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近了,終於近了!
當張牛角看清對方前部兵馬,那一杆迎風招展的烈烈旌旗時,他的心臟也不爭氣的連連跳動了起來。
因爲那杆旌旗上,赫然繡着兩個大字。
“黎陽。”
黑山軍認識字的不多,張牛角是其中之一。
黎陽營代表了什麼?那是冀州境內裝備最齊全,戰力最強大,士卒最精銳。
雖然人數很少,但以對方的戰力和裝備而言,足可以一當十。
黑山軍在張牛角的帶領下,向着後方匆匆而撤,而以張飛爲首的官軍,則是快速的向着黑山軍的陣中衝去。
張飛高舉着蛇矛,策馬而行,兩百名黎陽營精騎如影隨形,緊緊的跟隨在他身後,雖然只有兩百騎,但這兩百精銳重騎的步伐,彷彿洪水波濤,挾裹着踏碎一切的威勢,如天崩地裂,如驚濤拍岸,向着前方的黑山佘娐矶鴣怼�
馬蹄下的土地有如潮水般往後倒退,兩百匹戰馬同時叩擊大地所出的轟鳴聲,使整個鄔堡前的戰場彷彿都在戰慄、在顫抖。
“殺!”
張飛大吼一聲,手中的長矛狠狠向前強刺,一名離他最近的俦苯颖凰麚麸w起來,倒飛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後方的訇囍小�
而張飛的那一聲吼叫,也是聲如炸雷,震的附近的黑山俣Q,腦海中嗡嗡作響。
他身後的兩百精騎,也是隨着張飛衝入了黑山佘婈嚕麄兊乃俣缺绕饛堬w甚至更快,如滾滾鐵流瞬時越過了張飛繼續往前衝刺。
最前面的一排騎兵將適才直指天空的長矛壓了下來,數十支鋒利的長矛刺碎了面前的傩身體,在敵陣中形成了一陣讓人窒息的血霧。
官軍突然出現,打亂了黑山軍攻打審家鄔堡的部署,張牛角帶人匆匆而退,褚燕帶人取阻攔官軍,黑山軍如同潮水一般的撤離了鄔堡,而在鄔堡之中的審氏族人,壓力頓減。
審配依舊站在高處,眯着眼睛審視着鄔堡外那些突然出現的官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審配的身邊,他的管事神色激動,他興奮的道:“家公!官軍來了,真的來了!這麼快就來了!有救了,這次可算是有救了!”
審配卻沒有那名管事那般激動,他畢竟是多智之人,雖然黑山軍剛剛前來攻打鄔堡的時候,確實令他慌了神,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他開始逐漸冷靜下來。
“這是……黎陽營?”審配驚訝的看着遠處在黑山軍陣中當先衝殺的張飛一校朴行┎惶蚁嘈拧�
審配身邊的管事聞言大驚:“黎陽營?不是冀州軍嗎?”
“不,我不會看錯,是黎陽營。”審配篤定的道。
那管事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了震撼的表情:“黎陽營的將士如何會出現在這裏?黎陽營不應該是隸屬於京畿嗎?除了當今陛下和大將軍府外,便是尚書檯也沒有直接調動黎陽營的權力吧?這,這是爲何?”
審配搖了搖頭,道:“不知道,看來,我真是太小看這位劉使君了,他不只是天子之親,袁公之友,實是有梟雄之能啊。”
“而且,且不論黎陽營爲何會出現在這裏,冀州軍兵馬回援的速度,似乎也太快了些。”
那名管事聞言大驚道:“家公,您的意思是,黑山軍今日之舉,與這位劉使君有關係?”
審配苦笑道:“你可以這麼猜,但你覺得這事若是換在你身上,你可能辦的到嗎?”
那名管事聞言愣了愣。
“是啊,他剛到冀州就任並沒有幾個月,況且昔日他又是主伐黃巾的中郎將,又有什麼本事和理由可以策動黑山軍?不可能,絕不可能,這是巧合!”
審配道:“所以說,不論是到底是不是這位冀州牧策動的,至少這個想法在表面上來看,就是不可能的,而不論冀州軍回軍的速度有多快,可人家就是佔了理,人家對我們有恩,我審家如果用一個看似根本站不住腳的理由去懷疑州牧,你說日後審氏一族如何在士林中立足?”
那管事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隨後,便聽他立刻又道:“可是,家公,若是……若是真有那麼一絲可能,黑山軍來圍困我們的事,就是這劉使君暗中佈置的呢?”
審配默然的看向他。
“那我就更得向使君好生表示感謝了。”
“啊?”管事聞言不明所以:“這、這是爲何?”
審配淡淡道:“一個能夠剛來冀州數月,就有本事調動黎陽營,能暗中操控黑山,能建立河北商貿協會,能設立屯田,又能讓田豐和沮授傾心相投,還能讓我感到恐懼的人……你自己去與他爲敵吧!”
那管事恍然的衝着審配長長施禮,道:“家公高見!唉,能布大棋者,誰敢疑之啊!”
……
與此同時,黎陽營其他的精銳戰卒也已經抵達了戰場,五千冀州軍在程普等人的帶領下,也隨之衝入敵陣。
這是一個練兵的好機會!
黑山軍雖然戰力不強,如今也是以撤退爲主,但依舊有斷後之校藬禈O多,當中也不乏猛士,這對於冀州軍的來說,正是一個可以將損失降到最低,同時還可以大幅度攝取經驗值的機會。
畢竟,黎陽營的將士們與他們同在。
雙方交手不多時,官軍一方便很快的出現了碾壓性的優勢。
除了黎陽營的校尉張飛,勇猛過人,大幅度的帶動了黎陽營將士們的士氣。
冀州軍的別部司馬趙雲,此刻也盡顯其能。
趙雲在黑山軍朕中往來衝殺,如入無人之境。
突然,他依稀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地方斷後傩們的包裹中,他在常山真定的鄉人褚燕,此刻正居中指揮調度着黑山的大軍。
趙雲眯起了眼睛,隨後提了提手中的長矛,勒定馬頭,決定出手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什麼事,都要名正言順
黑山軍此時的人數雖然卸啵�是沒有完全達到歷史上的全盛時期。
歷史上的黑山軍達到全盛之時,整體實力雖然遠遜於河北之主袁紹,卻也是讓袁紹比較頭疼的存在。
但是,此時的黑山軍雖然尚未完全達到歷史上那樣聲勢震懾河北,但也未必沒有能夠與新成立的冀州軍和黎陽營一拼的實力。
只是黑山軍目下的統帥張牛角,相較於歷史上黑山軍全盛時期的統帥張燕,不論是膽略還是勇略,都差了一大截。
只是黑山軍這次參與戰爭的人數太多,就算是在戰略上失誤,但單靠人數,也不一定就會戰敗。
可張牛角並沒有這份豪氣膽略。
他們可以乘着審氏家族大意之時乘虛而入,但卻不會與全副武裝,鼓足全力前來與他們作戰的冀州軍拼個你死我活。
這不符合張牛角的眼界與利益。
但是,除了張牛角本人外,黑山軍中卻不乏膽氣和勇略極高之人。
褚燕就是其中的一個代表。
現在的褚燕還沒有更名爲張燕,而且在黑山軍諸渠帥之中,也並不曾排名特別靠前,雖然張牛角非常的欣賞他,但年輕的褚燕現在在諸多黑山軍渠帥之中,還是排名較爲靠後的。
類似於白繞,於毒,楊鳳,陶升,於氐根等這些年紀較大,掌控部泻图Z食較多的渠帥,現在的聲名還是遠在褚燕之上的。
故而這次斷後,張牛角只能派遣年輕的褚燕去斷後。
一則是張牛角比較信任褚燕。
二則也是張牛角目前還指揮不動其餘的那些大牌黑山軍渠帥。
黑山軍的建制不同於官軍,說白了他們目前還沒有什麼建制。
渠帥之間並沒有高低之分,大家雖然都是在黑山之中,但卻並未統一,而張牛角只是黑山軍渠帥之中勢力比較大的一支,這並不代表他能夠指揮的動其他的各路渠帥。
就好似這次來搶審,張,孫三家陰安的望族,張牛角也就是邀請到了黑山的於毒大渠帥與他一同前來劫掠。
而其他的楊鳳,白繞等人,雖接到了張牛角的邀請,卻根本就沒尿他那一壺。
此時黑山軍退兵,於毒根本不可能理會張牛角那一套,也不會特意指揮自己手下的人去給張牛角擋刀。
所以,也只有褚燕在這種時刻站出來,替張牛角斷後了。
“殺!殺!”
褚燕手握環首刀,率領一芯返暮谏杰娛孔鋫儯瑠^戰在隊伍的最前面,渾身浴血,他身邊的倏埽瑒t是如同割麥子一般的倒下。
褚燕在黑山軍中,是少有的能夠全身附甲的人,再加上他奮勇搏殺,因此他在黑山軍中也顯得格外顯眼。
此時,在黑山軍陣中衝殺的張飛和韓當,都注意到了褚燕的存在。
遠遠看去,只見褚燕帶着一杏H隨,左右拼殺,士氣如虹,倒也有些銳不可當之勢。
張飛哈哈一笑,他一矛戳死了面前的一名黑山騎士,高聲道:“不想倏苤校挂灿羞@般豪傑!待俺去殺他建功!”
跟隨在張飛身邊的韓當道:“何勞校尉動手,待末吏自往擒拿……”
還未等韓當的話說完……突然,就見一白騎之士,縱馬從他們兩個人的身邊飛速閃過,直奔着褚燕之所在衝刺了過去,猶如一道白色的流星,分外的炫麗奪目。
張飛見了先是一愣,他急忙定睛看去,卻見那白馬騎士的速度極快,在奔馳的過程中遇到的那些黑山軍的兵卒,都被他甩動兵械,輕而易舉的刺倒在地,其人的行動輕盈,動作流暢,毫無生澀之感,真的是武勇過人。
“這是何人?竟這般了得!”
張飛略有些驚詫的看向韓當。
適才那白騎衝過的時候,張飛沒有注意,但韓當看清了。
“校尉,便是少君新任的別部司馬,常山趙子龍!”
“啊?”
張飛喫了一驚:“竟是那小子!”
他再次扭頭向着趙雲衝刺的方向看去,喃喃道:“瞧不出來,此人竟有這等勇略!”
韓當無奈道:“勇不勇略倒是不知,只是你我的功勞,怕是要被這小子一人獨佔了!”
張飛聽到這,頓時才反應了過來。
趙雲這小子,擺明了是衝着褚燕所在的方向去的!
“小子焉敢!”
張飛一扯馬繮,就要縱馬追去:“義公,你隨俺同去!就不信憑你我之能,搶功勞還搶不過一個他!”
說罷,便催動坐下的烏騅黑騎,緊隨着趙雲的方向縱馬追去。
韓當急忙縱馬跟上。
兩個人帶兵一邊斬殺於路的黑山倏埽贿呑冯S着趙雲而去。
路上,卻聽韓當猶豫道:“校尉,其實以你我的身份,去與一個剛剛被少君立爲司馬的少年去搶功,傳出去,多少有些面上無光,況且少君似頗欣賞那趙子龍,若是因爲這點小事惹出不快,恐與少君面上不太好看。”
張飛手中的長矛驟然停了下來。
他一勒馬繮,口呼“籲,籲”,使烏騅戰馬矗立於原地。
隨後,便見張飛露出一幅若有所悟的表情。
“對啊,對啊,俺如今已經是秩比兩千石的黎陽營校尉,和北軍五營的校尉同級,如何能與一個剛剛纔出仕的小子爭鋒?傳出去也不甚好聽!是極,是極!若非義公提醒,險些折卻顏面!”
韓當心道:還說人家是小子……其實你比人那趙雲也大不了多少!
……
與此同時,褚燕正在官軍的陣中往來突殺。
他每殺一個人,都會高呼一聲:
“黑山萬勝!”
“黑山萬勝!”
只是這麼一會的功夫,死在他刀下的冀州軍官兵,就已經不下十餘人,褚燕仰天咆哮,手中戰刀猛然向前一指,似乎在爲他身後的兵卒們指引,口中再度高呼:
“萬勝!”
但順着他的刀鋒所指,一名玄甲白袍的少年戰將已然是出現在了他的對面。
褚燕定睛看去,覺得這個少年頗爲眼熟。
不過眼下是在戰場之中,他也沒有時間深究對方到底是不是他所認識的人了。
隨後,便見褚燕猛的一夾馬腹,口中高呼:“殺!”
隨即向着那少年衝了過去。
趙雲將手中的長矛指向天空,高聲呼道:“常山趙子龍在此!褚兄,久違了!”
這一聲呼喊,讓褚燕的心神在一瞬間有些恍惚。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的遲緩,不過心中就驟然升起了一個念頭。
常山趙子龍?有些耳熟,莫不是與趙珺有什麼關係?
不過想法歸想法,褚燕的手上卻毫不留情,使盡全力,對着趙雲的頭顱就是用力一刀劈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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