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158章

作者:臊眉耷目

  “如今,其人的真實面目已然浮出水面,劉儉若真心是想兩不得罪,那當初得了張角與衣冠巨室的書信,最妥當的方法,就是付之一炬,然後暗中將此事告知袁基,以此來博取天下望族們的好感,但他沒有這麼做!”

  董卓的反應很快,他一下子就琢磨過味來了。

  “劉德然,也視世家閥閱、衣冠巨室爲彼之勁敵,只是一直隱而不發!”

  李儒拱手道:“正是如此!不然他不會暗中將此物留存至今。”

  董卓緩緩的點了點頭。

  李儒突然又問道:“敢問董公,是如何入京的?”

  董卓聞言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自然是被袁氏引入京中的,當初何進以大將軍之軍令,召老夫入京,這背後所指者就是袁氏,袁氏意圖借宦官與何進之爭,引老夫入京,用老夫當刀,盡斬京中異己!”

  李儒笑道:“這異己,除了宦官之外,想來也包括何進,乃是於當今天子與何太后吧。”

  董卓哈哈大笑道:“不錯,袁隗老俚男乃迹戏蜃钍遣t解,袁家五代坐三公位者,已達六人,可以說是聲望以極,”

  “袁老傩闹易鍢O盛者,若是不能再向上邁一步,再走個兩三代,必爲旁人所共仇!”

  “當今天子身後有何氏外戚,不算孤寡之勢,袁老俚淖罱K目地,想來還是想借京師之變,罷黜天子,擁立陳留王,使帝王皇家成孤寡之勢!”

  “而且這個罪名,他們最後還是想扔在老夫頭上的,但老夫豈能如他們所願?”

  賈詡默然不語,直如聽不見一樣。

  李儒則是長嘆口氣,道:“若非董公心中自明,換成旁人,早就被袁家人置於死地了。”

  董卓笑道:“所以說,老夫若要不死,就只能與袁隗對立,不過老夫先前也確實想過要行廢立之事,不是爲了袁家,而是爲了老夫自己,”

  “可惜,陳留王終歸還是被劉儉扣下了!不然老夫倒也是真有意立威。”

  李儒拱手道:“董公果然是大能之人,李儒能投在董公麾下,實在是李某人的幸摺!�

  董卓衝着他抬了抬手,笑道:“繼續說!”

  “聽了董公之言,李某已然明白,董公與袁家之分裂乃是必然,因爲從打召董公入京那一刻起,袁家要做的事,就必然是以犧牲董公爲前提,”

  “彼之不仁,董公就沒有什麼可顧忌的了,如今用劉儉所贈送之物來對付以袁家爲首一幸鹿诰奘浚蜁r勢,董公雖不能行廢立之舉而立威,但以此而立忠,也不失爲一大妙策,此爲一利!”

  董卓點了點頭,道:“老夫也覺得正是此理!”

  李儒繼續道:“二利,便是可將天子與何太后暫時拉攏到董公這一面。”

  “天子雖然年幼,但也畢竟接近成年,何太后雖是女流,但昔年跟隨在先帝身邊,對朝政多少有些耳濡目染,如今宦官和何進何苗皆亡,天子和太后必然想要尋找新的勢力來制衡閥閱世家,若董公行廢立之事立威,立陳留王爲帝,那就是將自己推向了皇帝和漢室的對立面。”

  “如今看來,只要董公以張角遺書之事爲契機,向天子表明忠眨退闶仟殧埑髾啵谔熳雍吞笱壑校巯戮褪谴鬂h朝最大的一位忠臣!則董公可爲天子之心腹臂膀也!”

  董卓聽到這,頓時一愣。

  饒是賈詡,也不由深深的看了李儒一眼。

  好見識!

  董卓初入京時,與袁隗鬧翻,其內心深處或許是想當個權臣!是個可以威脅皇權的權臣!

  但是如今,若是將事情換一個角度來看,這權臣在某種意義上而言,或許也會成爲大漢朝的忠臣!

  雖未必能夠流芳百世,但想來也不會遺臭萬年!

  聽完李儒的分析,董卓有些激動了。

  他急忙站起身,在廳堂中來回的跺着步子,一張虯鬚大臉,因爲激動而變的潮紅。

  也難怪董卓會激動,說實話,任憑誰都想當一個忠臣而不是奸佞,董卓也知道,他一旦爲了立根於雒陽,而順着袁隗的意思,去行廢立之事,那毫無疑問,他雖可以權傾一時,但勢必會成爲天下公敵。

  雖然可以顯赫一時,只怕日後的路也會走的異常艱難。

  但就當時的董卓而言,他確實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但今日經過李儒一分析,董卓發現,他不但可以立威,似乎還可以成爲天子的近臣,皇室的儀仗,甚至在某種角度來說,說他是維護漢室威嚴的忠臣,也並不過分。

  當然,他本人並不是一個忠臣。

  可那又怎麼樣呢?

  一個人真正的內心,誰都看不透,不過也是靠天下腥巳ピu說而已。

  “文優真乃大才也!”董卓突然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李儒,道:“如此賢能肯來相投老夫,實在是老夫的幸事!”

  賈詡見董卓如此盛讚李儒,不由略微喘鬆了口氣。

  看起來,董卓對這個李儒似乎非常欣賞,也頗爲重視。

  卻也難怪,換成別人,聽了李儒適才的那番言語,誰心中會不震驚?

  饒是賈詡也不例外。

  李儒的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

  緊接着,卻見他向着董卓長長作揖,道:“不過除此二利之外,卻還有一害!”

  董卓站住了腳步,望向李儒:“何害之有?”

  “從今往後,董公與天下士族,將永遠處理於對立面,再難回頭!便如同王甫,張讓,趙忠一般,哦,甚至比他們還要不如!天下士族將視董公如洪水猛獸,”

  “劉儉得到張角的這些遺物之後,爲何一直不拿出來,直到今日才交給董公,便是他自己不敢行此事!”

  “而且,董公日後就算是將此事推到劉儉身上,只怕也不會有人信了,所有的一切,只能由董公自己扛着,畢竟當年,共同剿滅張角的人中,除了劉儉之外,董公也在。”

  董卓聽了這話,猛然站住了腳步。

  他深深的看向了李儒,隨之嘴角露出了冷笑。

  “劉德然,果然是沒憋好屁!”

  李儒嘆息道:“其實仔細想想,也是正常的,這天下之間,誰會將好處憑白奉上,劉德然就董公而言,既可視爲合作伙伴,也可視爲競爭對手!”

  董卓在原地站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說實話,董卓對於天下士族,在其心中還是有所期待的。

  畢竟,若是他真的想與天下士族完完全全的站在對立面,就不會去着手平反陳蕃,竇武還有黨錮之士。

  縱觀歷史上的董卓,在其執政初期,也確實是在向士人們示好。

  比如他大批量的徵召名士,如荀爽,韓融,陳紀,蔡邕等人,同時又大量下派名士往地方任職,如韓馥,劉岱,孔伷,張諮,應邵,張邈等人。

  這些都是他在歷史上掌權之後,希望與士族人們進行和解。

  但問題是,最終功敗垂成。

  其實與士人們徹底鬧翻,這一點不論董卓如何做,都是必然的一個結果,所以也不算是一個弊端。

  但這些事是經過歷史見證的,這一點董卓目下還不知道。

  董卓聽了這番話之後,一下子在廳堂之中站定。

  他默然的抬頭望向窗外,喃喃道:“人心換人心,有些事情,並非是一成不變!無所謂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帝與太后的新依靠

  次日,董卓當即下令,着李儒爲使者,攜帶左將軍的印綬,前往劉儉營中,與之相談。

  而另外一邊,董卓則是親自前往北宮,拜見皇帝劉辯和太后何氏。

  雖然何太后和劉辯前一段時間是被董卓救回了雒陽,但他們母子二人對董卓並沒有什麼好感。

  畢竟,董卓自打將他們救回來之後,就一直將他們囚禁在雒陽的皇宮之中,基本上不讓他們見外人,試問天子和何太后能對他有什麼好感?

  “臣董卓,拜見陛下,拜見殿下!”

  何太后面色發冷,道:“司空平身,不必多禮。”

  聽其話中的語氣,似乎對董卓頗有怨恨。

  但董卓並沒有當一回事,相反的,何太后越是這種態度,他心中越是高興。

  他這種態度,說明這個女人沒什麼城府,沒有城府的人,雖然在表面上會讓人有些不舒服,但總體而言,還是比較容易掌控的。

  總比那些在面上對你恭敬無比,實則心中卻在琢磨着用最惡毒的方法整死你的人要強得多。

  董卓抬頭看了看何太后和天子,隨後大嘴一列,突然跪倒在地,虯鬚大臉微微一顫,竟是抽噎了起來。

  “老臣,老臣對不住太后,對不住陛下啊!還請陛下和太后賜臣以死罪!”

  董卓鬧這麼一出,頓時將何太后和皇帝整懵了。

  劉辯急忙起身,親自來到了董卓的面前,伸手去攙扶他:“董卿,這是爲何?董卿快快起來!”

  “謝陛下,謝陛下!唉,老臣對不住陛下,對不住殿下啊!”

  何太后也被董卓弄的有點不明所以。

  “董卿,這是爲何?”

  董卓緩緩地站起身,對着何太后道:“太后心中一定是深恨老臣吧,太后覺得,老臣囚困陛下和太后,是想要獨霸朝政,是吧?”

  何太后的臉沉了沉,想要說“是”,但卻沒有說出口。

  少時,方聽她道:“難道董卿不是這麼想的嗎?”

  董卓長嘆口氣,道:“老夫若是如此想的,就不會來此見陛下和太后了,老臣也是有情非得已的苦衷啊。”

  何太后聞言似乎頗爲好奇:“董卿有何苦衷?不妨直言?”

  “殿下請細想,老臣奉命在外,突然領大將軍之令回返京師,是爲何故?”

  何太后一聽董卓這事,就不免心中義憤填膺。

  “還不是我那蠢頓如豚的兄長,受了袁家老俚男M惑,非要搬你等回朝剿殺宦官,如今不但斷了我母子的臂膀,連他自己都命隕宮廷,如今宮廷之內,再無一個我母子可以信任之人,我母子算是徹底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說到這的時候,何太后開始低聲哭泣了起來。

  董卓的臉上露出了幾許悲哀之情。

  隨後,便聽他道:“殿下只是看到了表面,卻還未看到內在,區區宦官,袁家人不但是調老夫回京,甚至還將丁原和張懿從河內與幷州搬師回來,這說明他們在誅除了大將軍和宦官之後,還有後招啊!”

  何太后聽到這裏愣住了。

  劉辯聞言也愣住了。

  董卓嘆道:“太后,那劉德然乃是先帝遺下的忠臣,自得了陳留王之後,卻不將陳留王送回京城,反倒是送回了鄴城,殿下可知何故?”

  “這個……”何太后皺起了眉頭:“我還真就不曾細想過。”

  董卓慢悠悠的引導着何太后道:“殿下細想,對於袁家人來說,一個有母親和舅父在身邊輔佐的皇帝,和一個沒有了母親的皇帝,哪一個對袁家人來說,更爲有利?”

  何太后和劉辯聽到這裏,頓時炸毛了。

  便見何太后猛然站起身來,不敢相信的看着董卓,顫抖着道:“難道說,姓袁的還想廢了皇帝不成?”

  董卓嘆道:“大將軍在時,宦官在時,他們自然是不敢的,所以才設下此連環之計,先殺大將軍與宦官,再行廢立之事,老臣雖然是袁氏故吏,但食的卻是漢祿,故而回京之後,不讓外人隨意相見陛下和太后,爲的就是防止他們相害於陛下和太后……”

  說到這,卻見董卓緩緩地閉起了眼睛,道:“唉,可嘆老臣一片忠心,卻還是被陛下和太后誤會,如今袁隗見計劃不得實施,命丁原和張懿,暗中調兵遣將,想要老臣的命……老臣六十多歲的年紀了,或許這一次是鬥他們不過了……”

  “董愛卿!”

  劉辯突然一咧嘴,哭了出來。

  他走到董卓身邊,握住了董卓寬大的手掌,道:“董愛卿可不能倒啊!愛卿若是倒了,你讓朕,朕該如何是好啊!”

  董卓慈祥的拍了拍劉辯的肩膀,嘆道:“陛下,不是老臣長他人志氣,實在是老臣也是獨臂難支啊,那袁家五代之中,出了六位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先帝死後,袁家更是在南方立了三位州牧,其餘子侄皆爲太守國相,勢力甚大,便是大將軍在世,也不得不屈從與他們,如今張懿和丁原或許還只是一個開始,後續率兵來與老夫爭雄之人,恐不知凡幾。”

  “更兼袁隗如今錄尚書事,天下政令皆出於其手,老臣是真的鬥不過他們了!”

  董卓這話,並不完全是假話,可以說是八分真,兩分假,因此很輕易的就將何太后和天子懵騙了。

  而且董卓也是久經宦海沉浮之人,在演戲方面,一般人也演不過他。

  他是一個心腸毒辣之人,偏偏平日裏卻非常的慈祥和善,這份演技,他就足足對外演了幾十年。

  特別是,劉儉如今扣下了陳留王,這件事經過董卓的一番“詮釋”,反倒是成爲了袁隗欲廢帝的一個最好的證明。

  畢竟對於劉儉,何太后對他的印象還是極好的。

  在何太后心中,劉儉是一個忠臣!

  既然劉儉扣下陳留王不讓他回來,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如今看來,劉儉也是爲了保護他們母子方纔扣下陳留王!

  “袁家老伲晞萑绱酥。�不知足,難道他們還真要篡奪了大漢朝的天下不成?”

  董卓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太后,事到如今,以袁家如此盛隆,他們若是不再進一步,則必當爲皇室所郑@可是無可奈何之舉,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