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138章

作者:臊眉耷目

  “嗯,也是,應該是爲師記錯了,但你莫要怪爲師,學經的門生實在是太多了,哪能挨個記得住?”

  “學生豈敢怪老師,老師此言重了,重了。”

  盧植輕嘆口氣,道:“這些年來,老夫看你一步一步的成長至今,心中很是快慰。”

  “如今爲師雖然老了,可當了州牧與你爲鄰,這對爲師來說也是一件幸事。”

  “這從今往後,冀州如何執政,老夫就全都聽你安排指點了,你呢,好好的治民治軍。爲大漢牧守北壁江山,爲師聽你安排調度,就靠你給我養老了。”

  劉儉急忙施禮道:“學生豈敢調度老師?萬萬不可。”

  盧植搖了搖頭:“沒什麼不可的,依照爲師看來,你的本事和能耐,早就已經超越了爲師,至少若是讓爲師來鄴城,是幹不出你這樣的政績的……”

  “安撫流民,廣開屯田,穩定民生,這是爲師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說到這的時候,卻見盧植突然伸出雙手,兩隻已顯蒼老粗糙的手掌,重重的落在了劉儉的雙肩之上。

  “泱泱神州,論國土之富饒,我大漢最廣,論人才之鼎盛,我大漢最盛,但論及內政民生,我大漢最亂!”

  “德然,你是宗親,是我大漢下一代人傑之中的佼佼,這振興大漢的重擔,在爲師看來,非你莫屬!只要你能推助你一段路,送你遠行,爲師縱然是舍了這條老命,又能如何?”

  “單看你治理冀州,爲師就有感覺,或許數十年後,能夠讓大漢由衰轉盛的人,就是你了!”

  “天命雖不可違,但終於借人力才能彰顯,爲師相信,能與天命相爭之人,就是你!”

  劉儉有些被盧植的話嚇到了,他急忙問道:“老師,您醉了?”

  盧植笑着搖了搖頭,道:“如果爲師口出此言,乃是因爲醉了,那爲師寧願就這麼一直的醉下去!”

  盧植的話,讓劉儉很是感動,同時也很是欣慰。

  他的老師雖是士人,是衛道者,但他不迂腐,重實效,能夠做不慕於虛妄,而是着重於眼前的實際情況。

  聽着似乎很簡單,但在這個時代,這可是一種很難得的品質。

  “老師,既然老師授予學生重任,那學生就真的要對老師指手畫腳了。”

  盧植笑道:“爲師就怕你不對爲師指手畫腳,說罷,老夫到了冀北之後,當如何做?”

  劉儉言道:“仿照我的方式,以牧署的名義,邀請更多的寒門庶族進入河北商業協會,中山國的甄家如今是我的心腹,老師可以徵辟甄逸的兒子爲臂助,然後對於本土望族和寒門庶族,來回制衡彼此皆重用,但一定要讓牧署取得所有行政的話音決定權,屯田的政策,老師也要整個照搬過去用。”

  盧植輕輕的點着頭,一邊點頭一邊道:“有你的前車之鑑,想來爲師行事之時,也會容易許多,只是唯有一點,對於地方望族,爲師目前並無強兵以爲震懾,如此行事起來,頗有些束手束腳。”

  劉儉言道:“我麾下倒是有兩萬精銳。”

  盧植聞言,捋着鬚子,點了點頭道:“若有你這兩萬精銳,倒是可以形成震懾,不過卻還達不到完全可以懾服冀州境內,所有望族之勢。”

  劉儉哈哈大笑道:“我倒是想多招募幾萬人,組成一支天下強兵,如此整個河北絕不會有人敢有忤逆之心,只是朝中之人,多爲險惡之輩,卻也不敢妄自擴充軍備,如此恐被朝中人盯上,一旦遭到彈劾,恐有不利。”

  盧植奇道:“你與袁士紀乃是至交好友,難道他尚不能爲你作保嗎?”

  劉儉搖頭道:“就是因爲有他,我才更需小心些,老師不知,今年改元,幷州方面新任了刺史張懿,另有武猛從事張楊,還有駐紮在河北的騎都尉丁原,皆是袁家中人。”

  “一個刺史,兩個領兵之人?分別在幷州的太原和河內……”

  盧植皺起了眉頭:“這是想盯着你?”

  劉儉笑着指了指高堂架子上,被他供奉的斧鉞,道:“先帝賜我此物,是有心讓我扶漢,這我清楚,但是,賞賜此物的時機不對,本來我是想潛身縮首,安心治州安民的,但如今,這一個假節鉞,差點讓我陷入惺钢兀舴切略诰┲校悦嫖抑苄慌挛椰F在已經讓袁家人給盯上了。”

  盧植捋着鬚子道:“天將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你倒也不必怪先帝,這斧鉞之器到手,對你而言,終歸還是好處多於壞處的。”

  劉儉忙道:“我何德何能,豈敢怪於先帝。”

  盧植略作沉吟,道:“你眼下,不想過多招募兵將,控制兵馬數量,以免爲雒陽中人盯上,這是對的,不過也未必不能暗中發展兵伍。”

  “依爲師看來,你如今治下雖只有兩萬兵馬,但若想在旦夕間擴充至五萬以上,卻是唾手可得。”

  劉儉聞言奇道:“還請老師指點,如何能旦夕將兵馬擴充至數倍,要靠什麼?”

  盧植笑呵呵伸手指向斧鉞:“自然就是要靠他了。”

  劉儉若有所思的看向那柄斧鉞節器,露出了恍然而悟的表情。

  卻聽盧植淡淡言道:“你老師我,也是用兵多年,雖稱不上大家,但也算是精通兵事,我這些年帶兵,最明白的一點就是,兵馬不一定非要明着掌握在你手裏纔算是你的,暗中掌兵控權,以別人的名義替你募兵之例,在我大漢可不在少數。”

  劉儉沉思了片刻,突然對盧植道:“還請老師暫時歇腳在鄴城一月再去上任,如何?”

  盧植挑了挑眉:“你要作甚?”

  “我想,以老師與我,兩位州牧的名義,共邀河間王劉陔、常山王劉暠、安平王劉續、甘陵王劉忠、趙王劉豫五位大王,同來鄴城議州事。”

  盧植聞言哈哈大笑。

  “你是真行啊,一個人召他們來還不夠,還要拽上爲師?唉,行吧,主意是我給你出的,爲師想跑也跑不了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權力遊戲,五王開府

  盧植來了冀州,成爲了冀州北牧使,依照劉宏在世時的意願,他本來是想用盧植來看住劉儉的。

  但劉宏千算萬算,唯獨沒有算到的是,盧植對劉儉的期望居然如此之大。

  大到他身爲劉儉的老師,居然甘爲其附翼,願意在冀州支持劉儉,全心全力的幫助劉儉治理冀州,甚至幫他的徒弟出謩澆摺�

  雖然劉儉依舊是南冀州牧,但隨着盧植的到來,劉儉實際上已經取得了治理整個冀州的權限和資格。

  他的下一步計劃,還是要將在冀州南部治政的所有經驗,整體照搬複製,統統活用到冀州北部的郡國中去。

  不過在那之前,先要完成盧植的設計,以兩位州牧使聯名召集的名義,請冀州境內的五位諸侯王來鄴城議事。

  諸侯王原本在地方是空殼子一般的存在,但卻因爲頂着一個王冕,在身份上卻頗顯尊貴,他們一直受到地方刺史和太守的監管與限制,因而日子很不順心。

  而劉宏授予諸侯王開府之權,使得他們整體都翻了身,可這翻身翻的有些不同於旁人。

  劉宏辦事,後面蘊藏的自然都是算計與陰帧�

  開府意味着諸侯王可以招募自己的幕僚以及官員,但問題是,招募官員是需要委以職位執政的。

  但大漢朝所有諸侯國的政權,都在一國國相和他們屬官手中,劉宏雖然授予諸侯王開府之權,但卻沒有言明分國內的政事與諸侯王。

  所以這些諸侯王開府執政,在本質意義上就是一個笑談。

  沒有實際的執政地域,也有沒財權收入。

  但有一項權力,劉宏沒有剝奪。

  那就是可招募屬於他們自己的諸侯王軍。

  這一點是開府之後,諸侯王所特有的權力。

  可要募兵,偏偏就有一個問題,那就是諸侯王養兵的錢從哪來?

  讓郡國財政來承擔諸侯王的私兵消耗,各國國相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除非他們有那個大病。

  因爲大漢朝除了邊郡的三十六個郡國常年有五千左右的常備郡國兵外,內地的郡國是不設郡國兵的。

  至少在天下大亂,諸侯牧守們各自爲政期間,就是如此。

  在天下大亂,羣雄逐鹿之後,各地的太守方纔開始自己徵募兵將,同時各地衣冠望族,也開始設立了屬於他們自己的私人曲部。

  但這些都要等到天下大亂之後,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論你是多大的豪右望族,敢明目張膽的設私人曲部,就是找滅族。

  諸侯王開府,無法治政,地方郡國也不會給他們養兵的錢,那他們還會不會養兵呢?

  他們一定會養!

  至少,他們還有封地和屬於他們的耕民。

  郡國每年撥給屬於他們的封地收入,就算是全掏出來也無所謂!

  畢竟,等了幾百年才重新等來的特權,就算是自己掏錢,也要死死的撐住這個門面。

  這是屬於劉氏王親的特權!

  諸侯王們可不想讓人再瞧不起了!

  所以,這就是劉宏的精明和陰險之處。

  他給了諸侯王們開府之權,但事實上只是個空殼子,沒有執政之力。

  有的僅僅只是建立諸侯王軍之權。

  但劉宏又不讓地方財政給他們養兵。

  諸侯王每年會從國相那裏,得到屬於一筆屬於他們自己封地的收入。

  而這筆原本會被諸侯王用來消費的財貨,現在都被他們從自己的腰包掏出來,用在養自己的兵上。

  而這支諸侯王們自己掏錢養的兵,則是用來被他們限制地方國相的權力。

  國相有政權和財權,但如果管轄地域不屬於邊郡,就沒有建軍的可能。

  而偏偏如今國內的諸侯王有兵了。

  一個有兵的諸侯王,自然會對國相產生威懾。

  但偏偏有兵的諸侯王們財權有限,且諸侯王封地的財權,還是通過郡國稅收完畢後統一徵發。

  這就形成了地方郡國和諸侯王之間彼此的制衡。

  劉儉當初只是給劉宏一個提案,給諸侯王開府。

  但是,沒想到劉宏經過了自己的改良,居然把給諸侯王開府這件事玩的這般溜。

  而且通過地方郡國和諸侯王之間的牽制手法來看,這上面全都烙印着帶有劉宏標籤的陰帧�

  但是現在,劉儉開始玩陽至恕�

  ……

  五位信使,手持劉儉和盧植兩位州牧的詔令,分別去往趙國,甘陵國,河間國,常山國,安平國,去給五位諸侯王送信。

  實際上,冀州還有一箇中山國,中山國王名爲劉稚,家族六代爲王,但是到了他這一代,劉稚沒有兒子,且其本人最近已經病重,已然要不行了,沒有能力來赴劉儉的這個局,而且等他死後,估計中山國就要被除國,所以劉儉沒有找劉稚。

  除了劉稚之外,冀州其餘的五位諸侯王皆收到了劉儉的邀書。

  諸侯王雖然開府,與當地的國相成了相庭抗禮之勢,但劉儉和盧植身爲州牧,總攬冀州所有的軍政民生財權,諸侯王依舊要受制於他們。

  冀州境內,只要是有名有姓的人……或者說的再不好聽點,哪怕是有名有姓的狗,劉儉和盧植也可以管。

  於是乎,五位諸侯王各懷心思的向着鄴城出發了。

  這些諸侯王中,常山王劉暠和安平王劉續,在劉儉平黃巾之後,都受過劉儉恩情,因此屁顛屁顛的就率先趕來了。

  而甘陵王,河間王和趙王雖與劉儉沒交情,但多少也都知道他的名聲和風評極好,而且大家都是漢室宗親,三位諸侯王也自然不會與他見外,隨之也奔往鄴城。

  就在五位諸侯王受邀前來鄴城之際,鄴城方面又前後迎來了兩個重要的人物。

  一個是受調爲護烏桓校尉的黃忠。

  而另外一個,則是主動辭官歸鄉,卻來冀州投奔劉儉的徐榮。

  黃忠因爲功勳卓著,受封兩千石的武職,來到此處完全是在劉儉的意料之中。

  但徐榮寧可辭官,也要來冀州投奔,這就有些大大超乎劉儉的意料之外了。

  雖然當初劉儉將徐榮推薦往張溫麾下時,就大概算到了徐榮會鬱郁而不得志,但他實在是沒有想到,效果居然會這麼明顯。

  哪怕徐榮事先給自己一封書信,讓劉儉想辦法給他調動一下,劉儉也覺得是那麼回事。

  哪曾想,徐榮直接丟官不做,直接奔着自己的麾下來了。

  “使君!”

  徐榮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抱拳,朗聲道:“白身之人徐榮,厚顏自薦於使君麾下,結草銜環,亦無悔也!只求使君收下徐榮吧!”

  “孟桐快快起來。”

  劉儉親自走到了徐榮的面前,攙扶起了他。

  他一臉惋惜神色的看着徐榮,嘆息道:“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好端端的,爲何要辭官呢?要知道,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可是殊爲不易。”

  徐榮搖了搖頭,堅定道:“沒什麼不易的,徐榮活到快四旬的年紀,方纔明白,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昔時滿腔熱忱,今日早已化爲烏有,唉!若無使君這樣的英主引領,徐榮此生仕途絕無達成可能,只有跟定能識英才之主,才能一展胸中抱負,可嘆徐榮先前不明白這個道理!”

  說罷,便見徐榮先是舉手加額如揖禮,勉力彎腰,做鞠躬姿勢,直身後,雙膝又同時着地,緩緩下拜,手掌着地,額頭貼手掌上行參拜之禮,後直起上身,同時手聚到了齊眉的地步。

  毫無疑問,這是漢禮之中,最爲隆重的一套姿勢流程了。

  他向劉儉行使此禮,乃是認主之禮。

  從今往後,在某種意義上而言,徐榮就不再是屬於大漢帝王的軍士了,而是成了劉儉的私人家臣。

  饒是關羽和張飛,也只與劉儉兄弟相稱,趙雲和夏侯蘭縱爲隨從,卻也未曾行過如此正式的拜主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