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劉儉笑着點了點頭,劉備辦事,他又怎麼能不放心呢。
這天底下除了劉備之外,或許還真想不出一個能夠讓劉儉信任的人了。
“那些東西,你先保管好,過幾日李儒會派人來取,具體如何交接,回頭我會與對方做具體的溝通。”
“喏!”
“兄長,坐下,陪我喝一爵。”
劉備聞言大爲驚奇。
他慢悠悠地坐下,然後對劉儉道:“德然,軍中已經行了禁酒令,你身爲主帥,如何能夠隨意違背?”
劉儉搖了搖頭:“兄長,我哪是那樣的人,酒我是不會喝的,咱們以茶代酒。”
說罷,便見劉儉遞給了劉備一爵“茶水”。
說實話,劉備真心喝不慣這破玩意。
他還是寧願違背將令喝酒了,但劉儉偏逼他喝茶,他非說這東西比喝酒好,能夠延年益壽,還能夠淡雅明志。
如何能夠延年益壽,劉備沒感覺出來,他就是單純的覺得這玩意喝着一點意思都沒有,說實話還沒有喝涼水痛快。
無可奈何的喝了一口,劉備立刻將酒爵放在了桌案上,不想再繼續飲之。
劉儉卻沒有放過他,他指了指那酒爵,不滿意道:“全喝了!”
劉備無可奈何的將酒爵又重新拿了起來。
“對了,兄長,我跟你說一件事情。”
“什麼事?”
“我與董卓,暗中結盟了!”
“噗!”
劉備將剛剛飲入口中的茶水全都噴了出來。
接着,便見他驚訝的看向劉儉,面上都是驚恐之情。
“爲什麼?要跟他結盟?難道我們要與袁家爲敵?”
劉儉搖了搖頭,道:“不,我們不與任何人爲敵,這個結盟,在根本上來說,其實並不算是結盟,準確的說,是互不侵犯條約更合適……”
“但是,爲何要如此,他可是涼州人?”
“兄長,你聽我慢慢跟你說。”
當下,劉儉就慢悠悠的,將他的想法和這次與董卓結盟的根本目地,一五一十的向劉備娓娓道來。
聽完劉儉的敘述之後,劉備當時就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久。
最後,他才慢悠悠的道:“德然,你想的是真遠,換成我,或許只會看到如何能使天下不亂,爲了使天下不亂,我可能在行事之中,還會與士族妥協,重用各家的人才,讓大漢重新獲得穩定。”
劉儉搖頭道:“不改變遊戲規則的規矩所獲得的安寧,最終也不過是水中月而已,根本當不得真,只有將規則全部打破重立,施以更爲先進合適的制度,纔會讓這個世間重新獲得和平與安寧。”
劉備聽了這話,感慨的長嘆口氣。
“你說的這些,我多少還是明白的,不過也就是跟着你,我纔敢想想,若是換成我自己,斷然是不敢如此處置的,唉,以後還是跟你多學着吧。”
說到這,劉備竟端起那酒爵,將裏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德然,還有一件事,我派去從家鄉取張角遺書的親信人說,眼下青州和徐州那邊,黃巾軍的餘部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而且這一次他們在青州起勢的人數不少,大有席捲之勢。”
“青州黃巾?”劉儉眯起了眼睛:“我最近沒有聽到有人向我說明這些。”
劉備道:“眼下,不論是朝廷內外中人,都在着眼緊盯着雒陽內外朝局,怕是有心還能盯着青州的人,不會太多吧。”
劉儉輕輕的點了點頭,道:“劉伯安現在還在青州治政,他在青州東面諸郡大興紙業,鼓勵民生,他所行之事,對於我大漢天下而言,着實是異常重要的,當下還是要多加觀察爲上!”
“德然,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劉儉笑道:“雒陽這場大戲,前戲已經唱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大戲沒有我們參與的份,陳留王已經被我迎接回了鄴城,左將軍的重號我也已經得到了,爵位也已經達到了縣候,還與董卓達成了默契聯盟,至於雒陽今後的廝殺,暫時與我們沒有關係了!”
劉備起身道:“如此說來,咱們撤回冀州?”
“不,不是撤回冀州,而是繞路去一趟青州,剿青州黃巾,幫劉伯安穩住青州局勢,劉伯安乃是我漢室宗親中的翹楚人物,不能讓他有任何閃失!”
劉備忙道:“那我現在就招呼將士們收拾行囊,準備撤兵?”
劉儉笑道:“先不着急,咱們來了雒陽,在這塊也算待了好一陣子,就這麼冷不丁的撤走,說不定會讓人說三道四,說什麼也得走一趟程序纔是!”
……
次日,劉儉暗中派出使者,悄悄的進入了雒陽城去見董卓,向他闡述了青州和徐州黃巾勢起,其勢甚大。
董卓心中明白劉儉的意思,於是又向宮廷之中,向天子劉辯請柬,言青州兵禍起,恐危及東青州牧劉虞,當此時節,非得讓劉德然派兵相救不可。
對於董卓和劉儉,天子劉辯現在很是信任,說白了他現在也只能信任他們。
按照董卓的意思,劉辯當即下詔書,讓劉德然率兵火速趕往青州平定叛亂。
不過青州和徐州黃巾的勢力甚大,除了劉儉之外,必然還需派遣其他人一同前往青州平叛,方有勝機。
茲事體大,董卓當即請天子出宮,組織朝議,研定此事。
自打劉辯返回雒陽皇宮之後,就一直沒有再參加過朝會,直到今日,劉辯在何太后的陪同下,在德陽殿召集諸臣,商議關於青州黃巾之事。
黃巾之事乃是公事,這當中對各方勢力都沒有實際利益可言,該平定就要火速平定!
除了讓劉儉率兵前往青州之外,董卓還建議加青州牧劉虞以大司馬之位,讓他總督東邊軍事,統籌各部駿馬平叛。
馬日磾,吳碩等人計,則是讓陶謙前往徐州任徐州刺史,與青州的劉虞遙相呼應,共同平叛。
事情緊急,這些建議在一腥说墓h之下,統統被劉辯恩准。
但是接下來,就到了關鍵時節了。
卻聽劉辯突然開口道:“自先帝去後,戰禍綿延,朝綱不振,天下叛亂不止,朕有意,設立相國,並立十三曹,助朕治理國政,總領軍政,而董司空救駕有功,並一心扶漢,當居此位!”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朝堂之威
劉辯的這番話自然是讓滿朝的公卿士族們不甚理解的,董卓自己想要當相國,這一點無可厚非,所有人公卿士族們都能看出他的野心甚大。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刻,少年天子居然會出來爲董卓站臺!
小皇帝是瘋了,傻了,還是被人威脅了不成?
就在這個當口,卻見太史令高生站了出來!
他怒氣衝衝的看向董卓,道:“董伲欢ㄊ悄阃票菹拢胖率贡菹孪铝诉@樣的詔令,是也不是?你這西涼僮樱谷槐茖m!”
董卓聽着這話,當時就是哈哈大笑。
他的笑聲極爲囂張,或許說是極爲詭異。
少時,方見董卓停止了狂笑,搖頭道:“真是可笑,陛下下旨要立相,並議十三曹,你們卻把罪名怪到老夫的頭上,連問都懶得問了是不是?”
說罷,便見董卓轉頭向着劉辯施禮道:“陛下,既是諸公對此事有疑慮,依老臣看來,這個相國,老夫還是不要做,以免給陛下惹些不必要的麻煩!”
高坐在主位的劉辯有些蔫了,不知如何作答,就在這個時候,卻聽何太后冷聲道:“董愛卿不必自謙,此事乃是我與陛下商議,推薦忠臣爲皇家臂助,以振朝綱,與愛卿無關,卿不必避嫌。”
在場的朝臣們,萬萬沒有想到何太后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剛剛遷爲侍中的伍孚站了出來,道:“太后,董卓乃西涼虎狼,若以暴虐恐嚇太后和陛下,還請太后直言,臣等就是拼了這條性命不要,也定然要爲陛下和太后討回公道!”
“不錯,我與此獠勢不兩立!”
“董卓,你究竟如何威脅陛下和太后的!”
“奸僬`國,合該萬箭穿心而死!”
“……”
董卓冷冷的聽着一腥藢λ呐穑吹故且荒樀男θ荩翢o不適之處。
等到那些人怒聲批判完了之後,董卓冷厲的來回掃視着腥耍溃骸昂鹜炅耍苛R完了?沒有後續了?好,若是如此,那是不是該輪到老夫了?”
說到這的時候,便見董卓拍了拍手,隨後便見六名西涼軍士,將三口大木箱緩緩的抬到了殿中董卓的面前。
那裏面都是一捲一捲的簡牘。
董卓笑呵呵的走到了那托盤之前,伸手指了指上面的簡牘,問道:“諸公,可知此中乃是何物?”
站的離董卓較近的幾名臣子鼻中發出了重重的“哼”聲。
“不知道是吧?好,老夫告訴你們!當初廣宗之戰,老夫與皇甫義真,劉德然共同攻克了張角所在的府邸,張角爲劉德然所斬殺,老夫在張角的府邸,沒有拿到什麼東西,只是看到了這一摞又一摞的簡牘,老夫打開一看……嘿呦,這裏面的東西可是不得了!都是張角跟各路豪傑的書信啊!”
此言一處,整個大殿之內,頓時鴉雀無聲。
何太后冷眼觀瞧下方一腥耍瑓s見這些公卿之中,有很多人臉上都露出了驚慌之情。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這些人被董卓一誆,有許多心理素質不是很強的人,當時就露出了馬腳,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或是他們背後的家族有些問題。
當然,這朝堂之中,肯定不止這些人與黃巾有染。
還有那些心理素質好的,此刻怕是還裝作若無其實,硬挺着的也大有人在。
其實何太后本來對董卓之所言,還有幾分疑惑,但是看到這些臣子中有些人已經是驚慌面相,她瞬時間就什麼都明白了。
她藏在大袖子中的雙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
居然已經猖獗到了這般地步?
說罷,董卓拍了拍手,便見博士李儒來到了他的面前。
董卓用手指了指高生,隨後又用手指了指伍孚。
“渤海高氏,汝南伍氏,文優,找一找關於他們兩家的!”
適才首先站出來對着董卓怒罵的高生瞬時間臉色變白了,氣勢似乎也萎靡了許多。
而身爲汝南大族中人的伍孚則是扭頭看了看不遠處的袁隗和袁基。
袁隗一臉老神在在之相,對董卓之所舉根本毫無反應,不過他的一雙老眼之中,已然有了兇意。
眼見伍孚看他,卻見袁隗悄悄的衝着伍孚抬起了手,上下比劃了一下。
伍孚隨即會意。
李儒在那些簡牘之中翻找了好久,終於抽出了兩卷簡牘,對着董卓道:“司空,找到了!”
董卓大手一揮,爽朗的笑道:“念!”
李儒沒有二話,當即將那兩卷簡牘展開,朗聲的念起了上面的內容來。
都是渤海高氏與汝南伍氏的當家人與張角之間往來的信箋,確立八州聯動的事情,這內容念出來,效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說白了,這是將他們兩個家族赤裸裸的扒開,將他們最醜陋的一面展露在腥说拿媲傲耍�
在場的所有公卿都對董卓的舉動憤怒無比,他們恨不能撲上去咬死董卓,但是他們誰也沒這個膽子。
說白了,是沒有這個理由。
眼下這個局勢,董卓的行爲雖招人恨,但就朝堂上目前這個情況來說,他確實是正義的。
少時,李儒將兩份簡牘緩緩唸完,隨後便一臉漠然地站到了一邊。
“陛下!太后!這是誣陷啊!這是董卓老僭谡_陷臣等啊……”
高生聲嘶力竭的向劉辯和何太后喊冤。
董卓的笑聲再次響了起來。
“冤枉是麼?”
“老夫一開始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爾等除了會將髒水潑到別人身上,還有什麼手段?”
“這簡牘上面的字跡,回頭老夫自然是有辦法印證的。”
“況且汝等公族的字跡真假且不論,但張角的字跡和印記卻是貨真價實的。”
“張角有能力做假一份,老夫倒是相信。”
說到這兒的時候,董卓伸手指了指那三大箱子的簡牘。
“但張角能做出這麼多……上百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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