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118章

作者:臊眉耷目

  夜色深沉,微風拂過,他駐步於街道之上,轉頭看了看袁基的府邸,臉上露出了一份少有的落寞之情。

  隨後便見劉儉轉過身,在袁基的府邸門前,雙手環抱,長長的作揖施禮。

  這一禮之後,劉儉隨即轉身,沒有再回頭了。

  抱歉了,袁兄。

  從此之後,恐無緣再見。

  ……

  終於就要到了劉儉下往地方爲牧的時候了。

  劉焉已經啓程,前往了益州。

  劉儉也即將動身去往河北。

  臨行之前,劉儉找到了劉備。

  “兄長,我就要去冀州了,雒陽諸事,就全拜託給你了。”

  劉備用力的點了點頭道:“德然,你放心,我一定盡心盡力。”

  “弟妹與侄兒,備捨命,也會護他們周全的。”

  劉儉笑着拍了拍劉備的肩膀,隨後又道:“又不是生離死別,不至於……陛下昔日在西園曾言,成立西園八校尉時,當用你爲其中之一。”

  “西園校尉組建,必然要重新分調雒陽諸軍,北軍之中也會調撥一部分人來充實其力。”

  “越騎營的高順是我之心腹,一凶衾糁幸灿形姨岚纹饋淼模仡^我有一份名單予你,你可將他們調入你的營中,用作臂膀。”

  劉備重重的點了點頭,道:“放心吧,我記住了。”

  “那個高順,我一定會引之爲心腹,不會薄待他。”

  劉儉又說道:“陛下的壽元將近,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我不擔心你會夾在新帝和袁氏之間左右爲難,你只需小心觀察雒陽局勢,諸事皆與袁家兄弟商議,以其等爲尊,想來就不會有人敢動你,我把羽則還有李大目都留下。”

  “他們兩個是最初隨我來雒陽之人,李大目如今是府中的管事,替我行走於諸家,羽澤是替我負責府外之事,你有什麼事,只管交待給他們。”

  “如遇到大事,可派人往冀州詢問於我。”

  “我明白,我明白。”

  劉備重重的點頭:“德然,你放心!爲兄別的本事沒有,但裝傻裝呆最是有一手,我不在雒陽城中強出頭就是了。”

  “好,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我再去一趟宮中,拜辭陛下,明日便即刻啓程。”

  “兄弟保重!”

第一百六十六章 潛龍入海

  “咳咳,啊咳!”

  一口濃濃的血痰被劉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咳了出來,接着,便見皇帝虛弱的向着旁邊靠了過去。

  兩名小宦官急忙爲劉宏遞上一張小案几,讓劉宏能夠在牀榻上趴着。

  劉宏的下方,站立着劉儉。

  劉宏虛弱的伸出手,衝着劉儉勾了勾手指。

  劉儉慢步走到了劉宏的牀榻前,彎下腰道:“陛下有何事吩咐?”

  “愛、愛卿,你要走了?”

  “臣要走了,陛下保重身體,萬萬珍重,萬萬珍重!”

  劉宏的喉嚨中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猶如吹哨一樣,頗爲刺耳。

  顯然,劉宏的呼吸系統有很重的炎症。

  “皇弟、皇弟啊。”

  “陛下?”

  “皇弟啊,你說,朕是不是要死了?”

  劉儉恭敬的道:“陛下不會死的,陛下乃是萬世聖主,有天命在身,蒼天只是給陛下一點小小的挫折,考驗陛下的心性,打磨陛下的筋骨,陛下一定會好起來的。”

  劉宏聞言,輕輕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相信劉儉的話,但他的狀態似乎是比剛纔好了一點。

  “愛卿說話真好聽,不管愛卿說什麼,朕都願意聽?卿說這是爲什麼?”

  劉儉心道:因爲咱倆都不是什麼好鳥。

  “因爲臣是陛下的忠臣,陛下是聖君,臣是忠臣,故臣之所言,陛下自然喜歡。”

  “好,好,好一個忠貞之臣!”

  劉宏用力的支持起了身體,道:“德然啊,朕現在不知道朕到底還能不能好,但若是朕真的好不了……你說,朕的兩個皇子,誰可承繼大統?”

  “陛下,此乃陛下家事,臣是外人,豈能參與。”

  “胡說!”

  劉宏聞言似有些惱怒:“你是漢室宗親,是朕的皇弟,朕的家事難道就不是你的家事嗎?”

  “卿覺得朕的兩個兒子,誰可爲儲?”

  “陛下,兩位皇子,臣都沒有見過,如何評斷?”

  劉宏的表情出現了幾分落寞。

  “是啊,是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既然如此,那朕就讓愛卿見見。”

  隨後,便見劉宏衝着外面的宦官道:“傳朕的兩位皇子前來覲見。”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十二歲的劉辯和四歲劉協來了。

  劉宏顫巍巍的伸手,指向劉儉:“叫,叫皇叔!”

  兩位皇子一齊向着劉儉作揖道:“皇叔。”

  劉儉急忙向兩位皇子作揖回禮:“臣見過兩位殿下!”

  隨後,劉儉無奈的看向劉宏:“陛下,您這是做什麼?”

  劉宏虛弱的道:“現在愛卿見過了!選,選一個吧!”

  “陛下,您這不是逼臣麼?”

  “選!”

  劉儉不知道劉宏今天究竟唱的是哪一齣,但既然話已經談到了這個份上,他卻不能不辦。

  劉儉沒有說話,他只是走到了劉辯的身邊,向劉辯行臣下之禮。

  劉宏的表情瞬時間變的異常落寞。

  待劉儉對劉辯行完禮後,劉宏無奈的長嘆口氣,對着兩個皇子:“你們倆,下去吧!”

  折騰倆皇子來這一趟,就是爲了這麼點事,得了病的劉宏,依舊是任性的緊。

  待兩位皇子下去了之後,劉宏突然對劉儉道:“想不到,事到臨頭,你也是一個懼勢之人?”

  “陛下的意思,臣不明白。”

  “你不明白朕問這話的意思?”

  “臣,不明白。”

  “好,那朕讓你明白明白,朕喜的,是協兒。”

  劉儉面無表情,言道:“陛下又打算如何?”

  劉宏將身體向前靠了靠:“如果愛卿適才選的是協兒,朕會將卿留在雒陽,朕若歸天,就讓卿攝政扶君!懂嗎?德然,你失去了一個天大的機會。”

  劉儉心下暗自嘆息。

  皇帝的神志,已經明顯異於平常。

  疾病,已經開始腐蝕他的理智了。

  “陛下,臣縱然留在雒陽,又能如何?董候生母已喪,又只年僅四歲啊。”

  聽到“董候生母已喪”六個字,劉宏的表情頓時黯淡了下來。

  他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擺手道:“罷了,罷了,你走吧,走吧!”

  “陛下珍重,臣去往冀州就任之前,還想最後向陛下在上奏一疏。”

  “什麼?”

  “陛下,是時候解除黨錮了。”

  劉宏聞言頓時一愣。

  他驚訝的看向劉儉。

  卻見劉儉也在定定的看着他。

  就這麼彼此對峙一會之後,劉宏似是明白了。

  “其實,愛卿也覺得,朕已經命不久矣了,是吧?”

  “臣不敢!”

  “若非如此,卿爲何讓朕解除黨錮?”

  “臣……死罪!”

  劉宏擺了擺手,不再與劉儉說話。

  劉儉也不再多言,隨即告辭離去。

  東漢王朝,這最後一位算是有實權的皇帝,今日算是自己與他最後一次會面了。

  這位皇帝,到底該如何評價他呢?

  他並不是如同後世史書上評價的那麼短智昏庸。

  但實際上……唉,他不是特別昏庸,但也絕對沒好到哪去。

  對劉宏最中肯的評價,其實很簡單,一句話:

  就那麼回事吧。

  ……

  出了西園,卻見門口站着一位身着紺色蠶服,步搖簪珥的豔麗婦人,正帶着皇子劉辯站在門口,笑盈盈的看着他。

  那婦人的身後,則是跟着張讓,趙忠,郭勝……還有呂強等一兄谐J獭�

  劉儉雖然沒有見過這名婦人,但看她的裝扮和豔麗的相貌,再看他身後這一腥宋镪噭荩鸵呀洸碌剿钦l了。

  “臣劉儉,拜見殿下!”

  何後微微欠身向劉儉還禮,道:“適才之事,我代辯兒,多謝皇叔了。”

  劉儉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知道何皇后口中所言之事爲何。

  想來,就是適才劉宏在裏面問他,兩個皇子誰能繼承大統,而他向劉辯施禮的事情。

  雖然適才劉宏的房中只有他與兩位皇子,但劉儉估計這事肯定是瞞不住的。

  只是沒想到這麼迅速,簡直如同風一樣。

  再看看站在何皇后身後的張讓,趙忠等人,劉儉又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他向着何皇后行禮道:“殿下不必如此,爲陛下直諫忠言,乃臣子之本分。”

  說罷,他又向着何皇后和劉辯施禮,隨即告退。

  臨行之時,劉儉又看向了何皇后身後的呂強。

  二人只是簡簡單單的對視一眼之後,便各自挪開目光。

  但那一眼,他們卻都從對方的眼眸中讀到了另外一層意思——“珍重”。