動向的劉儉,命人吹響了號角,讓城頭上的士兵們開始放箭射殺敵人。
依憑着城廓射箭取敵人性命,這是守城一方最基本的防守套路,同時也是最有效,最爽的套路!
後世有一句俗語,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在古代的戰場上,是天下兵刃,唯遠程難破。
在劉儉的命令之下,整個城頭一時間箭如雨下。
隨着一聲又一聲的嘶吼和慘叫聲,黃巾兵一個接着一個的向着水中跌落而去。
幾輪箭雨之後,劉儉並沒有着急讓士兵們繼續用箭雨強攻,因爲他已經看到,黃巾軍在後方的主力軍,在先鋒軍失利之後,開始向着歷城移動過來。
不過沒關係,對付這樣人數卸嗟臑鹾现,辦法多的是。
這段時間,他還命能工巧匠在城頭打造投石車。
劉儉在冀州,對學經的人,他不是很在意,他看重的是那些擁有各項有利於民生技術的人才。
雖然這些技術性人才,大部分也是士族出身,但既然他們選擇主攻醫學,建築,草藥,冶煉,就說明他們沒有在五經學說上面下過大功夫。
如此,就註定了這一批人的仕途非常有侷限性。
對於這些特殊的人才,劉儉是非常重視的。
他特意在冀州設立了兩大機構,並再各郡縣爲兩個機構設立分支。
一個機構,號稱“招技館”,招攬技術性人才的意思。
另外一個機構,則是“義舍”。
這兩個機構,相輔相成,可以爲劉儉招攬更多的技術性人傑。
其實對於第一個機構,劉儉一開始的目地,是想要叫做“招賢館”,但後來尋思了一下,暫時放棄了。
雒陽的朝局還沒有崩,董卓也並沒有弄垮太學,察舉制的整體大框架還在,若是公然以“招賢館”爲名來充實冀州的政治官場,很容易使劉儉成爲惺钢摹�
有董卓在,劉儉沒必要去當第一個掃雷的人。
所以,飯要一口一口的喫,劉儉先只是設立“招技館”,收攬大量的醫者,冶鐵匠人,造橋建築等人才,並在各郡各縣各鄉設立技術性崗位,提高他們的待遇和地位,但卻不予以他們的行政權力。
同時,劉儉還設立了“冀州科學署”,作爲一項專門負責技術與發展的公立機構。
所以說,冀州本土的各項民生科技發展,都是如火如荼,蒸蒸日上。
但除了民生之外,軍事方面的技術也在其中。
就類似於劉儉現在在歷城上使用的城頭拋石機。
拋石機在中國的歷史上非常悠久,到了漢朝以後,各類的拋石機已經遍佈於南北的各營軍中。
無論是用來作爲進攻之器,還是用來作爲防守之物,在大漢朝各軍之中,拋石機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項重型裝備。
當然,並不是說每一個城市和每一個軍隊所擁有的拋石機質量與精確度都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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